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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旧梦惊碎晚风

回到出租屋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城市。

夏星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怀里的文件随意丢在一旁,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傍晚与杨望重逢的画面。

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周身疏离又成熟的气场,和记忆里那个少年模样不断重叠、交错,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间狭小的出租屋,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避风港,没有喧嚣,没有意外,更没有关于他的痕迹。可今天,杨望的出现,硬生生打破了她维持六年的平静。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晚风灌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窗外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每一盏灯火都藏着别人的团圆,唯独她,始终是孤身一人。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书桌的抽屉里,那里锁着一个旧铁盒,是她搬了好几次家,都没舍得扔掉的东西。

犹豫了许久,夏星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轻轻拉开抽屉,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拿了出来。

铁盒上落着薄薄的灰尘,她用指尖轻轻拂去,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装着的,全是她和杨望年少时的物件。

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的她扎着高马尾,笑的眉眼弯弯,依偎在穿着校服的杨望身边,少年眉眼清澈,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满是青春的肆意与美好。

还有几根已经褪色的编织手绳,是她当年熬夜亲手编的,执意要给杨望戴上,说要拴住他一辈子;几张被揉皱又抚平的小纸条,上面是少年少女青涩的情话,字迹稚嫩,却字字真心;一枚早就没了墨水的中性笔,是杨望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用了整整三年。

每一件东西,都藏着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夏星拿起那张合照,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少年的脸庞,眼眶瞬间泛红。

那是高三毕业那天,他们偷偷溜出校园,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拍的。

那天的风很温柔,阳光正好,杨望牵着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地对她说:“夏星,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再也不分开了,以后我赚钱养你,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她当时满心欢喜,点头答应,以为那就是永远。

谁能料到,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成了他们一切美好的终点。

因为家庭的极力反对,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因为年少的骄傲与不肯低头,他们吵得歇斯底里,最后在大雨中,说了最狠的话,做了最绝的决定。

“杨望,我们到此为止吧。”

“好,如你所愿。”

简单的两句话,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的情意,从此,删光联系方式,断了所有交集,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

这六年,她拼命工作,努力生活,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时间去想过去,没时间去念及他。她逼着自己忘记,忘记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恋,忘记那个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

可原来,忘记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些人,看似淡出了生活,却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只要一个眼神,一个背影,就能让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夏星紧紧攥着照片,指节泛白,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泛黄的相纸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

原来,她从来都没放下过。

原来,那份年少时的心动,早已在岁月里沉淀成了最深的执念。

而另一边,杨望坐在车里,车厢内一片沉寂。

助理开车行驶在车流中,看着后视镜里脸色淡漠、却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老板,不敢多说一句话。

杨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傍晚夏星的模样。

她瘦了很多,眉眼依旧,却少了当年的灵动明媚,多了几分成年人的疲惫与沧桑,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疏离与躲闪,没有丝毫往日的温情。

那份陌生,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细密的疼意蔓延开来。

这六年,他从未停止过找她。

从年少轻狂的冲动离别,到后来满心的后悔与愧疚,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他以为,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重逢。

他看着她狼狈又局促的样子,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心里翻涌着心疼与自责。

当年的误会,当年的离别,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有太多的亏欠想弥补,可话到嘴边,却只能说出一句平淡的“好久不见”。

他知道,六年的时光,早已在他们之间划下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笑着扑进他怀里的小姑娘,而他,也再也没有资格,以爱人的身份,去关心她,去守护她。

车子缓缓停下,停在一栋高档别墅前。

杨望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推开车门,走进空无一人的别墅,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可怕,就像他这六年的生活,光鲜亮丽,却唯独没有了那个能让他心生暖意的人。

晚风透过阳台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吹碎了他心底,那场尘封了六年的旧梦。

他和夏星,终究是,错过一整个青春,也错过一整段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