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悬崖前，凛疏云站在高处向前远望，只是眼前是一片荒原，从踏入这里到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未见到。
“要往别的方向吗？”殷锡站在旁边看着荒原问道。
凛疏云并不打算绕开，便说道：“这里没来过，如果略过这里有些可惜……”
“可是这里没有人，也没有什么需要探索的地方……站在这里望去，也只有荒芜……”
“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不代表就没有，这广阔的世间也并非只有地上，还有地下。”
“地下？”殷锡产生了好奇，继续道：“你是觉得这里的人可能是居住在地下的意思吗？”
凛疏云浅笑一下，说道：“或许是吧，我离家历练，也是想要了解这个世间，如果不踏遍所有的地方不就没意义了吗。”
殷锡听完，没有作声。
“怎么？你不想去这片荒原看看吗？”凛疏云询问。
殷锡摇摇头，说道：“不是，如果你想要去这里看个究竟，我会一起的。”
“好，那就一起吧！”凛疏云脸上满是喜悦，因为前方是一个未知的地域。
在两人从一处狭道来到了这片荒原后，四周的景象荒凉到两人徒步前行许久都未看到鸟兽，更别提人的踪迹了，如此下去，以两人走到哪里便打猎到哪里的生活方式，在没有太多的存粮下继续向前走，其实是十分危险的。
凛疏云看上去好像还未放弃的样子，可是走在后方的殷锡却打起了退堂鼓，只是在前方之人的脚步从未停下的情况中，殷锡也不敢出声阻止，也就只能紧紧的跟在后方，不过，这样一前一后的行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等到了前方之人的停步。
“怎么了？”殷锡先出声询问。
凛疏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往周围观望了一下后，才说道：“这里看来还真没有什么人，连一点踪迹也没有，也不知道这里的地域到底有多远，走了这么久，前方还是一望无际。”
“那……要回去吗？”殷锡问。
凛疏云席地而坐，抬头看向天空，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天色好像要暗下来了，不如我们在天黑前再往前走走，等这一夜过去，明天再做打算如何？”
一听还要往前走，殷锡心中虽然不大愿意，但也不敢反对，便点头答应了。
夜晚。
凛疏云将身上所带的食粮拿出两人平分后，便看着面前的火堆吃了起来，而对面的殷锡虽然肚子饿，但暂时没什么胃口，只是盯着对面的凛疏云不作声，可没过多久，早已察觉的凛疏云便抬头看去。
“如果有话可以直接说，不用埋在心里。”凛疏云说道。
殷锡想了一会儿后，便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呢？你一身的武力是跟谁学的？”
本来以为殷锡是对自己探索荒原存在疑问，没想到对方却是对自己的身世经历感兴趣，而这也不是什么非要保守的秘密，也就在思量之后，说道：“我的家乡在南方，父亲也是一位习武之人，只是天资有限，所以在我出世之后，便极力让我勤加学武，而我颇有天赋，没多久便将父亲所授学会，而他也未有新的东西教授，所以我便开始了离家历练。”
“那你离家多久了？”殷锡问道。
“不算太久，也就一年多吧……”
“一年都是你一个人吗？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间行走？”
“对，虽然遇到过不少的恶匪，但我毕竟武力在身，也并不怕他们，并且……如果遇到他们行恶，我也会出手制止。”
殷锡想到之前的那群恶匪，他们都死在了凛疏云的手中，这种目睹死亡的事并不是第一次，但人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也会让殷锡有些后怕。
见殷锡许久都未说话，凛疏云率先问道：“难道面对这些人的死亡，你对此有些意见吗？”
被猜到了所想，殷锡在一愣之后有些慌张，赶忙说道：“我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事，而这些死去的人也是罪有应得，我想的其实是……你面对杀人这样的事，看上去好像很轻松……”
凛疏云微眨双眼，在沉静片刻后，说道：“轻松，是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而且……杀恶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罪恶感。”
殷锡能理解杀恶人无罪恶感，但是在第一次杀人的行为，却让他好奇，便问道：“第一次……杀的是什么人……”
凛疏云低头看向眼前的火堆，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事，虽然这种杀同类的行为在第一次时应该很难做到，但那次……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是非常直接的就动手了……
看着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凛疏云，殷锡没有再次询问，而是安静的等待。
