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样安静、妥帖的善意之中，沉默地慢慢长大。不吵不闹，情绪很少外露，只是安安静静读书，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每天我比所有同学更早抵达教室，又最晚离开，把一分一秒都投入书本与习题。就连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捧着英语单词本。跳级带来的重压如同一座沉山，可我从未觉得疲惫。只要想到能够早日完成学业，早日工作谋生，不必继续依靠旁人接济，我便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高三那年冬日，我染上重感冒，发着高烧伏在课桌上昏昏沉沉。李老师第一时间发现异样，立刻送我去医务室，又拨通外婆的电话。外婆匆匆赶来，红着眼眶伸手抚上我的额头：
“畅畅，跟外婆回家休养，外婆照顾你。”
我轻轻摇头，嗓音沙哑：
“外婆，我没事，明天还要考试。”
李老师在一旁劝道：
“阿姨，还是让明畅休息两天，身体最重要。”
我依旧固执地摇头：
“不行，我不能落下功课。”
外婆轻叹一声，不再强行劝说，只是细心替我掖好被子：
“那外婆明天一早给你送粥过来。”
我闭上双眼，没有说话，泪水却顺着眼角悄悄滑落。十六岁盛夏，我走进高考考场。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声轰然响起的瞬间，我没有立刻起身。静静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重，好像终于松动了一丝。
走出考场，落日将整片天空晕染成柔和的橘红。我背着书包，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梧桐树投下斑驳树影，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世间依旧喧嚣，可这一次，嘈杂不再刺耳。校门口，李老师、陈阳、林晓还有好几位同学都在原地等候我。李老师朝我挥手：
“明畅！考得怎么样？”
我轻轻点头：
“还行。”
陈阳上前，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哪里只是还行！肯定稳了！走，我们请你吃烧烤庆祝！”
其实揽住我肩膀的一瞬间身体还是会不自觉的紧绷，他们肯定也知晓，只是当不知道。林晓连忙推了他一把：
“你别吓到明畅，她刚考完，说不定只想安静歇一歇。”
我看向围在身前的这群人，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很淡，却真切的笑。所有人都愣住了。陈阳瞪大双眼：
“哇！明畅你笑了！居然真的笑了！”
林晓眉眼弯起：“
太好了，明畅，我们终于看见你笑了。”
“你不知道你那么好看的脸一天到晚都紧绷着，我都急的慌”
李老师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拍我的肩膀：
“走，老师请客，想吃什么随便挑！”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想回家。”
他们没有勉强，依次和我道别。
“明畅，假期有空出来玩啊！”
“记得保持联系！”
“明畅，多保重！”
我一一轻声回应：“好。”“嗯。”“你们也是。”
回到家，我站在老屋阳台，目送夕阳缓缓沉向远处的天际线。微风拂过，阳台绿萝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极了妈妈从前低声哼给我的摇篮曲。我忽然蹲下身，双臂环住膝盖。眼泪，终于汹涌落下。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她。原来心底一直盼着，她能够回来。可这世间，也从未真正留我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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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