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与走在台阶上望着殿门,嘴角只有丝丝笑意。当她踏入殿中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每走一步金蟒就像是旋动,这一身不是金银,是权势。
“侯爷”
自她入宫以来,见她者无不颔首行礼,朝堂之上旧臣更是无不相迎拜见,未有元敖之前旧臣以及她离开三年时入朝之人稍显不服。
可既是如此依旧也得行礼。
敬初就这样在后面看着自家侯爷缓缓往里面走去,满是众朝臣不断臣服下去的头,以及眼中不服和取而代之的野心。
“三年未见,恭贺侯爷归来。”
裴微跟沈应明两人很是默契的看向季景与,他们可比其他人淡定许多,毕竟者朝堂在没有其他人时,他们几个就已经在了。
“裴相跟沈相客气了”
季景月也就跟两人客气一下回了礼,然后拉着敬初说道:“她虽说算不得吏部的新人,但总归还是要裴相多多教导才是。”
裴微每次见到她这样时面上虽无波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想笑,人自己定了,现在演给谁看呢?
“你收着点”
转身时,裴微特意低声嘱咐了一句,季景月摇头,“裴相何来此言?”
两人偷摸说完,敬初一身朝服恭敬的给裴微跟沈应明行礼。说实话,若是吏部给到敬初手中他们都是松了口气,除了她也没人了。
但是其他人却不以为然,只觉得敬初抢了他们的位置。
“陛下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除了季景与不动,裴微微微颔首见礼之外,所有人皆是鞠躬拜礼。见君不跪,位同亲王,这才是安国侯。
“众爱卿平身,赐座!”
赫宴时的话音落下,裴微前面高台的地方便端上来一把椅子,正事季景与之前摄政坐的那把。
“谢陛下”
季景与没有客气,有些时候不必要谦虚退让。她坐下后群臣看过去就看见一龙一蟒死死盯着他们,中无形的威慑有加重许多。
裴微心中明白,今日季景与过来,不止是为了敬初跟春试之事,这元敖势力却是不太安分是该要收拾收拾了。
“陛下,臣有奏。”
只见杜序年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有人见他走出来心中一喜,要开始进入正题了。
“敬初虽未侯府执令,但忽任吏部侍郎,不知可是侯爷徇私?”
果然,他一开口就是老味道。
敬初缓缓站出来应道:“陛下,杜御史此言所虑臣能理解。但是当年吏部从政事到人才臣都皆尽心力且至今未有纰漏,
臣昨日已详细了解了三年来吏部的所有事务,并不觉得臣不能胜任。”
“大言不惭”
立马有人叫道。
“陛下,容臣细禀。”敬初不慌不忙淡定说道。
“讲”
赫宴时目光从季景与身上缓缓落到敬初身上。
“如鸿胪寺上奏用人一事,臣以选定三人正好复鸿胪寺所需,陛下详阅。”
赫宴是看完点头,“不错,此三人可用,只是却不在吏部在录名册中。”
“是,吏部之前所录名册虽广但还不够细致,官员任用当放眼于整个大朝之内。臣会完善名册,选举更多的人才供陛下所选。”
“敬侍郎此话可莫要作假。”
杜序年见状又问上一句,便立马有人接着说道:“若人都执此言,便是谁都能坐此位吗?”
季景与眉毛一台看了一眼杜序年然后转向敬初,眼神流转她便立刻会意强硬起来。
“自然不是,比如于郎中此位,臣所荐亦有三人,不仅如此,除了几位相爷尚书之外,其位者,臣皆可其荐。”
好一个其位者,皆有其荐,赫宴时目光陡然锋利,这正是他所要的。
而其他人闻此言见此状却也不敢轻易发声了,这明显是有备而来。要是陛下真听了,只怕是要赔上前程了,刚刚那人此时也得闭嘴不言了。
“陛下,即使敬侍郎能胜任,可大朝从未有女里入朝为官之先例。”
御史台中一个中年男子缓缓出来,杜序年未言只是看向季景与,这人你自己解决。
“可是本侯今日坐的高了一些,谭御丞瞧不见本侯呢?”
季景与从容不迫的看向他,朝中未有先例莫不是她死了不曾。
谭新一愣,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只是臣等从未同女子同朝,女子娇弱恐难以胜任,若误了国事自是不好。”
“倒是本侯的不是了,这三年未在陛下跟前效力,没让谭御丞瞧见我大朝女子行事的风采了。也怪谭御丞来的晚,本侯替
陛下摄政那些年,多的是机会。只是你没看到,可不能乱说。”
谭新看着季景与如鲠在喉,这话音落下,多少人脸上火辣辣的。季景与摄政时,刚好是元敖被赫宴时攻打时,作为那时的旧臣他们哪能顾得上这些,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他们今日此举多少有些旧怨在里面,但也的确是看不上女子入朝一事。
“陛下,哪怕敬侍郎能胜任此职,可她一入朝便是侍郎,这可如何服众?”
赫宴时闻言冷冷扫过众人,低声说道:“尔等是觉得他不能服众还是朕不能服众?”