将旁边的树枝丢入火堆中后，凛疏云说道：“第一个死的，也并不是什么特殊之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那……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将其杀死？”
“因为看到了他们所做之事，恼羞成怒，那也是在我离家历练后，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愤怒感，我没有控制住，便动手先杀了那个最瞩目的。”
他们，就代表是一伙人，最瞩目的，那便是领头的……
明白这话中意思后，殷锡想起了自己曾经还在渔村时，那群袭击自己渔村的恶匪，他们也有一个领头的，并且还看上了母亲的美貌，只不过，自己没有能力反抗，但也幸运的逃离的那里。
“杀人……你害怕吗？”殷锡小声的问道。
凛疏云明白殷锡指的是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便说道：“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但我会实话告诉你，是畅快。”
“为何……”
凛疏云轻叹一口气，说道：“我自然不会去伤害无辜之人，并且面对恶徒也只是看他们所行之事来进行判断，如果伤及人命，我便会出手将其诛杀，所以，当我杀死的人都是这些危害过他人的恶徒时，我便不会有任何罪恶感，只当是替天行道。”
“也不害怕？”
“不怕。”
殷锡想起了之前在森林中时，如果不是凛疏云出现，自己和那个男孩很大可能会死在恶匪的手里，而且，他不仅第一次在他们手中救下了自己，并且，也在他们第二次的行为中再次救了自己，虽然第二次的结局，是他们全部死亡，但总的来看，凛疏云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谢……”这是自那次后，殷锡一直都没有出声道过的感谢。
凛疏云明白，但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一句感谢而高兴，反而不管面上还是内心中都是很平淡的心情，况且，自己做这样的事，也并不想让被救之人因为这样的行为而感谢自己。
“不要认为是我为了救你们才选择杀人，而是因为他们杀了人，我才下的死手。”凛疏云轻淡的说道。
这话让殷锡有些听不明白，便问道：“这有区别吗？”
“有。”凛疏云抬头看向殷锡，并直视对方的眼睛后，继续说道：“如果他们没有杀害那位爷爷，在当时你与男孩被那样对待下，我是不会杀他们的，只会将你们带走，如果他们出手阻拦，我也只会将他们打伤。”
“可是就算情况不同……那你也是救了我们……”
“你不明白……我只是不想让你认为，杀人这样的事，是为了救你们，如果杀人这样沉重的行为让你产生了误解，便不好了。”
虽然暂时殷锡还是不太明白，也理不过来意思，但还是能够知道，凛疏云并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而去感谢他，如此，殷锡便也不会再去谈论这样的事，就直接让曾经发生的过往让其随时间过去。
“你真的和我不一样……”殷锡低头看着火堆，喃喃说道。
凛疏云对这样的话并没有产生什么别样的情绪，所以很是直率的回道：“千人千格，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既有不同的想法，也有不同的活法，如果人人都一样，那与他人结交还有何意思。”
听罢，殷锡抬头看向凛疏云，问道：“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凛疏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详了一下殷锡的面容，在稍微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我不对他人作任何评价，而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的看法，就是你的过去像是一个埋藏心底的故事。”
殷锡听完，内心有一瞬间的震动，接着，在眨了几下眼后，问道：“既然是故事，你不想知道吗？”
凛疏云微微摇头，说道：“不想。”
“为什么？”殷锡不明白。
“你想让我知道吗？”凛疏云反问。
被这样错不及防的反问，殷锡一愣，而在这句问话进入耳中，并且心里后，殷锡迟疑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要不要给对方说。
凛疏云看到这样的殷锡，缓缓的继续道：“自己的故事，自己是亲历者，如果这个故事让你感觉到悲伤，选择与他人诉说的话，只会让你不断的想起，不如让它埋在心里不再提及。”
殷锡愣住了，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段时间，凛疏云也陷入沉默，不过，在殷锡低头想着什么的时候，却看到殷锡手中的食物到现在都还未吃，便笑着说道：“你不饿吗？这么久也不见吃。”
殷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物，才发现自己与凛疏云聊了这么久，这食物居然一口都未动，而自己的肚子却刚好在这时‘咕噜’的响起，便没有任何犹豫的抬手吃了起来。
在这荒原之地，也是第一次过夜，不过好在这温度还算适宜，所以，两人便就地而睡，各自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