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福尔摩斯接到电话并赶来时，伦敦下起了大雨。雨大得离谱且突然，雨水劈里啪啦撞在雷斯垂德办公室的窗户上，有点吵闹。
他身上满是雨水，头发整个湿透，凌乱地耷拉在他的额头上，无比狼狈。
雷斯垂德对此感到有一丝抱歉，但正事要紧。丢给夏洛克一只毛巾后，他关上了警探办公室的门。
“看起来是个大差事。”夏洛克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随后又试图吸干自己衣领上的雨珠，“让我猜猜——”
维尔玛抬头看他。
“总监和内政大臣希望你可以解决一些有名的陈年旧案，至少把民众的信任度拉上去。”夏洛克把毛巾折好放在一边，视线慢慢落在了雷斯垂德的办公桌上，“他们希望我们可以从你桌子上的这些案子着手。”
闻言，维尔玛看向桌子上那几份卷宗。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谁开会的？”雷斯垂德忍不住问。
“我会问。”夏洛克耸肩。
本以为他是靠线索推理出来的雷斯垂德闻言有些无语。
“你猜得没错，小子。”他说，“你有名声，有能力，选你来解决这些案子是目前伦敦警局最好的选择。以及——希尔……你有潜力，再加上你那个能力，或许能给这些早就被暗中放弃的案子带来一些希望。”
桌子上的卷宗被牛皮纸文件夹包住，侧边隐隐约约露出其中的一些照片和纸张，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且厚度看出来之前负责这些案件的警探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还有一些……
这些是报纸吗？
维尔玛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卷宗，可雷斯垂德却制止了她。
“你得等你的聘书生效，希尔小姐。”雷斯垂德的手按住卷宗说，“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关于那个温斯顿。
麦克·温斯顿矢口否认杀害其余几个女孩，只愿意承认杀害了莉莉丝以及伤害维尔玛未遂。
且后者是“伤害”，而非“杀害”。
“混蛋——”雷斯垂德在审讯室外如此说，“如果让他得逞，刑期能折一大半。”
“我们得想办法让他承认所有罪行，并且录下来。”维尔玛说。
“不仅仅得录下来，要让录音成为法庭证据，他还得知情这一录音。”夏洛克透过镜子看着里面的温斯顿，思考着。
“但是温斯顿一旦知道在录音他就一定会守口如瓶。”维尔玛说。
“是这样没错，但——”夏洛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我们可以让他知道又不知道。”
什么？
就连雷斯垂德都没理解时，夏洛克已经走向通往审讯室的门，拿起桌上的录音机和卷宗，“在我出来之前请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扇门。”
温斯顿在看见夏洛克进来时脸色都变了，愤怒的情绪在瞬间覆盖了他方才还算平静的脸，随后他看见了夏洛克手里的录音机。
“怎么？你手下还没审够？”温斯顿冷笑，“终于轮到你亲自上场了？”
在审讯室外的维尔玛：“看来他真的觉得福尔摩斯先生是警探。”
审讯室的灯光冷峻，但夏洛克·福尔摩斯却神态轻松，就和上次一样毫无严肃之感，就好像只是来走个过场串个门。
“相信我，我只是来实行我的职责，你如果害怕说错话可以叫你的律师来——但是那时候可能我已经下班了。”
“我没那么笨。”已经和律师串好一切说辞的温斯顿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被眼前这位警探随意审出什么。
闻言，夏洛克看似有些不情愿地把录音机放下，好像觉得失去了翘班机会，并按下了录音键：“那么温斯顿先生，现在我将会问你一些问题，并且此刻我已经开始录音，你在此之后说出的一切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你可知晓？”
温斯顿已经走了这个程序好几次，于是胸有成竹道：“我，麦克·温斯顿，知晓。”
“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夏洛克翻开卷宗，“在1977 年x月x日，你是否在x路上试图杀害维尔玛·希尔小姐？”
“我没有试图杀害希尔。”温斯顿说。
“这条路曾经是你杀害莉莉丝·萨尼特的地点，对吗？”
“那是个意外。”
“所以你没有否认你杀害了莉莉丝·萨尼特。”
“是的我没有否认。”
“你是‘僻路杀手’吗？”
“什么？抱歉，警官，我完全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所以你确定没有杀害其他的人？”
“我确定。”
“动物呢？比如宠物，野生动物什么的？”
