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不知道自己此时需要说些什么。
那些话冒到嘴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陈鹭面色平静地走过宋清月的身边，站定在林月棠旁边，询问：“直接走？”
林月棠转头略有所知地看向她：“你应该喊我什么？”
“月棠。”
陈鹭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视线没从林月棠脸上移开半分：“现在就走吗？车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月棠满意地笑了起来：“当然，现在就走吧。”
迎面吹来的风就好像是美好一天的开端，在碰到宋清月后，那些与陈鹭之间关系的拉扯感都会被当成可以接受的事情。
无论怎么样，只要能命令陈鹭一天，这样的拉扯赢家最终还是她自己。
林月棠和宋清月点了个头，关心地告诉她记得调养好身体，意味深长地拍一下她的肩膀，转身就与陈鹭一起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视线的前方，陈鹭的身影笔直而又修长。
或许是常年待在组织的缘故，她的长发即便是随意别到耳后，也能被白色的衬衫衬出一种修剪过的利落感。
只有在她转过头时，那份被收敛起的凌厉才会一丝不苟地完全显露出来。
林月棠越看越是欣赏，自己怎么就挑了一个要貌有貌要能力有能力的人来呢？更何况，这位现在还服从在她的手底下。
果然自己的眼光就是不错。
心情好起来后，林月棠对陈鹭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不少。
“所以你刚刚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车门被关上的声响响在耳畔。
林月棠的气息又离她近的清晰可闻了。
陈鹭微微侧过身，想和这近在咫尺的女人拉开一点儿距离，但她动作顿了片刻，就没有下文了。
手扣在前方的显示器上，从肩膀下滑的发丝略过陈鹭的面颊，林月棠的鼻息渐渐带上了些许炽热。
没人能看到的空间里，她的双眼蒙上一层暧昧般的水雾。
林月棠轻声说道：“你不想试试吗？”
她脖颈的皮肤从衣服的褶皱里透了出来，白皙，滑润。
想要伸出指尖，去安抚这细腻的肌肤，去看上面留下自己的红颜色。
陈鹭的目光落在林月棠的锁骨上，四周都是林月棠信息素的味道。她视线暗了暗，却一句话也不说。
对方炽热的呼吸快要落到自己的面庞前了，就这样停顿在一个恰好的距离，能清晰的看见陈鹭的瞳孔，却又照不出自己眼底的心思。
林月棠在陈鹭面前注视了几秒，又勾着笑意，将距离复原了回去。
就像只贪欢满足后的猫，透着愉悦的心情。
“开车吧，现在回家。”
对方没有说话。
像是掩盖去了那在暗底暗涌起伏的心绪，场景开始渐渐变化。
车不断的提速似乎也心照不宣映照出陈鹭心中某个不稳的点。
林月棠眼底多几分暧昧不明的笑意。
—
回到家，林月棠嘱咐陈鹭把这些购买的商品放到指定的位置去后，先一步上楼了。
倒也不是不想和陈鹭多待，顺便在试探一些有关她的消息。
但在商城这么一出下来，以及被她看着自己被宋清月抱住的画面。
那敛下眉眼的神色，那被树荫遮挡住情绪的画面。周边人群微微的低语声，宋清月附身在她耳边低低呜咽的声音……
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不断踩着能令她愉悦的点。
哪怕让她在原地被宋清月多抱一会儿都愿意，只要能看到陈鹭面无表情的样子。
林月棠的内心就会暗爽。
她不会表现出来的。
看着陈鹭手提着袋子进了厨房，林月棠敛起那抹勾在唇畔的笑，转身朝楼上走。
关上房门，确保自己目前状态的每一个时刻都不会被人看到。
她慢慢悠悠地晃动到床边，坐了下来。
才刚好到正午，陈鹭准备午饭去。
休息的时候可以看看手机。
刚刚在车内逗陈鹭时候的高兴余韵还在脑袋里没有散去。
林月棠舒服地躺在床上刷了会新闻，刻意没去看和自己词条有关的东西。
随即忽略掉那些和军方家族相关的八卦新闻。
社交软件传来了宋清月发消息的提示声，林月棠的视线在上面停顿了几秒，转瞬又无视去。
点开消息界面选择了静音，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挡住了窗外照射进来的太阳光线。
不想去关注和思考以前她获取信息而遗留下来的痕迹。
手指在删除键上顿了会儿，脑海里浮现出陈导的音容笑貌。
如果现在删的话……那么她和宋清月以前私底下交谈过的事情，可能会从陈导这儿透露到OBD那边去。
