从医院离开，姜明珠找了家口碑还算不错的二十四小时宠物机构，将黑猫送过去做全方位体检。
缘分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她决定收养它，给它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好生活。
护士问她小猫名字。
姜明珠思索须臾，“大将军。”
它奋力扑向坏人的样子威武赫赫。
抽血采样、B超，等待出结果的过程中，姜明珠想起温沛霖走之前的问题。
明天周六，要见面吗？
她是怎么答的，可以，明天约法三章。
对方明显怔愣的时刻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才点头说也好。
姜明珠站在走廊，捧着手机整理这段关系期间对方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也许是没经验，心中竟然升起了与重量级合作商谈判之前的紧张感。
一个小时后，姜明珠准时接大将军回家，顺便带回了机构推荐的猫粮和玩具，在一楼客厅为它圈出活动地盘。
经检验，大将军是一只年龄一岁左右的健康男猫，性格比较活跃，搞破坏的可能性极高，她必须要有所防范。
停车场事件不像意外，简单冲了个澡，姜明珠记录下了有用信息，方便日后回忆，今日太晚，她只想睡个好觉。
迷迷糊糊，她做了个梦，和现实不同，大将军没有出现，梦里那人手中的刀刃，直接戳向了她的心脏。
鲜血淋漓，染红了胸前衣衫。
姜明珠被梦吓醒，惊魂未定地拥着被子坐了好一会儿，额间冷汗才逐渐消退。
那人并不像王临，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花白，年纪更老些。
会是谁？
思来想去不得确认，姜明珠掀被下床。
她从小就这样，许多事表面不受影响，实则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大脑早已重现过无数次。
但生活总要回归。
换好衣服，姜明珠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化了个看起来气色还算充盈的妆，将头发扎得高高的提精气神。
楼下，阿姨正在按说明书给大将军喂粮，小家伙狼吞虎咽，听到她的脚步居然停下来看她，仿佛在确认自己救下的人类是否健康状态，不过很快，又重新低头进食。
姜明珠心软了下，不打扰它吃饭，叮嘱阿姨注意事项，独自去了车库。
口罩、帽子，那人很谨慎，行车记录仪并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不像是临时起意。
姜明珠将导出的画面转给向曙处理。
后者回复迅速，问她要不要报警处理。
姜明珠思索片刻，【不用。】
又坐了会，她开车去兰庭。
他们约了上午十一点见面。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姜明珠见到温沛霖黑色衬衫叠毛衣马甲，站在必经之路上，明显是在等人。
果不其然，他将她引到临停点，温声解释，“车库路线乱，带你走一趟。”
还挺贴心。姜明珠表示明白，拎包跟着他拐进直达电梯。
上行那一两分钟谁都没说话，空气中不见暧昧，反而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姜明珠换上两周前穿过的男士拖鞋，听见身旁的人问：“客厅还是书房？”
“书房吧。”
书房严肃些，适合谈正事。
“可以。”
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满墙书柜，桌边左侧堆着资料，右手边是笔筒和黑色马克杯，估计除了他自己，压根没人进来过。
姜明珠站在门口等了等，不多会，温沛霖搬进来高脚凳，是她上次坐着吃面那一把。
她以为就要开始了，温沛霖又让她再等等，随后端进来一杯水摆在她面前，“备用。”
听起来他有许多需求。
姜明珠看着同款不同色的马克杯，脑袋极小幅度地歪了下，调侃，“情侣杯？”
“别误会，超市打折买一赠一，很划算。”
哦，还是个居家的教授。不过这和她没关系，姜明珠点亮手机，对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A4纸摊在桌面，双方都正襟危坐，书桌就是楚河汉界，颇有点谈判意味。
收回视线，她启唇，“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女士优先。”
姜明珠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也不占你便宜，轮着来，第一、这段关系必须是隐秘的，双方都不得向任何人提起，OK吗？”
“可以。”
温沛霖说：“我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因此见面不能太频繁，我希望可以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来保证不影响现有生活。”
“当然，我也很忙，”姜明珠不希望这段关系太过死板，提议，“雨天怎么样？外地出差是常有的事，固定周几我恐怕做不到，当然，见面之前还是要提前打个招呼。”