“怎么？你是动保主义者？”温斯顿笑起来。
夏洛克耸肩：“我只是知道了你过去的一些小动作。”
“好吧……”夏洛克撅起嘴，翻了翻卷宗，“见鬼这卷宗可真厚——所以你觉得这些人都和你无关喽？”他抖落出卷宗里夹着的尸体照片来，推到温斯顿的面前。
“当然。”
随后，只见夏洛克扭了一下脑袋舒展了一下肩膀，看向监控器，以一种特意不让摄像机拍摄的姿势“悄悄”关闭了录音机。
并且，他还确保了温斯顿能看见自己关闭录音机。
“说真的，温斯顿先生，我也觉得你不是僻路杀手。”夏洛克突然如此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是僻路杀手呢？”
温斯顿皱眉：“什么？”
“我知道你父亲是个兽医，也知道你小时候曾经杀死过你邻居的小猫小狗，我不是动保主义者，我也不是指控，我只是用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会觉得你不是‘僻路杀手’。”夏洛克甚至坐在了桌子上，半个身子遮住了温斯顿看见录音机的视线，“你只是个会伤害弱小生物的怂包。”
“你说什么？”温斯顿眼见着夏洛克的表情变得鄙夷起来。
“对，你听见我说的了。”夏洛克语气带着挑衅，“维尔玛·希尔，莉莉丝·萨尼特，这两个女孩看着一个比一个纤弱，瞧着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们吹倒，这两个女孩就像你以前伤害的小猫小狗一样一只手就能把她们掐死。”
“你当然不能是‘僻路杀手’，最起码‘僻路杀手’的那几个受害者身材结实，其中又一个还是从事过健身行业。”夏洛克笑着说，“拜托，我的同事都希望你能是僻路杀手呢，可我不认为，你太弱了，你连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夏洛克都快要整个栽倒在桌子上了。温斯顿仰头看着夏洛克，愤怒在此刻攀爬到了临界值。
温斯顿看了一眼录音机，说：“去你妈的，我说我去你妈的！我不弱！操！我——不——弱——！”
“路边的蚂蚁也觉得自己不弱，马克。”夏洛克继续激他。
“我叫麦克！”温斯顿此刻彻底被激怒，他站起身想要打夏洛克，手却被手铐拴住，“我要杀了你！就像我杀了其他那些女孩一样！我要用刀划开你的喉咙，看你窒息着叫我的名字，求我放过你！”
他疯了一样站起来，头前倾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脑袋撞向夏洛克的下巴，可夏洛克只是继续笑，然后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拜托，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证明自己不弱而说出的话呢？”
“我杀了她们所有人！混蛋！就是我杀的！我是——‘僻路杀手’！”
话说完，夏洛克跳下桌子时撑在桌板上的手臂挪开，露出了完整的录音机。
录音机边缘凹下的按键上面写的是“录音”。
“你承认了你的所有罪行，麦克·温斯顿，如此，审讯结束，剩下的请你到法庭上说吧！”夏洛克正式关闭录音机，头也不回地走出审讯室，只留下满面通红的温斯顿呆在原地发愣。
外面的维尔玛都看呆了。
她转头看向门，看见夏洛克出来，才问雷斯垂德：“这个录音……有效吗？”
雷斯垂德面带笑容，显然对此结果无比满意；“这可太有效了。这小子……”有点实力。
夏洛克把卷宗和录音机一并递给了雷斯垂德：“看来，‘僻路杀手’案件算是彻底告破了？”
“我得去打个电话。”雷斯垂德说着，想起来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谢谢你，小子，这下我知道为什么内政大臣点名要你破悬案了，你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真的，我欠你太多。”
说完，他就冲了出去。
夏洛克转头看向维尔玛，说：“听说你不用再缴纳资金转移税了？”
“对。”维尔玛说。
“既然如此，你准备拿你那几个工作怎么办？”
“都辞了。”维尔玛斩钉截铁。
“都？”夏洛克挑眉，“酒吧那个也不留？那可是个练习基本演绎法的好地方哦！”
“我可以点杯酒在那坐一天。”
要不是没钱谁愿意上班啊！
闻言，夏洛克笑出声来，说：“走吧，我刚刚听声音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哦——我有带伞。”维尔玛说，“你是不是在美国呆的时间太长，忘记了英国难以预测的天气？”
夏洛克：“你可以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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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