这不是林月棠想要的。
她不想要。
屏住呼吸把社交软件的界面关掉，视线随身体姿势自然看到了纯白色的天花板上。
徘徊在她周身的社交、算计，并没有因为一些关系的变化而就此离开。只不过被掩盖的更深了而已。
这部影片拍完，后边几部影片也会有陈导来跟着她。
很难说这不是OBD没安排过的，时间也太巧，就像是直接安插在她眼前，生怕她看不见。
感觉到下方隐隐响动，想到陈鹭还在自己家里，林月棠有些低落的情绪又稍微高了点儿。
至少还有陈鹭在。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她还没有挖掘完呢，足够她来打发时间的同时获得情报。
一些没有必要的人就不用再出现了。
林月棠的视线落到了手机屏幕上，屏幕照出了她没什么神情的面庞。
和屏幕中的自己对视几秒，她缓缓地勾起了唇。
—
尽职尽责的秦夜在回去后依旧将林月棠的吩咐挂在心上，没过几天就把之前到清吧时的那些小姐名单都列举出来。
很快，一些蛛丝马迹被秦夜抓住了小尾巴，连带着小姐寄来的粉末检测数据一起打包发给了林月棠。
“除去陈小姐的负责人带来的这位小姐，当时和你沟通过的小姐——”秦夜指了指在灯光下笑着正欢的女人和坐在女人身边的一位。
“这两位分别都和军方家族有联络。”
秦夜点开平板上的一个追踪画面，此时正在实时的监控红点的一举一动。
“肖琳？”
看到屏幕上的红点，林月棠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些小姐家族和军方的一些家族有联系，并且这些军方家族和目前封禁的海域有关联？”
“就是这样的，小姐。”
秦夜点了点头。
夜晚，四处都很安静。
不远处还放着陈鹭整理过后的厨余垃圾。
林月棠思索了几秒，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上边瞟，但又在秦夜察觉的时候又移动了回来。
在秦夜的目光下，林月棠笑盈盈地开口：“今天就麻烦你了，天色很晚，你就先回去吧。”
“剩下的我等下再和陈鹭讨论。”
这么几句话期间，林月棠视线又不着痕迹地擦过通向楼梯的地方飘去。
秦夜很快的就捕捉到了林月棠这一下的举动。
她下意识往自己的后方看，但又在转回头的时候被林月棠逮了个正着。
面对上林月棠笑眯眯的微笑。
秦夜：？
—
等待秦夜将屋外的车开走后，陈鹭才打开二楼的门，一步步走下来。
林月棠已经在桌对面坐了有一会儿了，此时正低着头手指敲打什么字。
白屏的光亮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眉眼比往常来的淡不少，不再带有那携着诱骗意味的笑容，又或是那不触动情感的假面。
感觉到陈鹭的靠近，林月棠才抬头，朝她微微笑了起来：“你来了。”
陈鹭视线在林月棠话语落下的下一瞬就看了过来。
感觉到林月棠不同以往的注视，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刚刚在二楼，陈鹭还和对面那边的人同步与OBD相关的军方家族信息。
现在小姐需要吗？
陈鹭不确定。
在分析线索的立场上，林月棠天然就比陈鹭高一个头——因为和陈鹭相比，她至少是半光明正大。
这样也就意味着，这场沟通里，她不会被陈鹭压一个头。
她抬手朝陈鹭勾勾手指，如最初逗小狗般的把陈鹭招到自己身边，将面前的文件推一份到她面前。
“看看这些，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手肘撑着桌面，林月棠手抵着下巴，歪头抬眼笑着看她。
目光里带着的打量没有被她收敛，而是完好无损地落在陈鹭表面面孔的每一寸。
她是想要接着文件来看看自己在组织里掌握的信息含量有多少，来测试自己对组织的重要度有多高。
除了推算她自己惹上麻烦的概率外，林月棠还想接着这个机会看看陈鹭还和什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才会被组织不宁夕下狠手败露信息源也要杀人灭口的举动。
告诉林月棠子在边缘组织的位置是不可能的，这样会把她的旧事扯出来。
目前，陈鹭估计不定林月棠对OBD的态度到底什么。
“月棠。”陈鹭面色平淡地伸手指向文件上印出来的家族名单，“这上面的这几个制药家族和军方有联系，而这些人主要服务的目标对象是肖董的家族。”
被陈鹭一声“月棠”换去注意力，林月棠觉得这是陈鹭臣服于她的表现。
心底高兴也不过分吧？很合理。
林月棠笑了起来，她没掩饰自己被叫名的高兴，伸手示意陈鹭坐在自己好身手去勾她脖子的位置，向陈鹭明示：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