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桑酒塔后院,叶姝君正顶着“武先生”锐利的目光扎马步。
完全不知道与此同时的酒塔正门前,一位西域装扮的生人刚读懂牌匾上的字准备进门,却因为左脚先进而被人套上了麻袋,扛走。
叶姝君结束了今日的练习,舒爽地洗了个澡后上榻入睡。
翌日再醒来,武先生已经不在了,只在小树苗下留了一张纸。
——这几日务必好好练习,我很快回来。
知道武先生有亲信在盯着自己,叶姝君不敢懈怠,每天都战战兢兢地扎满了两个时辰。
这么些天下来,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三日后,武先生如约回到酒塔,见她表现不错,送了她一把上好的佩剑。
叶姝君虽然不太懂刀剑,但也明显能看出这把剑打造的材料定然千金难买,若是流入市场,怕是价值不菲。
武先生说这把剑是他游历四方得来的,一直放在藏宝库里落灰,她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便当做是送给她的见面礼。
叶姝君十分感动,没想到武先生竟然这么看重自己,在习武第五天便决定开始教授她武功。
但马步依旧得扎,这是基本功。
跟着武先生练习了半月有余,叶姝君发现自己这位师傅,真真是严厉的不止一星半点。
所有的动作都必须和他做到分毫不差,若是没能达到标准,就得一直一直练习,直到达标为止。
一丝失误都不能有,有时说话语气也严声厉色,给她一种她习武是为了家国百姓,所以不能有丝毫懈怠的感觉。
叶姝君看了眼那边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总感觉自己好像他手下的兵。
师傅难不成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大将军?
一直戴着面具,恐怕是曾经在战场上受了伤毁了容,所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师傅既然是西域人,一身武功还如此高超,一定是西域某位勇武有名的将领。
也不知道为什么,武先生明明也没有在自己面前施展过什么功夫,但叶姝君看着男人那结实的身材,就是觉得他的武功一定很好。
跟着师傅习武,虽说累了点,但是半个月下来,效果着实显著。
叶姝君感觉自己的身体也结实了不少,轻功也得以施展。
她甚至还被师傅夸,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习武奇才。
咳咳,虽说其中一定掺了点水分。
叶姝君对流程也愈发熟练,今日更是只花了半天就学习完了今日的课程,余下只有她自己练习了。
整个下午都是她的单人时光。
其实不止今日下午,她已经享受单人时光近五日了。
师傅留下了一封信言明了要离开几日后便没再回来,他没几日就会消失几天,叶姝君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师傅不在的这些天,她每天都会写信,放在小树苗底下一个时辰便见不到了,被师傅的亲信取走。
叶姝君每日都写,不厌其烦,目的就是为了让远在盛京之外的师傅能够感受得到徒弟的爱。
-
时隔多日,许久不见的大皇女殿下再次莅临岐桑酒塔。
还是那个熟悉的包厢,叶姝君看着对面唉声叹气的秦令琉。
“殿下这是怎么了?才几日不见,眼底的乌青都深了不少。”
秦令琉扯了扯衣领,还是一副男装扮相,“别提了,这两日便是万国来朝,母皇命我负责接待和晚宴的事宜,我哪安排过这种事啊,从前都是皇兄负责的。”
近几日诸事不顺,她也只好装成男子才敢外出消遣消遣了。
“殿下口中的……”
“昭昭。”秦令琉板着脸纠正她,“叫什么殿下,多生分。”
叶姝君无奈一笑,“是,琉儿。”
见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叶姝君才继续道:“你口中的皇兄可是大皇子秦明谨殿下?”
“是他,除了他,我其他几个兄弟都不太中用。”秦令琉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母皇怎么就给我生了这么多兄弟。”
说到这,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有五个兄弟姐妹,母皇她原本是想要再给我生个妹妹作伴的,但是没想到后面连着两胎都是男儿。”
“最后终于如愿生了小五这个小女娃,但小五如今才六岁,和我差了有一轮了。”
秦令琉长叹一声,“他国使团不日便要进京,住所接待都好说,可让我安排晚宴,我当真是焦头烂额。”
叶姝君:“大皇子既接手过这种事,琉儿何不找大皇子讨教一番?”
“别想了,他为了不让这件事落到他头上,早早就跟着凌王出京办事了,美其名曰跟着凌王学习学习。”
提及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皇兄,秦令琉翻了个白眼,“他可巴不得这件事与他无关,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我倒是想找他,但他不回信装死我能怎么办?”
叶姝君笑了笑,“接待晚宴不过就是吃酒喝肉,各国使臣献礼,阿谀奉承,再欣赏一下乐师舞师的表演,琉儿只需将酒水吃食以及流程安排好,其余的不难。”
“对啊,昭昭你可是一个人管理着这么大的酒塔,不如,你给我出出计?”
