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袋里的塑料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陆峥的指尖在杂乱的物品间游走。
当触到那个冰凉的金属棱角时，他的动作骤然停滞。
银色打火机表面刻着的 "屿" 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边缘的锯齿状花纹硌得他指腹发疼。
这是他亲手挑选的礼物，特意找匠人刻上名字。
当时沈屿摩挲着打火机时眼角的笑意，此刻却像根倒刺扎进眼底。
"陆队，这个。" 队员贺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犹豫和忐忑。
照片递到他面前时还带着温度，画面里沈屿亲昵地搭着秃头男人的肩膀。
嘴角扬起的弧度再熟悉不过，可此刻却让陆峥觉得无比刺眼。
背景墙上贴着的 "安全通道" 标识清晰可见 —— 正是昨晚突袭的分销点。
陆峥的目光突然被某个细节刺痛，沈屿手腕上本该系着红绳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道浅色勒痕若隐若现。
那红绳是他们一起去庙里求的，沈屿说戴着能保平安，现在却不翼而飞。
“这照片是在哪里找到的？” 陆峥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不想让队员看出异样。
“在秃头男人的办公室抽屉里，藏得还挺隐蔽。” 贺淼如实回答，眼神里满是疑惑，“陆队，沈哥他……”
“先出去吧。” 陆峥打断了他的话，他现在根本无法冷静思考，满脑子都是疑问和不安。
记忆突然翻涌。
上个月暴雨夜，沈屿蜷在沙发角落抽烟，刻意把烟雾散向窗外。
"二手烟对人不好。" 他当时这样说，指尖夹着烟的姿势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疏。
还有那次在码头仓库，沈屿随口报出的毒品藏匿规律，精准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那时陆峥只觉得沈屿业务能力强，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细节都透着诡异。
深夜的公寓里，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细碎的光痕。
陆峥跪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各种零碎物件：皱巴巴的电影票根上印着《爱在黎明破晓前》，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
泛黄的便签上写着 "记得吃早餐"，是沈屿怕他工作忙总是忘记吃饭留下的。
发梢缠绕在梳子齿间，还带着蓝桉味的洗发水香气，那是沈屿最爱的味道。
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都在提醒他，沈屿是特别的，和其他毒贩不一样。
可当他拿起沈屿落在他这里的灰色外套，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闻到上面熟悉的、混合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时，又忍不住推翻所有的怀疑。
"怎么可能..." 他将脸埋进外套里，声音闷得发涩。
衣袋里还留着沈屿随手塞进去的薄荷糖包装纸，皱巴巴的边角像极了此刻他混乱的思绪。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沈屿发来的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今晚可能要加班，别等我吃饭。"
陆峥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有个声音不断质问：“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最终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和轻信。
他宁愿相信沈屿是有苦衷的，是在报复，也不愿承认自己爱上的人是个毒贩。
内心的矛盾和痛苦不断撕扯着他，他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