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官府时已经晌午了,朱煜泽和沈薄幸走到门口也不见一个人。他们对视一眼后便直接走了进去。
到了大堂,只见孙大人与一名男子在交谈。男人看上去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奴仆。只是这奴仆的穿着过于宫人化,搞得倒真像是皇帝身边的公公。
“孙大人。”朱煜泽和沈薄幸分别行礼,“我是朱煜泽,我......”朱煜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知道,你是为你爹的事而来的吧。”孙大人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我与这位公子有要事要谈,你们二位先到侧堂等我。”
朱煜泽也没说什么,就拉着沈薄幸往旁边厅堂走去。
“父皇今日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彻查丞相府打捞出死人一事,还望孙大人能相互协助,多多理解。”小公子率先开口。
“是,孙某定竭力相助。”孙大人说完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劳烦五皇子移步殓尸房。”
五皇子刚想走,才想起来侧堂还有两位等着,于是就提议:“不如让朱公子和沈将军也过来吧。”
-此时侧堂内
“什么?你说他是皇子?”朱煜泽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不早说?”
“先前是觉得有些熟悉,没认出来,后来回想起来才敢肯定。”沈薄幸回道。
“我就说他旁边那个仆人的打扮怎么那么像太监。”朱煜泽又道。
“咳......是公公。”沈薄幸提醒道。
“有什么区别?”朱煜泽浑然不知他口中的那个“太监”徐公公已经到了门口。
“两位小公子,孙大人和五皇子请你们过去。”说完,徐公公便转身出去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朱煜泽问。
“在你说他是太监时。”沈薄幸笑了笑,“怕不怕到时候你爹出去了你进去了?”
朱煜泽做了一个吞咽动作,“他要是心眼再小点,我和我爹估计都出不去了。”
沈薄幸打趣道,“你不说他是太监吗?太监哪有这么大的权力?”
朱煜泽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他旁边不还有个皇子吗?”
沈薄幸笑着摇摇头,“你都说了有皇子,那干嘛还把他说成太监?”
朱煜泽是彻底被怼得无话可说,从侧堂到正堂的路要穿过一间小院,说话间他们就走过了,现在已经到了正堂了。
见到五皇子后,他们还是纷纷行礼。
“二位可愿与我一同前去殓尸房检查?"五皇子看向他们。
“愿意。”二人异口同声道。
“那走吧。”五皇子转过身去,孙大人走在最前面带路。
到了殓尸房,孙大人给了他们每人一块面纱,“尸体已经发臭了,若不戴着面纱恐怕难以克服尸臭味。”
等他们三人都戴好面纱后,孙大人表示自己不会干这个就留在了外面。
“可以开始了吧?”五皇子问。
“可以了,这里三具尸体,一人一具,分工合作。”沈薄幸挑了一个腐烂的最严重的尸体,看着牌子上的字说:“李太守我来。”
朱煜泽看向了自己脚边的颜太傅,“那我就这个,剩的那个刘军师留给五皇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
三人开始各自忙活。
沈薄幸首先用铁杵挑开李太守颈部覆盖住的衣物,发现他的脖子几乎要被砍断了,经过水的浸泡更是惨白一片,皮肉之下的血管也尽数外露。初步推断脖子上的伤不是普通长剑所致,否则不会留下如此参差粗糙的刀痕。
再者就是手臂,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甚至有些已经发紫了。
再看双腿,双腿倒是没什么异常。如果是因为脖颈被砍断失血过多而亡,那么口中必定会有淤血。沈薄幸强忍着恶心捏着下颌骨用工具把李太守的嘴打开,发现里面不仅没有淤血,就连舌头也被割了。
朱煜泽那边的颜太傅也有新发现,手骨骨折,口中还有残留下来的一股药味,应该是死后没有机会开口呼吸所以没有被清除掉,在场几人没有会医术的,只好让门外的孙大人请个大夫来瞧瞧。
至于五皇子负责的刘军师就惨的多,他口里的气味和颜太傅口里气味一样,虽是同一种药但是气味要淡得多。并且身上无其他伤痕,如此看来便是下药之后被投入井里活活给淹死了。
几人快速说明了一些自己大概能判断的线索,一切线索皆指向离朱祺正更远的地方,在外人看来这恐怕也只是想洗脱自己冤屈的把戏。