“臣等不敢”
群臣瞬间慌张,裴微立马出马说道:“敬侍郎通六部事宜,虽说年轻但毕竟是跟着陛下过来的老臣,自然是极好的。”
沈应明也顺着裴微话说,如此一来,朝堂上诸多朝臣也连忙跟着,不服的那群人也只得作罢不敢再出声。
“陛下,女子春试一事还望陛下三思?”
“哦~,望陛下三思什么呢?”
季景与看向谭新,这群人可真是有意思。
“陛下已下旨,三司同本侯监管春闱春试之事.若是诸位有顾虑,可将时间合在一起,同等入考,不分男女只论才学,如何?”
季景与此话一出,便让那些本准备好再找茬的人噤声了,若是一同入考,的确是公平。只怕这状元争抢会异常激烈。
可是又有人考虑到,若是女子入榜只怕又会占掉其他人的名额,每个人都是衡量自己家主的利益。
赫宴时冷声道:“天下学子当以自身才学德行为先,才学德行者不论男女,能者为先。莫总要拿女子身份说事,今殿堂之上又有几人敢言自己所学胜天下女子?”
赫宴时见群臣不言,继续说道:“朕亦不敢有此言。”
裴微跟沈应明缓缓附和道:“臣亦不敢言。”
“臣亦不敢言。”
杜序年站在原地大声附和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他只就事论事,而非针对女子。
毕竟这朝堂之上,过往那些旧臣虽说没有输过季景与,可是真要比谁又有本事说一定能赢她呢?
如此一来谁又敢说自己可以呢,连陛下都亲口承认的事实谁敢去驳回。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陛下他竟然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我等与其在朝堂争辩,不如静待来年结果便是,毕竟我大朝朝堂,能者居之。”
季景与的话倒也引发一些人的深思,若是拒绝不了,不如让家中有女子的前来应考,不管怎么说都是机会。
若是女子入榜者少,只是也好后续再议。
“侯爷此言有理,臣附议。”
沈应明跟裴微两人应下,其他人也值得附和。
散朝之后,裴微出了殿门等着季景与,见她出来温和点头说道:“你此番回来倒是柔和不少,我害怕你得罪人呢。”
季景与自是知道他担忧自己,“以前那些多少算是长辈了,如今这些哪还能跟我拿乔。比不得以前了。”
“那倒也是,以前那些都指着你鼻子骂。”
杜序年经过听到裴微的话,轻笑一声,“我可只是例行公事,至于裴相说的,如今朝堂直性子是少了一些。侯爷多留意。”
他一身轻松的往回走,御史台监察百官,他也正好难得同这些人打交道,乐的自在。
“三年未见,他这性子这么温和了?”
季景与多少有些不解,不是说本性难移吗?
“他这些年未逢敌手,你俩可莫要再杠起来。”
“哪里的话,我如今可是安分多了。”
季景与白了裴微一眼,她可都是按规矩办事的。裴微听的直摇头,也就礼部跟鸿胪寺那边他不操心,这俩他是操碎了心。
日后下去,他必要很老师告状的,这两个混球。
“别心里骂我。”
裴微叹口气:“求你,师兄想再多活几年。”
“我也是,要长命百岁的。”
裴微不再看她,扭头就走,旁边的沈应明跟敬初见状相视一笑,这两人真是造孽了碰一起。小时候怕对方赢,长大了怕对方输。
“侯爷,陛下有请。”
季景与撤回往前追的步伐,示意敬初先回去就自己随着李悦过去了。
好香。
季景与到时,刚好都准备好了。
“许久不上早朝,吃点垫些肚子。”
赫宴时端碗参汤给她,见她坐下自己便也跟着坐下。
“可是有事吩咐?”
听到她这话,赫宴时身形一滞,“师姐陪我吃顿饭都不愿吗?”
又来。
季景与刚要开口说就听到他说:“谢家要回朝交接了。”
“提前了?”
听到她兴奋的语气,赫宴时点头应道:“嗯,开华宴之前会到,兄长过几日也要回来了。”
“好,我们好久没见了。”
“元敖的人对我二人尚存旧怨,多加小心。”
赫宴时顾虑太深,虽说在天都不敢乱来,但是暗处防不胜防,他不放心。
“凡事都有风险,陛下如若有此想法,这是避免不了的。”
季景与的话赫宴时心中自然明白,只是他想到刚刚朝堂之上敬初的话询问道:“你是想让我应了敬初的荐人一事,看看他们的反应?”
“不止,敬初呈上来的人员里面自有人能满足陛下目前的打算。再者,人人自危,少盯着侯府我也轻松些。”
赫宴时垂眸不言,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师姐倒还是老性子,半点不吃亏。”
“不过让他们提心吊胆一段时日而已。”季景与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陛下选秀进行的如何了?”
他抬头微微一愣,思索片刻皱眉说道:“我记得选秀所有人的名册都递到侯府了。”
“臣是想问,陛下可有中意的?”
赫宴时面色一冷,却还是耐心解释说道:“此事为何师姐心中有数,不必打趣我。”
随即起身就想离开,但是刚迈开脚又收回来就这么背着季景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