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棠的心忽地触动，被那漆黑的视线直白地盯着，让她被微微的勾了一下。
就好像被什么小巧的钩子拉拽住了。直到婉馨的手触碰到她背后的长发，才忽地回过神。
退开一步，对上女巫的双眼。
“你的提议倒是不错。”女巫笑眯眯的，刚刚还拿在手上的药水却消失不见，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还有什么想表示的？”
仆从看见一丝近在咫尺的希望，：“当然，大人，我都会听您的安排。”
女巫注视着面前仆从的一举一动，确认着什么，随后勾着唇伸出手，掌心张开，进入对方的视野。
“放在我的手心上。”
“……”
仆从的内心闪过一丝疑虑。但想要博取女巫的信任，就只能这样做。
她注视着女巫带笑的眼睛，忍住那丝想要后退逃跑的冲动——她逃不掉的。
片刻后，在女巫的注视下，林月棠将手放在了女巫的身上。
婉馨握住林月棠的手，按照剧本所写的，在镜头下，掌心缓缓使力。
身体被对方的作用力拉动，对女巫的僵持在此刻被迫的放下。
女巫手心里似乎有什么能让她彻底放松的东西，手放到女巫的手上，仆从就有些昏昏沉沉了。
意识模糊间，视线里的亮光渐渐暗淡。
在陷入黑暗前，仆从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空气里，似乎掺杂什么不该掺杂的东西。
真的是这样吗？
已经没有时间去查清了。
林月棠昏倒在婉馨的怀里，长发散落，长长的裙摆拖地，白皙的手从腹前滑落，指关节敲到了地上。
窗外的两光将地面稍有交叠的身影镌刻的更深。
这小半段的节选做成宣传视频，宣发到了网络上。
上班颓靡的牛马们在百忙摸鱼中抽出了一丁点儿的时间，点击这段视频。
短短几秒钟，不少人又被屏幕上无与伦比的美貌给击穿，长日工作无休的牛马们瞬间被激活精神，短暂的精神充盈时刻让她们有精力掏出键盘开始啪啪打字。
“我滴妈，这也太美貌了吧天啊，此乃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之物啊，竟然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分享出来了吗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啊啊啊啊！”
“这部不是宣发了有一阵吗，怎么只听风声还没出啊？”
“——前面的是不是被内推消息了啊，这个视频才第一次宣发。”
“看到这条视频我竟然有力气打字了还是太神了老师……orz”
在工作日死寂的社交平台上瞬间多出无数条弹幕信息，被数据码的整整齐齐，列成一排飞速地划过。密密麻麻的几乎都看不清。
林月棠的视线定格在画面她与婉馨相拥，被婉馨抱起来的那一刻，按下暂停键。
手机举到陈鹭面前，她的肩膀挨在陈鹭的身边。
外界的路灯光一闪而过，林月棠脸上笑盈盈，抬眼瞧着陈鹭：“你觉得怎么样？”
面前正在开车的秦夜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
氛围粘稠的有些微妙。
仅仅只是对视，林月棠都能透过陈鹭黑黢的瞳孔看出别样的味道。
毫不掩饰自己对陈鹭看这段视频的细微反应，林月棠这回学乖了，不再跟之前那样出以前千篇一律的套路，用自己最本真的样子去看陈鹭。
观察到陈鹭用熟悉的目光看她，林月棠缓缓地露出笑容，眼里透着明媚的好奇：“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难道不可以问吗？”
陈鹭露出了一丝错愕，又或是带了点儿惊异，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但这样的波动仅仅是存在不到半秒，就消失在她瞬间复原的眼眸里，看上去如同毫无波动那样，和林月棠对视几秒，仅是稍稍移开一点儿的视线。
随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
车厢安静无比，只能偶尔听到外界细微的风声。
陈鹭少有的被林月棠这样以极近的距离看得不自在。
是被她刚刚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说动了吗？还是她找到能让陈鹭漏出些微反应的窍门了？
林月棠眼里的光闪动几分，瞳孔里倒影的全是陈鹭抿唇犹豫的模样。
就像是怕说错话，会引起她的些微不高兴，因此就沉默地思考，想出最合适的应答方式。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有趣，也太过少见，是少有能看到陈鹭思考的时候。
林月棠坐在车内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陈鹭。
直到陈鹭被林月棠看得脸颊发烫，再次受不住似的别开眼，指尖无意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下。
