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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临回家的功夫,才终于收到回信。

【今日你自己回来,我还在外面呢】

捏着巴掌大的稀薄纸张,哪吒不死心的翻来覆去揪了半天,再没找出多余的一个字来。

对面挂起了停战牌,半年不分昼夜的鏖战得以暂歇,姜子牙大手一挥,全军整休一月,养精蓄锐以备后续。

校场旗门下人来人往,有张罗着要回城修养的,有呼朋唤友外出游猎的。哪吒孤零零的站在人潮涌动的熙攘中,眼底是藏不住的郁结,指尖死攥着那单薄,久久未动。

“呦——!今天没人接呢!”黄天化一眼就瞅见了这杵道中间的石桩子,熟稔的上前搂住怼了怼,“诶!刚好,雷震子要去内厅陪护,杨戬大哥要闭关清修,你这呆子想来无事,跟我耍去。”

“不。”他抬眸,灵台清明,口齿咬得结实,“回家。”

反复揉扯的纸张捏成了稀烂,哪吒踏上了回府的路程。

日暮西斜之际。

哪吒回到了府上。

酷暑的尾巴,还在滚滚的烧,天烫得红火,从前庭奔走到后院,一路少不了被烤得吱哇乱叫的虫儿鸟儿,连带着花草叶儿都蔫了吧唧,这么个酷暑天,惹得人心头火干烧,他急急走过,疾风扯着廊下的秋千,孤零零的晃荡。

进到内厅,他巡了一周,只瞧着了赖在地上贪凉的师弟。

眉头一拧,哪吒问着,“你姐姐呢?”

“在姜师叔那,和另一个姐姐玩呢。”下山半年,他吃得胖乎,淌在地上和小猪崽一样。头也没抬,就一直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哪吒凑近去看,画得倒算是有模有样,不枉他天天跟在茉莉身后。

环视一圈,再没多余的人。

榻上折了一半的闲书,青瓷杯上新鲜的红印,挂在椅子的薄衫,处处是她,处处不见她。

心头酸涩沉沉坠下,哪吒颓然坐在靠椅上,望着窗边的葡萄藤,渐渐想出了神。

茉莉近来很忙。

她常去与那个叫龙吉的女人玩耍,哪吒偶尔会在相府撞见两人,她笑闹自在,是不曾见过的明媚。茉莉难得的,有了新的爱好,结交了新的朋友,他自然是替茉莉高兴。

只是原本独独属于他的人,让不想干的分了去,他如何能高兴。

最后的落幕时分,整个大地如蒸笼一般,要把天地里最后一丝水汽拧干,烧得天通透的红。

房檐下,明晃晃的灯笼已高高挂起,一盏盏微弱的橘色,在西沉斜阳中并不打眼。但渐渐的,红里透出了紫,紫色化成了蓝。方才还不起眼的橘,如今明晃晃的扎在那黑蓝色的空白里,温润的暖色和火一样,烧得哪吒眼珠发涨。

给她带回的瓜已冰好,饼也凉透,模糊的视线里是金霞胖乎的滚动,和呱噪的絮叨,他心不在焉,指尖烦躁的摩挲着椅沿,目光放在了远远的虚无上凝着。

沉吟半响,哪吒声音绷得发紧,“你姐姐今日去多久了?”

橘光落在他漆黑瞳仁里,如灼灼日光。

“中午过去的。”自个吃了个饱饱,瘫在地上的金霞摇头晃脑,“我和茉莉姐姐在家里吃饭呢,隔壁差人来说新得了茶,让姐姐过去喝,就带着我去了。”

眼皮淡淡一掀,哪吒语气随意,“她们都玩什么呢。”

“女孩子玩的都没意思。”耸耸脑袋,金霞不屑的撇撇嘴,“一会弄弄头发一会磨下指甲,说是吃新茶来着,结果一直指使我擂茶,我擂得手酸死了,她两还自顾在那说什么衣裙秋天穿好看,什么样的男人适合成亲,一点都不帮我的。”

“啪!”手中茶杯拍下,哪吒眼中精光绽出,“她们说什么了!”

“龙吉姐姐说茉莉姐适合穿艳色,茉莉姐姐说她就喜欢穿淡色,要我看,就该穿彩虹,五颜六色都有了,不用挑。”

“后面的!”

