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山脚步不自觉地往钟应那边挪了挪，“交易，可以谈吗？”
“交易？不太入耳，算是‘人情’，可以吧？”
“谢谢。”
钟应静静地看向余山的眼睛，对方眼神明亮，坦然而坚定。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需要灵力的原因？”
“我的神格有损，灵力不足以支撑修复神格且维持核心稳定。”核心不稳可能会导致山体崩溃。
“我如果再问神格为何有损，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了？”
“以后会告诉你。”
“……也行。”
钟应往前跨出两步，瞬步移至玉石旁，伸出右手，调动灵力向其全力输出。
灵力一经靠近，就如同泥牛入海，核心疯狂地吸收着钟应的灵力。
余山一直注视着，紧张使得他的手不自觉握成拳，身体也笔直紧绷着，钟应离得太近了，近到只要用心去看，就能看清玉石中心的物体形状。
钟应一边输出灵力，一边去感受核心的状态。它就像干渴多时的大树，钟应的灵力一点点地滋养了它，一片片萎靡的树叶变得舒展而饱满。
半个小时过去，余山的视线不曾从钟应身上离开。钟应人形的身躯高度不及玉石半径的二分之一，就这样看上去竟有些荒诞的脆弱感。
输出的灵力已不再被核心吸收，钟应收回手，垂于身侧，极速的灵力消耗让他短期内会比较虚弱。余山缺的这一点灵力可是要了他百年的修行，算上在人间虚度的五十年，这一百五十年算是白干了。
钟应缓缓落回余山身旁，静静看了余山一会儿，欲言又止。余山只对视一秒，便错开了目光，他有些害怕钟应开口问那些他还没有想好答案的问题，比如玉石内的物体是什么。好在钟应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就地坐下，卸了力，上身松散的靠着岩壁。
余山仰头看了一眼核心，玉石内荧光流转，中心处的微光低频率地闪烁着。
“你不必将空缺补满的。”余山单膝点地，半跪在钟应对面。
“早点说。”钟应闭着眼，默默地调息，他的眼睛又变回了竖瞳。
“谢谢你。”
钟应没有回应。
数息之后，钟应睁开了眼，余山半跪的姿势让他心里一跳，“你我论职级，差不多，就算我帮了你如此大忙，你也不必行此大礼”，他挺直上身，微微前倾，语气放轻，“再者，半跪这礼在凡世可是有其他含义的。”
余山怔了片刻，迅速站直，对着钟应伸出手。
钟应浅笑着看他动作，搭上手，借力站了起来，“这样就行了？”
“嗯，能够维持一段时间了。”
“灵物聚集你说是因为一块灵宝，是这个？”
“是。”
“说它只是灵宝，你也太谦虚了。”
“灵物确实因它聚集，称它灵宝也算合适。那时我也想不到其他说辞。”
这人也算是有问必答，说他诚实吧，撒谎也很流畅，说他作假吧，答案也不算离谱。
余山：“走吧。”
余山带着钟应到了地面，过程中钟应试着释放了一点灵力，果然不再被吞噬。核心对灵力的需求太强烈，周遭一切灵力都被吸收殆尽，这也是中心处没有灵物的原因。
钟应感受着周围灵物缩小的包围圈，对余山说，“你作为一个山神是否太弱势了些，这些妖魔精怪越靠越近了呢。”
“山就在这里，他们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嗯……很宽容，我就不一样了，你应该知道，应龙的领地意识和所有权意识是印在灵魂里的。”
“略有耳闻。”
“有什么看法吗？”钟应盯着余山，等着他的回答。
余山眉头微微蹙着，他不明白钟应这个问题的意图，他其实没什么看法，因为和自己无关，但是实话说也许会有些生硬，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委婉道：“坚持守护属于自己的东西应该是好习惯。”说完顾自点了点头，认为自己回答得还不错。
余山点头的小动作有些木讷，有点可爱。钟应忍住笑意，“嗯，谢谢夸奖。”
这在他耳中竟然也算夸奖。
天色已晚，两人有意回村，给秦则宇一行人交代编好的故事，彻底劝返他们。
钟应的电话铃声乍然响起，惊飞了旁边树枝上的两只山雀。
接起电话，唐柯林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语气有些焦急，“钟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里？”
“山里，怎么了？”
“啊，你怎么也进了山里？”
“就在外围看看。怎么了？”
“老师也进山了，我们联系不上他，想问问你有联系他吗？”
“他没和你们在村里等吗？”
“他等不及，今天凌晨又进山了，我们一下午都没联系上他，余山哥也没有联系上。”唐柯林越说越急。
余山把手机拿出来一看，电量耗尽关机了。
“你先别着急，秦则宇有告诉你们他去的区域吗？”
“他说要继续之前的路线。”
“他电话是关机了吗，定位也查不到吗？”
“第一通电话是被挂断的，再接着打就关机了，定位没信号。”
“行，我去看看。”
“别，钟哥，要不我们报警吧，我怕你到时候也联系不上，一个人太危险了。”
“那就等联系不上我，你再报警。”
“不行啊，到那时候就晚了。”
“现在不到一天，你们老师可能只是通讯不好，其他应该无大碍。相信我，我的位置离他不远，过去很快。”
“那你等我们一起，我和师兄马上来。”
“你俩乖乖待着，别来添乱，再说，你们俩是后援，乖乖待在那，就这样。”说完，钟应果断挂断了电话。
余山默默地给手机充满了电，开机，村长、陆辛的未接电话接连弹出提示。他给村长回了电话，村长也告知了秦则宇的情况，余山表示会去寻找，请村长帮忙转达给陆辛和唐柯林，之后一再保证会保持通讯通畅后挂断了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担心秦则宇的状况。
“怎么找？”
“你是山神，在你的地盘，你问我怎么找？”
余山神色闪过一丝尴尬，“这只是个纯灵体，这分化的一缕神识并未与本体链接，我恐怕难以在群山之中寻得一人踪迹。”
钟应皱眉，不得不说余山太弱了，也太危险，那两头高级妖兽就能把他嚼碎。“按照秦则宇步行速度，应该离发现兽夹的地方不远，我们先去那边，我来找，你跟着我。”
余山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