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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独闯明家,承君之怒

导航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时,时闻初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她并没有直接开到明晚家楼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审慎,让她选择先远距离观察一下环境。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院,楼房外墙略显斑驳,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楼间距很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深秋时节,落叶铺了满地,透着一种宁静的生活气息。与明晚描述中的家,大致吻合。

时闻初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自接到电话起就一直盘踞在心底的、沉甸甸的紧绷感。她从不是怯懦的人,面对再脆弱珍贵的文物,再复杂棘手的修复难题,她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但此刻,即将面对的是明晚的父亲,是可能决定她与明晚未来的一道至关重要的关卡,她无法完全做到心如止水。

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比平时稍显正式的浅灰色衬衫领口,尽管它早已一丝不苟。她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普通的文件袋,里面是她工作证明、□□、房产证明等资料的复印件。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稍微证明自己“认真”和“靠谱”的实物。

做好心理建设,时闻初终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几片枯叶,拂过她的裤脚。她的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直,朝着那个熟悉的门牌号走去。

站在那扇漆色有些剥落的深绿色防盗门前,时闻初再次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些警惕。

“阿姨您好,我是时闻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镇定。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解锁的“咔哒”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面容慈祥、眉眼间与明晚有几分相似,但此刻眉头微蹙、带着审视目光的妇人出现在门后。是明晚的母亲。

“你……你就是时闻初?”明母上下打量着门外这个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却带着明显疏离感的年轻……女人?她一时有些不确定该如何称呼。电话里老头子气得跳脚,只说是比晚晚大很多的人,却没说是男是女,此刻见到真人,这利落的短发,中性的打扮,清冷的气质,让她更加困惑和不安。

“是我,阿姨,冒昧打扰了。”时闻初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明母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客厅不大,布置得朴素而温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是脸色铁青、目光如炬的明父。他手里攥着个老式的紫砂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时闻初进来,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钉在了她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压抑。

“叔叔,阿姨。”时闻初站定,再次向两位长辈问好,姿态放得很低。

“哼!”明父重重地将茶杯顿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茶水溅了出来,“你还真敢来?!”

这一声怒喝,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也让站在一旁的明母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时闻初,又看看自己怒火中烧的丈夫。

时闻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面色依旧平静。她没有退缩,目光坦然地对上明父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叔叔,接到您的电话,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和不满。我觉得,我应该亲自来一趟,当面向您和阿姨解释清楚,表明我的态度。”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符合她年纪的沉稳。

“解释?态度?”明父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他指着时闻初,手指都在颤,“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啊?我女儿明晚,她才十八岁!刚上大一!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呢?你多大了?三十多了吧?你一个社会上的……你接近她,跟她谈恋爱,你安的是什么心?!”

“孩子她爸!你说话注意点!”明母忍不住出声劝阻,脸上带着尴尬和焦急。

“我怎么注意?!我女儿都要被人骗走了!”明父根本不听,积压了好几天的怒火和担忧在此刻彻底爆发,声音震得窗户似乎都在响,“时闻初是吧?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有多大本事,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打我女儿的主意!你们这不正常!这是错的!你这是在害她!”

“叔叔,”时闻初任由那些尖锐的、带着侮辱性的话语如同冰雹一样砸在自己身上,她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等明父的斥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坚定,“我理解您爱护明晚的心情。在我心里,她同样是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珍宝。”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从未想过要害她,也绝不会伤害她。我对她的感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以共度余生为前提的认真。”

“共度余生?你拿什么共度余生?!”明父气得发笑,来回踱步,“年龄差摆在这里!等她三十岁的时候,你都四十多了!等她正值盛年,你呢?你想过没有?!还有,你们都是女的!这像什么话?!传出去让我们老明家的脸往哪儿搁?!让晚晚以后怎么见人?!”

“老明!”明母再次试图打断,声音带着哀求。

“脸面?别人的眼光?”时闻初重复着这两个词,深褐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哀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坚定,“叔叔,如果为了所谓的脸面和别人的眼光,就要放弃一个彼此深爱、能够互相扶持走完一生的人,我认为,这才是对明晚最大的不公平和不负责。”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件袋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向明父的方向:“这是我的基本资料,包括工作、学历和一些资产情况。我向您保证,我有能力,也愿意为明晚提供一个稳定、良好的生活环境和未来。我或许给不了她世俗意义上最‘正常’的婚姻,但我能给她的,是我全部的忠诚、责任和爱。”

她的语气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父看着茶几上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又看看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眼神清正、面对自己如此激烈的指责却毫不退缩的年轻人(他依然很难将她和“儿媳妇”这个概念联系起来),胸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但某种根深蒂固的、属于老一辈人的观念,让他无法轻易接受。

“花言巧语!都是花言巧语!”他挥开文件袋,像是要挥开什么脏东西,“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以为这些物质条件就能打动我?就能让我把女儿交给你这样一个……一个……”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恨恨地道,“总之,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你现在就给我离开!以后再也不准见晚晚!否则,我……我打断你的腿!”

最后一句,已经是近乎失控的威胁。

时闻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钝痛。她知道,仅凭言语,在今天这种情绪对立的时刻,很难真正说服一位盛怒中的父亲。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明父明母惊愕的目光中,对着明父,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郑重,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错辨的歉意和决心。

“叔叔,阿姨,”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愤怒的明父和担忧的明母,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让二位知晓我和明晚的事情,让二位为此生气、担忧。这是我的过错。”

“但我无法答应您离开明晚的要求。”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认定的未来。我知道,年龄和性别是我们之间无法忽视的障碍,也是您最担心的地方。我无法改变这些客观事实,但我可以用时间,用我往后每一天的行动来向您证明,我的认真,以及我能给明晚带来的,只会是幸福,而不是您所担心的伤害和不幸。”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后的话:

“今天贸然来访,打扰了。我会离开。但请您相信,我对明晚,绝不会放手。也请您……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去责怪她。所有的责任,在我。”

说完,她再次对着两位长辈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履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决绝,走向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余怒未消、气喘吁吁的明父,和一脸复杂、欲言又止的明母。

门外,时闻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只有在这种独自一人的时刻,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几乎被压垮的疲惫和……痛楚。

明父那些尖锐的话语,如同烙印,刻在她的心上。独自承受这一切,远比她想象中更要艰难。

但她没有后悔。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到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时闻初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迈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背影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单。

她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关。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艰难。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为了明晚,她愿意承受所有的风雨,独自面对所有的质疑。

只愿她的女孩,能永远如现在这般,无忧无虑,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