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杳知道华中省最出名的排骨藕汤都是粉藕,喜欢脆藕炖汤的她有些奇怪。
就连顾着她口味的叶知舟都是只能粉藕和脆藕混着买,说脆藕很难买,然后让她凑合着喝了汤,让她每次喝排骨藕汤的时候主打一个随机。但是邵远年就这样去菜市场买到了脆脆的藕。
看着汤碗里脆藕的棱角,没有粉藕那种会有些翘起来肉的颗粒感,她知道是脆藕。
“谢谢。”姜青杳吸了吸鼻子,她都不知道怎么对待邵远年对她的好了。
见她又要掉眼泪,邵远年忙舀起来一碗藕汤浇在颗粒分明的大米饭里面,然后推到她的面前,说:“先吃饭,说什么谢谢。我记得你最喜欢藕汤泡饭,尝尝看?不知道有没有阿姨的手艺好。”
“比妈妈熬的藕汤好吃。”姜青杳舀了一勺藕汤泡饭吞咽下去后,有些哽咽地说。
“那肯定,你妈我啊,平常都不怎么做饭的,都是……”姜蝶说着说着,意识到叶知舟已经不在了,顿了顿,缓缓叹了叹口气后,用公勺舀起来一勺鸡蛋羹给邵远年:“小年好像最喜欢吃鸡蛋。”
鸡蛋从米饭上滑落,邵远年抿了抿唇,知道姜蝶是在刻意别开话题,但还是谢谢道:“没想到阿姨还记得我的口味。”将鸡蛋和米饭喂进嘴后,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姜蝶母子二人,有些难过。
有些苦难,好像只能这样熬过去。
吃过了晚饭,姜青杳见邵远年在独自收拾碗筷,有些好奇:“家里不是有佣人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好像从晚上吃饭开始,那些拥簇着的人都没有在了,就像邵远年家一样。
掀起了眼皮看了看姜青杳,邵远年将围裙套在脖颈上:“嗯,我习惯不喊佣人。”
注意到他腰间的围裙不好系蝴蝶结,她就微微靠近说:“我帮你系吧。”
系上蝴蝶结,觉得让他一个人忙不好意思,姜青杳就帮忙收拾桌上的碗筷。两个人把碗筷都收拾到洗碗机后,邵远年就蹲下身子去按洗碗机的按钮,她垂眸,恰好看到暖黄色的灯光下有一缕不同寻常的发丝夹杂在邵远年的头发里。刚想凑近看仔细,他就站起来了,吓得她直后退。
“怎么了?”邵远年低头,看着直直后退的姜青杳,担心她撞到自己。
原本矮得跟蘑菇一样的人在自己视线里蹭蹭蹭增长成为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姜青杳感觉自己的脖颈都有点酸了。再次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成年男性的自己,突然摆了摆手:“没,没什么。”
“岁岁,我不是吃人的妖怪。”看她这个样子,邵远年有些好笑地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喊她的小名,姜青杳有些别扭地舔了舔嘴唇:“我,我知道。”
“我们还可以从朋友做起吗?”他微微蹙眉,垂眸看向站在稍远处的她。
人皮子讨封!
姜青杳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形容词,笑出了声。
见她忽然笑了出来,邵远年有些疑惑,带着鼻音的“嗯”了一声。
“我是说,可以,但是慢慢来。”她抿了抿唇,把强忍的笑意压下去。
“那明天,我约你出去吃饭,你来吗?”邵远年又抛出来一个新的邀约。
“明天?可是我还要补课……”姜青杳有些为难,随后又想到了要改错的试卷。
“何止明天,我今天晚上还要改今天补课的数学试卷的错。”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来和姜爷爷说。以及晚上的试卷,你不会的可以问问我。”他提出了解决方案。
到了房间,姜青杳拿出打了许多红叉的数学试卷,借着扶眼镜框的遮挡偷偷看坐在不远处邵远年的神情,发现他只是在看一本全英文的医学期刊,看得很认真,没有看她这边的卷子,松了口气。饭桌上姜蝶时不时问起他的现在,她才知道他现在是A大的法学大三生,高考成绩一定不错。
还好没有看到她的试卷,有一种被学霸碾压的感觉,唉。
姜青杳将盖着笔帽的笔戳着自己的脸颊,思考着该怎么改这里的错题,想了想就翻出来自己的课堂笔记想找公式,但是又觉得做试卷的时候是不能看笔记的,改题的时候怎么能呢?
“改错题的时候可以重新看一下笔记,然后用别的记号笔做一下记号。”邵远年轻声说。
顿了顿,她没想到他能察觉到她的这种矛盾想法,抿了抿唇,继续手上的动作开始翻阅笔记。找到自己不熟悉的公式后,就按照邵远年说的用别的荧光笔做了着重记号,打算课下巩固巩固。
好不容易翻阅笔记改完了自己能够改的错误,姜青杳才发现还有压轴题不会做。
“邵,邵远年。”她小声开口喊他的名字,侧头瞟到他在拿笔记载医学期刊上面的知识点。
“是有不会的题吗?我来看看。”邵远年自然地合上期刊和笔记,然后推远了一点,凑过身来。
“这里是有点难,”他想了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着步骤,“我把解题步骤写给你,然后再给你找一个类似的题,你看看能不能理解过后做出来类似的题目?这样就算是你自己改错改出来的了。”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面凑在一起,仔仔细细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为了让姜青杳理解,邵远年没有省略任何步骤,把一长串解题过程都写了下来,她看得仔细,也认真询问了。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姜青杳才咬牙把那道类似的题啃了下来。
“计算结果错了,不过公式用的是对的,你进步了。”邵远年给足了她肯定。
没想到一个错误的答案也能够得到鼓励,姜青杳有些讶异,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他笑笑,将草稿纸上那张他找出来的类似的题目推到姜青杳的面前,“再重新算算这道题,算完这道题就休息吧。答案我写在下一页草稿纸上面了,我就先回家了,明天再见。”
没想到相处的时间这么短暂,她有些愣了愣,心里下意识有些不舍得。
但还是点了点头,朝着起身走向屋外的那个颀长身影鼓足勇气喊了一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