“后面她两就开始比划起了衣裳,还要拉着我装扮,一个要给我化浓妆,一个要给我穿花裙,我才不呢。”

“说重点!”这话痨!哪吒急得窝火,厉声打断,“成亲的部分,她两说什么了!”

“我光擂茶呢!哪听得见!”金霞大声的嚷上,伸出手来,嘟嘟囔囔,“你看我这手,肿成这样了,一口茶都没喝上,她两又指使我去给她们弄冰块,我又不是傻,直接溜回来了。”

嘴角狠狠抽动两下,哪吒张口斥道,“你这无用的!”

“诶!好端端你骂我作甚呐师兄!”

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脚步大迈,他三两下就走到院中,庭院空空如也,虫鸣鸟叫吵得烦人。

速速转回,看着趴在地上的金霞,心头无名火涌上,“去,问问你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我不去。”金霞是缩了缩,继续贪凉躺着,“要去你自己去。”

眼瞅师兄脸色不好,刚刚还懒洋洋的小胖子立马蹦跶起身,躲没了影。他这一跑,方才还一团闹的室内霎时无声。

孤零零的站在院中彷徨,心里的闷堵缠得难受,哪吒咬咬牙,自个出了门。

龙吉,天帝亲女,因殿前失仪,被贬下凡来渡劫历练。

前回西岐大火,她路过出手相助,之后便留在了周营,共助伐纣大业。如今正在姜师叔的相府内住着。哪吒时常在相府撞见她,但两人并没有过交集。

进了相府无需下人通传,他熟门熟路往里走,只是今日偏巧,刚踏入前厅,迎面便撞见伏案批阅文书的姜师叔。

见他登门,师叔面露几分诧异。

“我来接茉莉的。”哪吒不好意思的抿抿嘴,脚步不停的往后院赶,匆匆留下一句,“打扰师叔了。”

姜子牙抚须一笑,轻轻挥手放行。

别了师叔,哪吒快快往后侧厢房赶去,刚到游廊,远远的,便锁定了那灯火通明的屋子。还未走近,便瞧见明亮的内室大门推开,满屋子的欢快先一步溢出。

伴随着屋内烛光轻晃,一个纤细长影迈出了房门。

耳后汗毛立起,呼吸都慢了一拍,哪吒快快迎上,将要看清,却又怔怔的定在了原地。

迎着月华,人笑盈盈的从门内探出,和平日的素雅不同,今日的茉莉着盛装,梳高髻,手持一小竹灯,烛光从下颌向上映,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清风拂过,长裙微摆,如夜放的牡丹婀娜。

她正同身侧的女人有说有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烛火在她手中微微晃动,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星。

天旋地转,人就在跟前,哪吒却连脚都迈不开。

谈笑间,她似有感应。侧脸望过,歪着头笑魇如花,唤了声,“哪吒。”

不知何时已是走到了她的跟前。哪吒心跳得厉害,宛如游魂的,只顾痴痴凝着她。

旁边的龙吉嘴上笑着,“你们姐弟感情真好,你弟弟还接你来了。”

脚下猛地一晃,恍惚的神色瞬间清明,哪吒面上覆满不悦,瞟向那出声的女人,周身气压低了半截。

此前的揶揄闹出了乌龙,惹得茉莉笑得前仰后翻。

那刀人的眼神锋芒如刺,察觉气氛不对,龙吉疯狂的朝茉莉打起了眼色。

茉莉却不以为意,笑够后,才上前去牵住哪吒的手,领到龙吉跟前,“这是我丈夫。”

此话一出,如雨过天晴,哪吒眉间的乌云终散了大半。

举起两人扣在一起的十指,茉莉低头碰了碰他的手背,她挑眉看向龙吉,炫耀的晃了晃,“你看,他是不是很可爱。”

龙吉眼中的惊讶不过一闪,便化出更浓的笑意,“我说呢,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一见如故,想着法子要结识。原来是有个这样好的在身边,日日浸着,难怪养出这般的好气性。”

她掩口打趣,“也怪我眼拙,你这天仙,搭这么个少年英雄,二位站一块,是天造地设的般配,我早该想到的。”

茉莉笑而不语,牵着哪吒,就此作别,两夫妻慢悠悠的回了家。

出了相府。

银霜满地,星光正好,柔柔的凉风卷起衣角,哪吒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她的小竹灯,心头还在念着方才的事。

