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宋年每天放学都陪周晓岁泡在篮球场上。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周晓岁却练的满头大汗，她一向是决定好做什么事就要做的出色的女孩。
宋年站在一旁，手把手教她握球的姿势、投球的发力点。宋年篮球打的很好，他第一次被临时拉去替补上场的时候，自己都没料到他还有这样的潜力。
那天球场上人声鼎沸，有人临时受伤，队长急得团团转，看到宋年在旁边站着，随口一句“你会不会打？算了，先顶上！”
他原本想拒绝，结果球已经被塞到手里，哨声一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运球、突破、上篮。动作流畅的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其他人更震惊，队伍里有认识的同学，但他们都不知道宋年会打篮球，而且打得出乎意料的好。那种感觉不像是第一次上场，反而像是已经打了很多年，身体记得每一个步伐和节奏。
从那以后，他成了队里的主力，三分准、突破快、手感稳得离谱。可每次别人问他“你这手感，之前没少练吧?”他都只摇头说不知道。
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偶尔在运球突破得瞬间，脑海里会闪过一个模糊得身影——那人站在阳光下，背影被拉得老长，笑着对他说：“来，孩子，我教你。”
那个声音温柔又熟悉，可他无论怎么努力去想，都看不清那个人得脸，也想不起任何细节。
每次想深一点，他的头就会隐隐作痛，阻止他往深处回忆。
周晓岁看着在球场上的宋年简直与在教室得宋年两模两样。她想，原来宋年还有这一面。
“宋年，你打篮球这么好，要是加入篮球队，肯定也是主力。”
宋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没有了刚刚在球场的自信，多了几分苦涩。
“以前进过。”他说
周晓岁愣了一下：“啊？那...”周晓岁没有问出来。
“初三的时候...那时候也算是主力。”宋年捡起球，递给了周晓岁，“都过去了，你想问我为什么退出篮球队了是吗？”
周晓岁接过了球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我才不好奇呢...”说完这话，周晓岁又抬眸看了一眼宋年。
恰巧撞上了他的视线，宋年笑了笑，“初三忙着学业，哪有时间打篮球。”
宋年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坦率的样子，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初三毕业的暑假放弃打篮球的。
那年，宋年的养母去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养母留下了一笔钱。但他不想动，好像一旦花完这笔钱，母亲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所以他想靠自己。
白天上完课，晚上兼职。从那天起，打篮球就成了奢望。
宋年回过神来，“来，接下来教你传球。”
......
很快到篮球赛那天，周晓岁拼尽全力打完了全场，最后却只拿到女子组的第三名，奖品是一根钢笔。她捏着奖品站在领奖台下，看着第一名的女生抱着CCD笑得很开心，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下台后，她踢着地上的石头，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基础本来就差，拿三等奖已经很好了。想着想着，心里舒服很多。
宋年远远地看着她这副样子，没说话。
晚上，宋年发来一条短信：你现在有时间吗？来学校旁边的公园一趟吧！我在这里等你。
周晓岁看到后赶紧穿好衣服，连赵欢欢问她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去都没听见。
等周晓岁赶到的时候，宋年坐在长椅上，时不时往手心哈口气，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宋年，我来了！你找我有事吗？”周晓岁俯下身笑着看着他，她的卧蚕大大的，眼睛亮亮的。就这么看着他，一瞬间，宋年竟有些失魂。
宋年反应过来，“这个给你。”宋年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周晓岁。
周晓岁看着盒子上印着的正是她想要的CCD，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宋年。
“宋年年，你怎么这么好啊！？”宋年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周晓岁愣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吗？”
“男子组篮球赛的奖品，我随便报名玩玩，拿了第一，相机我也用不到，给你吧。”
宋年又咳嗽了两声，“你那场我看了，你打的不错，至少在我这里，你是第一，就当是我给你颁得奖——最佳学员奖。”
周晓岁觉得自己还是太感性了，竟然有些想哭，但是还是憋住了“谢谢你，宋年。”
接着，她从书包里翻出那根钢笔随即递给宋年，“这个送给你。”
宋年接过来那根钢笔，心里暖暖的，这是第一次送别人礼物，也是第一次收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