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荡秋千。”沈泠钰无奈道。
薛滢耸肩笑笑,先跑过去,打量着这个被吊在树上的男孩一番。
这少年生得斯文俊秀,衣服布料瞧着也价值不菲,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这树林中的人。
“你这是怎么回事?”薛滢扯掉他嘴里的布,憋着笑问。
“两位少侠,两位少侠!”这男孩忙说,满脸祈求的模样,“帮我一把,把我放下来吧。”
沈泠钰手握住剑柄,当即就要帮他下来,薛滢却拦住了他。
“薛姑娘?”他略有不解。
“先等等,泠钰哥哥。”薛滢摸着下巴,走在这男孩面前,“你先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被吊在这里?总不能是自己把自己挂上去的吧?”
“那自然不是了。”男孩哭丧着脸,往前面望了眼,“两位一看就是武林人士,这位少侠是楚山的对吧,那你们一定听说过斜阳宫吧。”
斜阳宫也是武林当中排得上号的帮派,其宫主楼春尽也在五大宗师中,还和薛滢的父母交好,常来鹤眠山上坐,每次来,都会给薛滢带好玩意。
但薛滢对这男孩没有印象,当下问:“你和斜阳宫有什么关系?是里面的弟子吗?”
“斜阳宫宫主楼春尽是我舅舅!”这男孩忙说,“我叫楼闲月,他是我亲舅舅。”
“你姓楼,但楼宫主是你舅舅?”沈泠钰语带疑惑。
“啊,是这样,我原本是姓江的,但父母离世后,我舅舅也不打算娶妻生子,干脆就让我姓楼了。”他解释。
如此说来,是想让楼闲月日后继承宫主之位了。
“你是楼春尽的外甥,但我怎么没听说你呀?”薛滢好奇道。
楼春尽往日来鹤眠山上,她都要缠着他问山下的事,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楼闲月这个人。
“呃……我不善习武,也不喜欢刀剑之类的,老是惹我舅舅生气。”楼闲月讪讪一笑,“两位先把我放下来吧,我是被一个江南八门的人挂在这里的。”
薛滢抬起眼,“江南八门?是不是长得很瘦,拿着一把扇子?”
“对对!就是他,他说我挡了他的路,我和他打了一架,但我打不过他,就被挂在这里……”楼闲月秀气的脸浮现出一抹红晕。
唰的一声,楼闲月手臂上的绳子断裂,他跌坐到地上,摸着屁股哎呦个不停。
“他是不是去那山上了?”薛滢弯腰问。
她侧边的青绿发带垂了下来,楼闲月缓过神,现下仔细看去,见她年龄尚小,容貌却清丽秀美,身姿轻盈,前所未见,呆了一呆才说:“是、是的。”
楼闲月慌忙爬起来,语气惊恐,“他说我耽误他找秘典,要是有空,还得抽我几鞭子!”
“好啊,这个何原一还真是猖狂。”薛滢笑道,看向沈泠钰,“看来他也去找山洞了。”
“嗯,他也想找秘典。”沈泠钰点头。
见两人要往上面走,楼闲月犹豫了下,还是追上去说:“两位要上去吗?可那家伙的功夫还不错,而且比我们大好几岁……”
“我可不怕。”薛滢扬起下巴,“他那点功夫,也叫不错?”
楼闲月悻悻,他只知道沈泠钰是楚山的,可这貌美的小姑娘却瞧不出。
“敢问两位少侠姓名?”楼闲月正经拱手道。
两人简单说了下,便要继续上山,他有些忧虑地抿抿唇,还是跟着他们。
“薛姑娘,那何原一还不知道你就是欺骗他的老婆婆。”沈泠钰说,“这人不是善类,招惹上,恐怕会是麻烦。”
“就他那样的,十个一起来,都不够我打的呢。”薛滢满不在乎,忽而笑道,“不过,要是按泠钰哥哥你说的,要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个捉弄他的老婆子,还不叫他目瞪口呆?”
心知她又是觉得好玩,沈泠钰只是微笑,他见识过她功夫,确实在何原一之上。
三人顺着被踩下去杂草往前,果真在一丛杂乱无章的树丛中看到了一个山洞。
那山洞隐藏在之间,已经被人来过,前面被踏平了许多,让阳光得以进去,看得清里面是石壁,挺大,还宽敞。
“他一定还在里面……”楼闲月躲在两人身后,小声说。
“且看我们的吧。”薛滢微微一笑,“不过,楼公子你又是为什么来这山上?”