身旁的人心情却是极好,整个人都贴着他的胳膊,时不时将脑袋往他肩头上蹭,嘴里说个不停,短短一段归途,还有闲情随口哼着小调。

有一下没一下的接着话,扣着她的手腕翻转,哪吒盯着她新作的指甲看得仔细。那葱白一样的纤纤指头,亮晶晶的,很是亮眼。

“将军。”有一队夜巡队伍上前拱手行礼。

挡在茉莉前头掖了个严实,哪吒淡淡点头应了。刚走出去两步,他又侧身退回,牵着两人扣在一块的十指露出,晃了晃,“这是我夫人。”

无视一众士卒错愕的神情,他继续牵起茉莉,稳步向前。

踏入自家府邸,穿过曲折游廊,行至后院。内院门锁落下,天地间,终于只剩下两人。

庭院深深,廊下的灯影摇晃,院内虫蛙鸣响,手中的小竹灯微弱。说了一路,这会没了劲。她耍起赖,身子重重依上,整个人都贴了过来,任由哪吒拖着走。

闷热的夏夜里独这院内还算凉爽,游廊下,灯影忽明忽暗,夫妻两行至游廊拐角,指尖微松,竹灯骤然落地,细碎声响过后,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湮灭。

隐入无边夜色,哪吒所有的克制尽数暴露。

有力的臂膀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近乎是撞着将她抵在了游廊柱上。扑面送上凶狠的吻,唇舌相接的瞬间,压抑了整日的野兽,终于找到出口。

深深撬开她的唇舌,贪婪有力的舌根,卷住她柔软湿热的舌尖用力吮吸、纠缠。太甜了,是新茶?还是她?

哪吒勾着吃得又深又重,怀里的人哼哼两声试图抗议,津液顺着嘴角溢出,被他立即追着吞了回去。齿尖重重咬在她的唇下,把她的所有抗议,都碾碎在了唇舌之间。

推搡的力度软得不像话,分不清到底在推搡,还是在拉近。没两下,身子骨便软得只能挂到了他身上。

迷乱之际,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向上探去,隔着薄薄的夏衣覆在她肋骨之下。掌心下的皮肉在抖,那些细微的、藏不住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反应,全在他的掌控。皮肉滚烫,带着薄茧的五指收紧,他毫不客气地揉捏。

成亲两年不曾越界,只有她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允许他碰一碰。

或因今晚的夜色太好、因心跳太迷、因他吻得太凶狠,手上推搡的力道换成了相拥,没一会,轻声的抗议,就成了急不可耐的催促。

像融于温水的软玉,她微微颤颤,无力的挂在他身上细细扭动,同他沉沦。

黑暗里,有柔软顺着他大腿摸索向上,那骇人的温热令哪吒浑身一震,痛呼一声,他猛地抽身,牢牢抓紧她一把轻推出去。

夜风穿廊而过,汹涌的情绪骤然折断,哪吒狼狈的别开眼,香甜的温热还在鼻息交织,他长长地、无声吐出一口冷气,攥在她肩头的手渐渐松了力道,等到烧透的耳根凉下,胸腔起伏带来的急促,才渐渐淡在时间的风里。

缓了几息,平复好心跳后,哪吒重新垂眸看她,狭长的眼幽暗无波。

月色下,她那红肿发亮的唇瓣,眼尾泛起的氤氲水光,浑身虚软无力,只能堪堪挂在他身上的娇弱身形,都被哪吒一一清晰捕捉。

按着她肿唇的拇指微微用力,喉结滚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声音沙哑得意,“先去洗澡。”

两人整理好衣冠后,缓缓朝正厅走去。

进了屋,哪吒把睡在地上的金霞,抱进了厢房。又把地上那通乱七八糟的收了个干净,铺好床后,见茉莉洗漱出来,他才独自前去。

后院温泉池中,热气蒸腾,这凉下来的后半夜,最是适合。

哪吒屈身而坐,靠在池畔闭目养神。水面一层轻薄水汽,暂时遮住那些烧了一整晚的东西。

脑中却全是她今天与龙吉说笑的画面,适才那点子缓解根本不够,心头酸涩跟火一样,还在烧着。

脚步声从游廊那头传来,轻轻的,他没睁眼,只在心里数着步子,恍惚的数到第十七下,一双修长的腿探入了水中,哪吒紧忙扯过浴巾围在腰上,心尖一颤。

熟悉的香甜扑来,茉莉搭上了他的肩头,嬉笑中,亲昵的勾搂住他的脖子,贴身坐在身后的石沿上。

“你来做什么。”窘迫的微抿紧唇,哪吒不自在的扭头躲开,这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先回去休息,我一会过来。”