下雨的时候她心情不会太好，需要像上次一样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北城雨季集中且规律，最多的两个月是暑期，他时间确实会宽裕些，只是冬季……
温沛霖选择尊重她的意见，“以实际天气为准，如果下雨，晚八点，我会在……”他顿了下，“关于地点，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姜明珠也考虑过，普通的酒店她嫌脏，太贵的就算AA也不便宜，考虑到他的钱包和尊严，“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直接来这里。”
安静须臾，温沛霖点头，“可以。”
姜明珠稍显意外，“万一将来这套房子用作其他，”她委婉提醒，“不然，你再考虑考虑。”
温沛霖摇头，“约定第一条，这段关系必须是隐秘的，双方都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自然也包括她想象的但不会存在的他未来的另一半。
既然他这么说，姜明珠也不再纠结，“那地点就定在这里。”
她将确认过的细节存进备忘录，“第四、在这期间，双方必须保证没有其他人。”
“当然。”
“该你了。”她提醒。
“第五、如果有一方想结束，可以随时提出，另一方不得继续纠缠。”
非常成熟理智的要求，姜明珠没有异议，扫了眼自己提前写的要求，端起马克杯抿了口水，而后镇定自若地开口，“第六、做的全程，你必须都做好安全措施。”
温沛霖点头，眉眼认真，“你需要事后温存吗？”
如果太晚，她必然留宿，他不习惯睡觉身边有其他人，大概率会回到主卧。
姜明珠摇头又点头，“看情况，太累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帮忙清理。第八，偶尔我需要在你这里吃点东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吃白食。”
温沛霖倒不担心这个，“其他还有吗？”
“还有一条。”
“你讲。”
姜明珠放下手机，一本正经地谈论细节，“地点能否别太固定，比如，不一定非要在床上，哦，对，姿势也一样。”
温沛霖神色闪过不自然，半晌，“我知道了。”
见他垂着眼记上，姜明珠笑了笑，“需要签名吗？这样以后谁做不到也好有个出处。”
有个叫他换姿势的出处吗？
最后一笔墨水晕开，温沛霖掩唇轻咳一声，“还是不用了。”
“也好，”姜明珠伸出手，“你都写了什么，给我看看。”
修长手指将纸递过来，墨渍还没完全干，黑色字体遒劲有力，并不算标准的工整，但自有风格。
她说得每一点都被按顺序填进去，若是她，估计只会在最下面写个几条补充。顺序不重要，反正每一条都需要遵守。
不过这是他的风格，数学教授么，推演论算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手里的钢笔借我用用。”
温沛霖依言递过来，她接过，想了想，垂眸补充了第十条，
不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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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渍干后，温沛霖将A4纸收进了抽屉。
气氛又有点沉寂。
约定这么多，除了性，两人好像没什么可聊。
姜明珠无意偏头，发现玻璃窗挂了一层形状流动的水珠，唇动了动，“温教授，下雨了。”
温沛霖扭头看过去，沉沉嗯了一声。
她看着他流畅的侧脸，“你说，刚约定的协议就打破，是不是不太好？”
他转过来迎接她的目光，“比如？”
“比如，八点。”
一向有原则的温沛霖反了常态，“不会。”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北城冬天可能一整月都不会下雨。”
那很糟糕了，这座城市冬季至少会有四个月，不过也还好，比起冬天，姜明珠更讨厌夏天。
还是有点遗憾，“要是我们在江南认识就好了。”
温沛霖眸色忽然变冷。
姜明珠没注意到，还在继续讲，“江南雨水充沛，我们每个月都可以见面，不像这边，降雨不均。”
他淡声反驳，“江南也没那么好。”
姜明珠微顿，意识到他也许并不喜欢这个地方，没再继续提。
等了会，她把话题转回来，“你刚刚说不会还算数吗？”
温沛霖被从某种不愉快的记忆中拉回来，抬手卸下眼镜，冲她招了招手，平静的神色下暗流涌动，“过来。”
姜明珠咽了下口水，配合地起身绕过书桌，立在他面前。
天色不好，书房里开了灯，清寂的光笼着她和投在他身上的阴影，晕染出一圈淡淡光圈。
姜明珠动唇，“然后呢？”
温沛霖仰起脸，定定地直视她，化过妆来的，唇绯肤白，脸蛋艳而不妖，深棕瞳孔展露的情绪直白大胆。
指尖敲了敲屈起的膝盖，他沉吟，“坐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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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