“实不相瞒,我是和舅舅吵架,又听闻秘典的事,想来找找,要是找到了,就可以拿着向他道歉。”楼闲月咽了口唾沫,“看来我是找不到的了。”
薛滢和沈泠钰对视一眼,一起走进山洞。楼闲月是不想的,可外面一人也无,他待着害怕,连忙跑在两人身后。
这山洞看上去并非浑然天成,整个内壁都是石头堆砌,年代久远,被各种藤蔓爬满,不少虫子在缝隙间爬行。
但里面很大,往前竟还有好几个宽敞的通道,通道内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这时,中间的通道口传来了叫嚣的声音:“真是,这看着都废弃许久了,就算秘籍在此,也早就被那些烂虫啃干净了,真不知道师傅非要我们来这儿看看干嘛。”
薛滢和沈泠钰耳力极好,听出那正是何原一的声音。
“是、是把我吊树上的人!”楼闲月缩在他们身后,小声说。
“听他的话,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人?”薛滢问。
“是,还有两个小点的,大概是他的师弟师妹吧。”楼闲月嘀咕,“真的能打过吗?”
薛滢哼了声,抬腿便往声音传来的通道走去,忽然,沈泠钰握住了她的手腕。
“薛姑娘,非必要,我们还是别动手。”见她回头,沈泠钰轻声说。
“哎呦,我没有想要动手。”薛滢对他笑道。
三人这才进去,这通道虽不狭窄,并排却只够站两个人。沈泠钰让薛滢走中间,他则在最前面,举着火折子。
“这石壁上刻着什么啊,看着也不像现在的地图。”何原一啧道。
“师兄,我们快走吧,这里待着真不舒服。”一道女声说。
“不急,那里面还没有……你是!”
他话说到此处,余光瞥见通道口处走出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侧头一瞧,见是那晚遇到的小姑娘,当即摇晃着扇子说不出话。
薛滢见他两眼瞪得大大的,更像一只猴子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何原一的师妹皱眉问,“师兄,他们是谁?”
她看见沈泠钰的腰牌,惊讶道:“楚山的人?”
“他是,这位小娘子可不是。”何原一握着扇子,殷切地走上前,“上次还没来得及问姑娘芳名呢。”
他过来时,楼闲月忙将脑袋低了下去,恰好何原一视线都在薛滢脸上,全然没注意他们身后的人。
沈泠钰心知这人不安好心,手臂挡在薛滢身前,可她却笑着走上前,绕过何原一,去看那墙上的壁画。
这壁画瞧着像是一幅地图,许是太过久远,好多地方都看不清,还生了苔藓。
“嗯……这其中或许大有深意啊。”薛滢呢喃。
“我们都在这里瞧半天了,你能看出什么?”那师妹抱臂嚷道。
“诶,师妹,稍安勿躁。”何原一摇晃着扇子走来,“我看这位姑娘聪明非凡,定能瞧出些什么来。”
薛滢笑而不语,在怀里摩挲着,忽然啪的一声,一枚玉佩掉了出来。
“这是……”何原一恍然,这不是他那天被老太婆摸走的玉佩吗?
沈泠钰面色一凛,快步走到薛滢身边,他看出薛滢刚刚那一下就是故意的。
“师兄,这不是你的玉佩吗?”那师妹讶然道。
“正是,这正是我的玉佩,可怎么……”何原一蹲下身,薛滢先一步拿起玉佩,他便颤着手,万分震惊地看着她,好几次想握住她的手。
“这是你的玉佩?可这是我前些日子得来的啊。”薛滢笑道,语气尽是得意。
“不知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何原一忙说,“姑娘看看背后,那里刻着一个‘何’字。”
薛滢粗略一看,“不错,是有个何字。”
“如此看来,我和姑娘真是好缘分啊。”何原一摇晃着扇子,“姑娘有所不知,这玉佩可是我家传家之宝,是要给我未来的妻子的,姑娘既然得了这玉佩——”
“薛姑娘年龄尚小,何公子说早了。”沈泠钰开口,“她比我还小三岁。”
“沈公子多大?”何原一淡淡问。
“十八。”
“我今年二十一,也不过比薛姑娘大六岁而已,况且,这俗话说,男人大会疼人,薛姑娘年幼,生得又娇俏,等婚成过后,我必定好好疼惜娘子。”
他对着薛滢鞠了一躬,虽说他有些其貌不扬,外表远比不上沈泠钰,可到底有些功夫和学识,这一下倒也是风度翩翩。
沈泠钰眉头蹙起,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薛滢笑意盈盈,双眸明亮有神,像是对他感到格外满意一般。
他当即有些说不出话来,殊不知薛滢心中想的却是,这家伙给她提鞋都不配。
“原来这玉佩还有这用途。”薛滢做出深思的模样,“你说你这玉佩被谁摸走的?”
何原一一听,忙把自己这玉佩是被一个满身脏污,相貌丑陋的老太婆给摸走的,那老太婆还戏弄了他一番,叫他吃了好大的苦这事告诉了她。
最后还洋洋得意道,是他大发善心,把那老太婆给放走了。
“哦——所以,那个老婆婆还真是可恶,要是你见到她,是不是要将她打一顿?”薛滢无辜问道。
“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是江南八门的弟子,受那样的侮辱,定是要还回来的。”何原一哼哼笑道,又殷切地看向她。
“不过,这老太婆拿走玉佩,倒是成了我们一段姻缘,可见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