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的博物馆新启了古文物特展,何岁安牵着荣暖的手,慢悠悠地逛在展厅里。
天光透过玻璃穹顶落下来,铺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温软得像药庐里常年不散的本草香。岁月静好,不过是这般并肩而行的寻常光景。
走到古乐展区时,荣暖的脚步忽然顿住。
玻璃展柜中央,静静陈列着一支出土的翡翠横笛,玉色温润凝脂,笛身刻着细碎的古纹,标牌上清晰写着:离国翡翠笛。
只是匆匆一眼,她的脑海里骤然闪过无数模糊破碎的残影,像隔着千年雾霭的旧梦,光影重叠,转瞬即逝。没有清晰的情节,没有刻骨的画面,只有一丝莫名的心悸,轻轻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
何岁安立刻察觉到她的失神,掌心微微收紧,温软的声音落在耳边:“暖暖,怎么了?”
荣暖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挽住他的胳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支玉笛很好看。”
她没有多说那些莫名的悸动,前世的尘缘早已散在风里,今生的相守,才是最真切的圆满。
何岁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玉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宠溺:“喜欢的话,我们寻块好玉,也做一支,只吹给你听。”
两人笑着继续往前,没走几步,荣暖忽然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猛地涌上来,她连忙捂住嘴,侧身轻咳,脸色微微发白。
何岁安瞬间慌了神,所有的从容尽数褪去,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满是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半分。
缓了片刻,那阵突如其来的呕意稍稍褪去,荣暖看着他紧张到泛红的眼眶,心头忽然一动,脸颊悄悄泛起浅红。
驱车到医院检查,报告单出来的那一刻,何岁安握着纸页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医生笑着道喜:“恭喜二位,是怀孕了,刚满六周,母体状态很好,安心休养就好。”
走出医院,何岁安轻轻将荣暖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哑软,满是藏不住的欣喜:“暖暖,我们要有小宝宝了。”
荣暖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想起展厅里那支翡翠笛,想起那些一闪而过的前世残影,再触到此刻掌心的温度、腹中的暖意,嘴角弯起最温柔的弧度。
玉笛的千年回响,是宿命的伏笔。
腹中的小小生命,是今生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