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结束后，合作方案进入细节修改阶段。
按照杨望助理发来的通知，夏星需要单独前往杨氏集团，对接方案里的细节漏洞，全程只有她和杨望两人。
收到消息时，夏星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久久没有动弹。
她终究还是躲不开单独面对他的时刻。
下班之后，夏星没有回家，而是带着修改好的方案，再次走进了杨氏集团。
天色渐暗，写字楼里的员工陆续下班，楼道里渐渐安静下来，少了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沉闷的静谧。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夏星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杨望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熟悉又陌生。
夏星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却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杨望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夏星没有挪动脚步，站在原地，将方案递过去，语气保持着专业的疏离：“杨总，方案我已经按您的建议修改好了，您过目。”
她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想尽快交接完工作，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空间。
杨望看着她紧绷的姿态，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心头微微发涩。他没有接方案，反而轻声开口：“站着不方便，坐下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星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步走到办公桌对面，轻轻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身姿绷得笔直，全程目视前方，不敢看他。
杨望拿起方案，低头仔细翻阅，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夏星的心跳却始终快得异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年少时的画面——那时候，他也总是这样坐在她对面，低头帮她讲解难题，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同样是相对而坐，如今却只剩无尽的尴尬与疏离。
“这里的条款，还是有点问题。”杨望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起身绕到她身边，俯身指着方案上的条款，“合作周期的计算方式，需要重新调整。”
他俯身的瞬间，淡淡的雪松清香萦绕在鼻尖，是属于他的味道，和年少时的洗衣粉清香截然不同，却依旧让她瞬间慌乱。
两人距离极近，他的手臂就在她身侧，温热的气息隐约拂过她的发顶，夏星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杨望眼底，让他眸色暗了暗，起身站直身体，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淡漠：“你按这个思路修改，我等你。”
“不用麻烦杨总，我改好之后发给助理就可以。”夏星立刻开口，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独处。
“方案涉及核心条款，必须当面确认。”杨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完，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没有再打扰她，却也没有离开。
夏星没办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办公桌前修改方案。
可身边始终有他的气息存在，她根本无法集中精力，笔尖好几次都落在空白处，大脑一片混乱。
她能感受到，沙发上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灼热又深沉，让她如坐针毡。
“你不用这么紧张，”杨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我不会打扰你。”
夏星没有回应，咬着唇，低头盯着方案，眼眶微微发烫。
她不是紧张，是难过，是无措，是面对他时，再也藏不住的旧情与遗憾。
“当年的事，”杨望看着她紧绷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愧疚，“我一直想跟你解释。”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当年的过往。
夏星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手瞬间收紧，笔尖狠狠戳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她以为，他们之间，永远不会再提及那段不堪的离别。
“没必要了。”夏星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杨总，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我们现在只谈工作。”
她刻意用最冷漠的语气，封住所有关于过往的话题，也封住自己心底的念想。
忘了？
杨望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落寞。
若是真的忘了，她怎么会听到提起当年，就如此反应激烈；若是真的忘了，她怎么会始终不敢抬头看他；若是真的忘了，她又怎么会，在看到他时，眼底藏满了藏不住的情绪。
他比谁都清楚，她根本没忘，就像他一样，整整六年，从未放下。
“好，不谈过去。”杨望没有逼迫她，声音轻了几分，“你先改方案。”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夏星盯着眼前的方案，眼前却一片模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她怕自己再听他说一句，就会瞬间崩溃，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彻底崩塌。
原来，忘记是假，释怀是假，不去提及，不过是自欺欺人。
落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霓虹灯光映在玻璃上，勾勒出两人孤寂的身影。
一个刻意回避，一个满心愧疚。
这场独处，没有工作的高效，只有满室的尴尬，和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夏星知道，这场因工作绑定的交集，终究会让她和杨望，不得不直面那段，被尘封了六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