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温馨而丰盛的晚餐,在时妈妈意犹未尽的投喂和时闻初不动声色的“消化”中,终于接近了尾声。明晚摸着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之前的紧张拘谨,早已在时家父母如同春风化雨般的热情和时闻初沉稳的陪伴下,消散了大半。
佣人开始收拾餐桌,时妈妈拉着明晚的手,又回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
“晚晚,今晚就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下吧?”时妈妈拍着明晚的手背,语气热络,眼神里满是期待,“家里空房间多的是,我都让阿姨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可舒服了!”
时爸爸也端着茶杯,温和地附和:“是啊,时间也不早了,来回跑也辛苦。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让时闻初送你去学校。”
明晚心里一暖,知道这是公婆真心实意地想留她,是把她当成自家人的表现。她下意识地看向时闻初,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虽然感觉很温暖,但第一次上门就留宿,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那份残存的紧张感并未完全褪去。
时闻初接收到她的目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开口替她解了围。她走到明晚身边,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对父母说道:“爸,妈,今天就算了。明晚明天还有课,东西也都在公寓那边没准备。下次吧,下次我们提前准备好,再回来住。”
她的理由充分且合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她知道明晚虽然放松了许多,但初次登门的生疏感不可能完全消除,留在陌生的环境过夜,可能会让她休息不好。她的公寓,才是她们两个现在最熟悉、最能让她彻底放松的“窝”。
时妈妈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但她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看了看明晚,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保护意味明显的姿态,立刻明白了过来。她笑着拍了拍明晚的手:“也好,也好,是阿姨太着急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下次来,提前说,阿姨一定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明晚感激地笑了笑,心里因为时闻初的体贴和公婆的理解而更加温暖。
于是,几人又移步客厅。时妈妈兴致勃勃地拿出了几大本厚厚的相册,拉着明晚看她宝贝“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
“你看你看,这是她三岁的时候,剃了个小光头,跟个小和尚似的,还非要穿她表哥的背带裤,可把她爸给愁坏了!”
“这张是她小学参加运动会,跑步拿了第一名,瞧那得意的小样!”
“哎呀这张最好笑,初中非要去学什么吉他装酷,结果没两天就嫌手指疼放弃了……”
相册一页页翻过,时光在泛黄或鲜艳的照片里流淌。明晚看着照片里那个从小眼神就带着点酷酷的、不爱笑、打扮始终像个清秀小男孩的时闻初,只觉得新奇又可爱。她看到了时闻初的成长轨迹,也仿佛窥见了一丝她性格形成的缘由。时妈妈在一旁讲解,时爸爸偶尔补充几句,时闻初则坐在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老妈“出卖”自己的黑历史,却也没有阻止,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纵容的笑意。
明晚听着,笑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现在的时闻初,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她仿佛通过这些照片,参与了她错过的、时闻初的过去。
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向了九点半。
时闻初抬腕看了看手表,微微蹙了下眉。她起身,走到明晚身边,声音温和却带着提醒的意味:“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你明天早上还有课。”
明晚这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时妈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孩子正事,连忙起身:“对对对,明天还要上课呢,是不能太晚。” 说着,她又快步走向厨房,不一会儿,提出来两个大大的、印着超市logo的环保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这里面是一些水果,还有我下午刚做的一些点心,蛋黄酥和杏仁饼,味道还不错,你带回去尝尝,晚上饿了或者明天当早餐都行。” 时妈妈将袋子不由分说地塞到时闻初手里,然后又看向明晚,眼神慈爱,“晚晚,以后常来家里吃饭,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谢谢阿姨,给您和叔叔添麻烦了。”明晚感动地接过另一个稍轻一些的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些新鲜的有机蔬菜和煲汤的药材。
“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了!”时妈妈笑着,又上前抱了抱明晚,力道很温暖,“路上小心点,到了给阿姨发个信息。”
时爸爸也站起身,送他们到玄关,语气沉稳:“闻初,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时闻初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弯腰,拿起明晚放在沙发边的背包和自己的车钥匙,一手提着父母给的两个大袋子,另一只手空出来,牵住了明晚。
“叔叔阿姨,那我们走了,你们早点休息。”明晚再次乖巧地道别。
“好好好,快去吧。”
在时父时母充满关爱和不舍的目光中,时闻初牵着明晚,走出了别墅大门。夜风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清香拂面而来,吹散了屋内聚集的暖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温热。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明晚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晚上,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从极度的紧张到逐渐放松,再到被温暖包围,此刻松懈下来,才感觉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巨大喜悦和安心。
时闻初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着明晚的脸,轻声问:“累不累?”
明晚转过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眸,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不累!老公,你爸妈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他们!”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感动。
时闻初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心里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了。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明晚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他们也很喜欢你。我妈那架势,恨不得把你栓在家里。”
明晚咯咯地笑起来,主动凑过去在时闻初脸颊上亲了一下:“那是因为我可爱嘛!而且,我是他们最好‘儿子’挑中的宝贝呀!”
时闻初被她的自夸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区。
回程的路上,没有了来时的紧张和沉默。明晚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老公,你小时候真的好酷啊,都不爱笑的!”
“那张穿裙子的照片是真的吗?阿姨说你哭得可惨了!”
“叔叔看起来好严肃,但其实好温柔,还偷偷跟我说,要是你欺负我,他就帮我教训你……”
“阿姨做的菜真好吃,那个红烧肉绝了!我好像又吃多了……”
“他们给我准备了那么多水果点心,感觉一个星期都吃不完……”
兴奋地分享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感受。时闻初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偶尔在她问到时,简短地回应一两句,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和的弧度。车厢里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夜晚的道路畅通了许多,不到半小时,车子便驶入了她们所住的小区,停在了熟悉的公寓楼下。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那个充满两人气息的小窝,明晚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喟叹:
“还是回家最舒服!”
虽然时家别墅宽敞奢华,但只有这个她们亲手布置的小公寓,才让她有彻彻底底放松、做回自己的归属感。
时闻初将东西归置好,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现在彻底不紧张了?”
明晚在她怀里转过身,双手环住她的脖颈,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摇头:“不紧张了!而且超级开心!老公,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家,谢谢你在叔叔问我话的时候让我自己回答,也谢谢你……最后帮我‘吃’掉了那么多菜。”明晚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闻初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深褐色的眼眸在温暖的灯光下,仿佛融化的巧克力,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傻瓜。”她低声说,然后吻住了她那带着笑意、不停说着甜蜜话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安抚,带着庆贺,也带着对今晚圆满落幕的确认。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她们相依相偎的身影和两室的温馨。
第一次正式见家长,顺利得超乎想象。明晚知道,她不仅赢得了时闻初的心,也赢得了她背后那个温暖开明的家庭。未来的路,似乎因为有了这些坚实的后盾,而变得更加清晰和充满希望。而此刻,在这个只属于她们二人的小家里,拥抱着彼此,便是最大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