那用来宣发的视频再次开始重新播放，越聚越多的弹幕话语更是让人触烫的心惊。
“我觉得……”
忽然响起陈鹭的话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咳了一下才继续说：
“挺好看的。”
“你…月棠拍的每一部片都好看。”
林月棠捕捉到陈鹭飞速切换的称谓，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她这样说话的源头——这是一个人紧张才会犯下的慌乱的错。
虽然根本称不上什么问题，但有这么好的时机不抓白不抓。
林月棠眯了眯眼，再次凑近陈鹭，抬眼去看她：“可你之前在影室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你之前不是不承认你自己看过我很多影片吗？”
哪里有的事情。
明明她当时含糊其辞了。
陈鹭耳廓发烫，被林月棠敏锐地捏住，却又抿着唇绷着一句话都不说。
这样的陈鹭实在是太好剥了，如同树上刚摘下来的熟透水果，美味又诱人。
引得林月棠内心一阵躁动想要上手去掰陈鹭的衣服，看看平日平稳沉默话少的她会浮现出什么慌乱的模样。
但犹记得自己开始对陈鹭可不是这样的，在让陈鹭彻底服从自己的时候，也不能忘掉一开始自己完全没有流露真心，满是猜忌和疑心的模样。
这是她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来的壳。
要是彻底脱掉，那她真正柔软的内里就会被刺穿，流血，会被这个世界无情的淘汰。
也就查不明A2家族当初的所有事情。
林月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儿。
她缓缓从陈鹭略微紧绷的脸上移开，手也松开对陈鹭的桎梏。
感觉到身旁女人高涨的情绪如陡峭山峰那样直直垂落，陈鹭本避开的视线瞬间又追逐上去。
林月棠侧过头，依旧是那副“我看穿你了”的意味深长模样，指尖慢悠悠地划过陈鹭肩膀向下的肌肤，沿着她略微薄的长袖，落到她的手腕上，缓缓扣住。
“我就知道你当时是在口是心非，现在被我逮了个正着吧？”
“……”陈鹭沉默几秒，垂眼将又开始循环播放那段几秒钟的宣传片关掉，“嗯”了一声。
内心被过往的家人占据。
她的母亲，和她的姐姐们都被OBD带去了哪里？现在过的如何，怎样。
她完全不能从每次与OBD短暂的交流中发掘出有关她想要了解的一切蛛丝马迹。
陈鹭看穿了她的沉默，悄声不语，只是又坐回到林月棠的身边，整理片刻自己刚刚被林月棠按皱的袖摆。
前方的秦夜及时出声：“小姐，肖琳的动向虽然没有跟进，但是之前你让我调查的那几个军方家族倒是翻出了一些旧闻。”
“这可能和肖琳以及OBD有关，小姐要听吗？”
“……”
林月棠抬起头，手垂在旁边的座椅面上：“什么消息？”
“就是一些忽然出现的旧网站。”秦夜驾驶进休息区，一边说一边看向后视镜，“和你之前用匿名用户搜索消息时候忽然发现的那些新闻差不多。”
林月棠感觉到头有点儿疼。
有什么线索在暗地里被她的脑袋连串起来了，可她站在一片迷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你的意思是指，这两个都有蹊跷，还是说能串联得出什么线索？”
“都有。”
“首先就是有关那几年OBD下达的制药政策。”
秦夜再度看了眼后视镜。
后边有一辆行驶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
陈鹭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的视线定在那因为距离稍远，而有些模糊不清的车牌上。
说一半的话忽然停下来，林月棠当然也顺着她们的目光意识到什么。
“是我昨天交代你查的那个事情？”
感觉到陈鹭的目光，林月棠简单交代了一下：“……总之，当时我看数据，那辆车在我家门口停了有一阵。”
“秦夜，让你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面前的秦夜神色远没有刚刚谈论线索那样温和，她对周边的休息区域很熟悉。这辆车录有林月棠的身份，身份数据是休息区最大的通行证。
她从一处需要全方面识别的路口拐进去，从另一侧出了这块有林月棠住所的地方，直奔向前方的海域。
死寂的沉默在车厢里拉成一条线，视野里，那辆车渐渐消失了踪影，秦夜冷漠起的面庞才较为缓和。
“有查到，是属于一家军方旗下的娱乐圈平台。”
林月棠挑了挑眉，她舒展双臂，翘起腿：“什么意思，是指某个军家暗地进军娱乐圈好多年了这样子吗？”
“嗯。”
秦夜转头看向已经远远驶出休息区域的海域风景，盯着不断变更的路线图，回复：
“我昨晚让人调查，目前得到的线索是，这个平台还会暗中给一些名次排后的明星资源，估计是要预备什么。”
见林月棠一句话都没说，看上去是在思量什么。
秦夜继续开口跟进：“小姐，我整理一份名单，还不算完全，你要过目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