“琉儿就照我方才说的做,总不会出错,万国来朝,不乏会出现有心之人,护卫这方面也不得马虎,还有就是……”
叶姝君道:“关于隋家一事,民女斗胆,想向殿下讨要一次入宫的机会。”
“昭昭为我出谋划策,我本就有意邀请你一同赴宴,讨个赏赐。”
秦令琉看向她,眼睛微微眯起,“不过昭昭既然主动提了,想必是有别的目的吧?”
“是。”
叶姝君将隋家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跟她简述了一遍。
“商行调查了这么久,有关隋家的档案却依旧只调查到皮毛,是以,我猜测只有在皇宫中才能探查到更多线索。”
“隋家和母皇?”秦令琉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确隐约感觉这件事与母皇有关,但没想到隋家竟然是每代皇帝的隐士。
可隋家灭门是先皇在位时期发生的事,如今母皇对其中缘由估计也是一知半解,她身为皇室大皇女,若是放任外人进宫调查,岂不是……
太说得过去了!
她一开始找上叶姝君调查隋家一案,不就是为了搞清楚当年发生的事和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与隋家的关系吗。
如今唯一的突破点就在皇宫之中,而她又是有权有势的大皇女,带人进去调查多方便啊。
半晌,秦令琉露出一个微笑,“当然没问题,我会以你是我好友的身份邀请你入宫,在母皇面前就说你为万国来朝一事献了计。”
反正母皇也一直想见见叶姝君,两全其美。
“晚宴上昭昭可找个由头离开,届时,我的人会为你清扫一切障碍,但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昭昭务必回到宴上,否则将会有暴露的风险。”她道。
这么快就将所有流程都安排好了?
叶姝君有些意外,“是,昭昭记住了,多谢殿下。”
“见外了。”秦令琉饮了口酒,“昭昭次次都拿出酒塔最好的酒招待我,我定然是不会吝啬的。”
前提是,她没有害人之心。
但就凭她这么多年的观察,她确信叶姝君是个良善之人,愿意交付半颗真心。
至于另外半颗……日后再说。
叶姝君唇角的笑意扩大,“还是要付银子的。”
秦令琉:“……”
她唇畔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
忽地,窗边摇曳的窗幔吸引了她的注意。
“谁!”
秦令琉即刻起身,站在窗前瞥了眼屋檐上摆放完好的砖瓦。
“怎么了?”叶姝君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奇怪。”秦令琉呢喃了声,道:“方才这里似乎有人停留。”
叶姝君看了眼底下的街市,摸摸头,“这儿有两层楼高,下面就是闹市,若是有人的话,街上的行人应当都看得见,不会这么安静的。”
一阵风徐徐吹来,拂起二人额角的发丝。
“应当是风吹出的动静。”秦令琉叹息一声,“你我二人方才所言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我便留了个心眼。”
“明白。”叶姝君道。
毕竟这事放在她身上,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看着渐渐西坠的红日,叶姝君重新系上面具,“琉儿,你好生吃着,我该去训练了。”
就算师傅不在,她也得自觉。
祁桑酒塔内部很大,后院一大三小,其中一处小院已经成为了叶姝君的专属。
毕竟大汗淋漓训练的时候若是还要戴着面具,那未免也太命苦了,所以为了不暴露真面目,叶姝君只能明令禁止酒塔内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秦令琉挑眉,“训练?”
训练什么,训练酒塔小二的酿酒技术吗?
叶姝君如实道:“我要习武,便找了个师傅教导。”
她就算不说,凭秦令琉的能力迟早也会查到。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事,告诉她也无妨。
“习武?”秦令琉拉住她,“你想习武找我啊,我这一身武艺不比外头那些三脚猫功夫来的好?”
“琉儿自小习武,当然武功卓绝,这不是一开始没想到么。”叶姝君嘿嘿笑道:“不过,我师傅也不差,是位绝世高手。”
闻言,秦令琉颔首,“既如此,那你去吧,我再坐会儿便走。”
叶姝君给她比了个“ok”,尽管她看不懂。
身后,男装女相的大皇女坐回木凳上,还未来得及享用余下的酒水,就见本该离开的女孩推开门几秒,又“啪”的一声关上房门退了回来。
秦令琉瞧着她扬眉,“怎么?”
叶姝君想起刚才在门外看到的丫鬟。
“琉儿可收到我给你的信了?”
“信?”
秦令琉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你是说外头那个贴着人皮面具的丫鬟?”
“正是。”
叶姝君诧异,“你知道了为何还留下她?”
对面的人没着急回复,而是不紧不慢地为她也斟了杯酒,隔空与她敬了一杯。
一杯好酒下肚,秦令琉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说起来,我这位小丫鬟还与昭昭你,有几分渊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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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提出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