“现在怎么办?干等着吗?”朱煜泽看向沈薄幸。
“我想跟你们说件事,但是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想。”沈薄幸低头思索着什么。
“没事,你说。”五皇子轻声说道。
“早上我听有人说,王太师的家眷说是亲眼看到朱丞相借刀杀人了。早前就有听闻说王太师和朱丞相素来不和,不知这次是否又是有意嫁祸。”沈薄幸忧心道,“若真是这样,又何必拉上几个无辜的大臣呢。”
听到这儿,朱煜泽终于想起来了,“对,前几年我还在家时,就经常听我爹说王太师野心勃勃,唯有在皇上面前他才装成平静稳重模样。”
五皇子首肯,“先前听父皇说过,此人不适合朝政事宜,但奈何他伪装的太好,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他又提议道,“不如我们跟父皇先说明此事吧。”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但是孙大人叫来的大夫也到了。几人只好先让他查验药物,再去定夺王太师嫁祸之事。
“敢问几位公子,这两位生前可有得罪过什么人?”说着,大夫指了指彦太傅和刘军师。
“此话怎讲?”五皇子疑惑道。
“此药乃是剧毒王五阴散,服下之后便会全身溃烂,内脏衰竭,呕吐不止,最后整个人疯疯癫癫。”大夫不禁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对了,着五阴散短时间内还有使人昏迷的效果。”
“用此药之人可谓是心狠手辣,丧心病狂。”沈薄幸将头扭到一边,“城内可有此药售卖?我们得从根源找起。”
“这怕是要令小公子失望了,五阴散这种剧毒药物不会轻易出售,只会是人工合成。而这种药物的原材料得从溪谷镇找起。”大夫看了他们一眼便走了。
“我游学途中经过一个地方就叫溪谷镇,不知是否就是大夫口中的那个溪谷镇,若真是的话,此去消耗时间甚久,不知我爹还等不等得起。”朱煜泽低声道,“况且我娘现在身在何方我也不知。”
“那这样,我现在回宫跟父皇启禀此事,求他多宽限些时日。”五皇子说去就去。
“我想先去关押处看看我爹,就先走了。”朱煜泽低头行礼告辞。
“慢着。”朱煜泽回头看他,沈薄幸冲他笑了笑,“我跟你一起去。”
随后他们跟着孙大人的指引来到了衙门内的关押处找到了朱祺正。
朱煜泽一看到朱祺正就连忙跪下了,“爹,是孩儿不孝,现在才来看您。”
“你这是干嘛?”“快起来。”空气中多了一声温柔的声音,朱煜泽抬起头,“娘?您怎么也在?”
“这话说得,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逃得过?”柳芳眠安慰道,“我这不好好的吗?瞎担心。”
“好个鬼,您都瘦成这样了。”一家人隔着几根铁棍却还能是一副不一样点的温馨画面,沈薄幸多少也有点感动了。
慰问完之后,朱煜泽把大致事情的经过都讲了一遍才跟他们说接下来的计划,“五皇子已经去皇上那里求情了,我准备去一趟溪谷镇查一查我们这里进购原材料的铺子,因为是药物,所以进购需凭借身份购买,也就是说有购买记录。”
“到时候查到了京城商铺购买记录再回来。”朱煜泽看了二老一眼,“爹,娘,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朱煜泽欣慰的感叹道儿子长大了,但有些事真的只有在想象中在可以做的十全十美。他问:“若是皇上不允许那该怎么办?”
“那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上刑台,何况圣上当初也很器重您,应该会给一个机会的吧。”朱煜泽安慰道。
“可是皇上准许战期就不一定了,还有半个月就开战了,从京城到溪谷镇来回共要十天,你确定五天就可以吗?”朱祺正叹了一口气,“京城这么大,你也不一定能查的完。”
“无妨,丞相若是担心阿泽一人无法做到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沈薄幸抱拳道。
“那......薄幸,阿泽就拜托你了。”说着朱老爷就提起衣物下跪了,朱夫人见状也就跟着跪下了,“无论是去溪谷镇还是以后我和夫人不在了,老夫求你一定要帮忙照顾阿泽。”
“您这又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我答应你们二老一定会好好照顾阿泽的。”沈薄幸赶忙去劝道。
朱煜泽不禁红了眼眶,没想到在外游学三年,三年后的重逢既然是这样生离死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