“来看看我的小孩。”人俯身向下,骇人的柔软隔着薄纱轻贴到了后背,哪吒浑身一颤,脊背挺直。

还在添火,凑他耳根上笑吟吟的,“你好香啊,哪吒。”

“乱讲什么胡话,油嘴滑舌的讨打。”浑身硬得似铁,盯着水面的涟漪,哪吒纹丝未动,“来做什么的,说吧。”

“来喂你喝杯酒。”眼调皮一眨,她从身后摸出一壶酒来,携满一杯,递到了他嘴边。

哪吒撇头躲过,“你这一咕噜坏水的,无事献殷勤,不喝!”

这女子嬉皮笑脸,充耳未闻,一段皓腕探入水,搅得涟漪四起,目标明确的摸他肚皮上挠了一把,“我喂你喝?”

“少来招惹我。”急忙抓住水中作乱的手,凌厉的眉眼飞去,他低声警告着。

“邀你喝杯酒都不愿?那我自己喝了。”她佯装举杯去喂自己,**的手从手中一把探出,伴着她得逞的奸笑,哪吒径直抢过。

她一向爱甜酒,度数不高,让她三两杯骗下肚,哪吒也安然无事。这酒喝完,眉间紧绷的壳子倒松了不少,嘴角压着一丝松快,他懒洋洋的偏过头,挑起的眉梢递去一个发问: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见他模样,岸上的人抿笑不语,头贴过来蹭了蹭,指头勾在他下颌骨上,一下下的摩挲着。

这么个热情法,哪吒是半分不敢松懈,捏着手脚,把人纠正坐好,态度是油盐不进的刚烈。

再次被躲开,茉莉也不乐意了,“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哪吒也不答,只是盯着在水里晃荡的两条腿,上面牙痕还未退,越看越觉得可气。

“嗯?说话啊。”不怕死的撩起一串水珠,蹦他脸上。

被溅了一脸,哪吒低下头,愤愤不平的对着那肉乎的地方又咬上了口,惹得人开腔嗔骂,“嘶——、你是没断奶的小孩吗?整日逮着我就咬。”

“咬你也是活该!”

“怎么了这是?”

眉眼带上厉色,哪吒同她较起了真,“你同她玩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我是你丈夫?”

这指责她是不认的,立马出声驳回,“人家邀我品茶论道,我有事没事张嘴就我丈夫如何?我才做不来这种事。”

“那我怎么就成你弟弟了!”他还是在为这个称呼争论。

嘻嘻笑着低头凑上,额头又抵过来蹭了蹭,“谁叫你脸嫩,便宜了我。”

“你是我妻子。”抓住她作乱的手,哪吒眉目急切,一字一顿,“不要乱叫什么姐姐弟弟的。”

“是是是,丈夫大人。”拖长的调调明显在敷衍。

“不准再叫我弟弟。”哪吒沉声警告着。

她不服的憋了一口,是理直气壮,“你是我养着看大的,叫你声弟弟,合情合法合理。”

“谁养的谁!”双手掐人腰上一握,哪吒眉头一挑,质问了回去。

嗤嗤笑着咬住指头,茉莉眼神飘忽的望向了别处。

瞧她这幅企图装傻糊弄的模样,哪吒强行扶正这软骨头,心性翻涌,他腾得从水中站起,“茉莉。”

他紧盯着她,眼底的火气还没消,眼神暗得几乎能滴出墨来,那是要将她生吞的渴望。

眼见躲不过,提溜转得眼珠转回,眉眼弯得像只狡黠的猫,双腿踢在水中,她搅得一池春水晃荡不休,“行行行,那明天我就去龙吉那告诉她,我丈夫是灵珠子哪吒,三岁闹海杀龙王,七岁莲花重化身,十三就当了姜子牙的先行官,十八就便宜了我当了新郎官!长得好看,就是最最小气,整日就逮着欺负我呜、不行,刚亲过了!”

他俯身咬上,将那喋喋不休的嘴堵了严实,微弱的抗拒尽数化作呜咽,她只轻轻扭了两下,就被哪吒一把拉入池水深处。黏稠的水汽将两人裹在一块,扑腾闹了一会,手就挂上了他的肩头,肉贴肉的厮打两下,又迫切的啃在了一块。

牢牢拖住她的颈后,她被迫的高仰起头,哪吒急切的吞咽着一切,这一次的凶猛比游廊时更甚,舌头深入她口中肆意搅弄,像要把她整个人拆之入腹。

两颗热腾腾的心肉贴肉,她明显招架不住,无助的双腿勾上了哪吒腰间,实在是喘得紧,随着起伏不定的波澜,轻轻摩擦着他的胸膛,如一片落叶荡漾在水波中,任由他吞噬她的一切。

肉贴肉的变得滚烫,一池子的水都要煮沸,两人迫切的拥抱揉和,似要把彼此揉进骨头,带来阵阵酥麻,又溢出了脸红心跳。

“你两怎么又打起来了。”稚嫩童音骤然响起,惊得池水哗啦四溅。

清脆声响打断二人之间涌动的情绪。

茉莉慌得一头躲进了水,哪吒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转头望去,门廊下,站了个睡眼惺忪的金霞,他揉眼,正打算往后院温泉走来。

见人要过来,哪吒厉声驱赶,“出来作甚!赶紧滚回去睡觉!”

隔着老远停住,还没清醒的小孩,在揉了揉眼后,就贼眉鼠眼的捂着嘴,像老鼠一样噗呲噗呲的嘻嘻出声,“嘿嘿嘿!我知道了!”

“师兄不害臊!这么大还要茉莉姐姐陪着洗澡。”眼见哪吒要追,他立马撒欢的举起双手往外跑了去。

“没脸没皮!羞死人!”小孩子奸笑的声音越跑越远。

小孩三两下就跑没了影,哪吒也不去追,他看向水里的人,两人不约而同的又都挪开了眼。

眼睛还是记得,脸上粉浓浓的艳,唇上香喷喷的甜,还有被水浸透的白纱下的若隐若现。

拳头紧握,他狼狈的侧过脸低声喘了喘,水滴顺着发丝滴落,打透了红透的耳根。

等再抬眼望向她,眼神又黏糊的锁回了,那荡得水波漾出,微微颤颤的轮廓。他低声赌气说道,“迟早把他丢回山里头去。”

夫妻两收拾完上了床。

茉莉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红菱,乖乖绕在腕间,灵气充盈,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我从混天绫里抽了一截。”身侧的人俯身过来碰了碰,说得云淡风轻。

茉莉心中惊涛骇浪,混天绫乃是他本命法宝,抽走一缕灵气,和抽他的魂有什么区别。

这么明晃晃的戴在手上,但凡长眼的人一看便知,这是哪吒的印记,这是直接在她身上盖了章!

茉莉心头嗲怪,一边埋怨一边又捂着手腕,实在忍不住欢喜,搂过他娇娇缠缠是碰了又碰,嘴上是亲亲爱爱的喊,哄得哪吒软成猫一样的化开。

两人闹了大半宿,终于静了下来。

眼一闭,茉莉脑子里却忽然算了起来……两人成亲的时候他也就十九不到,如今差二十一还有一半呢。

【你弟弟来接你了……】

她猛地睁开眼。

两人那巨大的年龄鸿沟,不知外人如何想的。

老牛吃嫩草?!诱骗未知少年?还是更过分的……

哪吒攀了过来,爬她肚皮上枕下,手臂揽着,动作轻柔的蹭到舒服的位置后,就不再动弹,茉莉忍不住低头碰了碰他的头顶。

怀里的人抬眼望了望向她,眼神安静纯粹,丝毫不知她的焦虑。

看着这漂亮脸蛋,茉莉忽气不打一处来,心头恨得牙痒痒,她直接扑身上去。

“呜、”牙齿一点不留情,咬在他嘴角上,留下一圈圈明晃晃的牙印。

哪吒不可置信的捂着嘴角,一脸无辜,伸手就往她腰上掐了一把,埋怨瞪着,“你咬成这样,我明日怎么出门。“

“有人问,你就说你入赘的,惹不得你那长你几千岁小气又抠门的老婆。”

哪吒闻言手一顿,“什么?”

“这样他们就只会议论你为吃软饭忍辱负重,不会议论我了。”茉莉一本正经。

“茉莉!”哪吒黑着脸,抓着她手脚,扭着又打了过去。

她笑着滚进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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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