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鹭屏住呼吸了。
她想要往后边的沙发面靠，但又被林月棠预判到，抬手就将陈鹭即将要做的动作给拦截住。
腰后背抚上林月棠的手，面前是林月棠极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
陈鹭闭了闭眼：“……小姐。”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林月棠浑然不觉，笑着上前抬她下巴去问：“为什么要躲我？”
“被我说中了吗？”
陈鹭不想去承认，她别过头，没与林月棠对视，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话来应付她。
只是沉默地等待着林月棠从她身上下去。
室内光线偏暗，林月棠自然没有看到陈鹭眼底的那某异色。
她当做这回是占了陈鹭一个风头。
视线盯在陈鹭脸上几秒钟后，她满意地从陈鹭身上下来了。
文艺片正在继续。
林月棠此时却没了看的意思，不过是一次小胜，她却当成之后都会这么手到擒来。
身边都是她信息素的味道，淡，但或许是主人心情愉悦的问题，飘到陈鹭鼻尖时，又会变得如真花那样浓郁。
陈鹭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刚刚紧绷下来的身躯缓缓放松下来，文艺片转暗的光恰好遮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旁边的林月棠毫无察觉，手还随意地搭在陈鹭身上，感觉到陈鹭没什么动静才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陈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方果然又被她这般安稳不动的举动挑起兴致，俯身又凑到了陈鹭的面前：“不喜欢我这样？”
“……”
明明陈鹭什么都没开口，林月棠却像是分外了然陈鹭接下来会做什么：“放心好了，小鹭，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绷了起来，陈鹭忍住自己不去扣住林月棠又伸过来的手，无奈道：“小姐。”
“怎么了？”林月棠歪过头，视线直白地落在陈鹭低垂下来的眼睫上，“不好意思？”
“没有。”
陈鹭像是缓和过来什么，视线淡淡落在林月棠身上，多少带着点拿你没办法语调：“你离我过近了，小姐。”
林月棠手腕的袖口和她身上垂下来的散发掠过陈鹭的脖颈，幽香和郁金的味道相融。
林月棠怔然片刻，像是没预料到自己还会有被拒绝的这一天：“是吗。”
尽在掌控之中的林月棠还没有发觉自己在陈鹭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到底有多少变化。
她和陈鹭对视几秒，就将落在陈鹭右侧的手给收了回去。
鼻尖的气息消散了些许，那抹勾引着她的幽香也似乎被陈鹭收回去。
周边只剩下空气的无味，什么都闻不到。
没有气息的填满，就连心底都开始莫名有些发空。
怎么回事？
林月棠心中有些闷闷不乐，但她并不想直接表现出来——她深呼一口气。
在陈鹭面前，她好像不是原本示人的她，她的面具是一道裂开的缝。
隐隐要失控的感觉，总是抓握不定。
不想细思，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通。
她闭了闭眼。
面前的文艺片似乎看不下去。
被那句话泼了个透心凉，现在余光瞟见陈鹭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庞，林月棠都觉得无趣。
可能是这个空挡期太长吧，才第一天而已，就叫她昏昏欲睡。
这种感觉叫她太过奇怪，让她坐立难安。
林月棠站起身，她转身朝门口那儿走几步路，又顿在原地。
安静的室内，文艺片的声音渐渐减弱下去了。
她目光驻足之处——那后脑勺对着她的陈鹭像是知道她在等什么，此刻及时地转过头，平静地注视她：
“小姐，你打算去哪里，需要带我去吗？”
揉皱的心情瞬间又被陈鹭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给抚平了。
林月棠站定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我打算去外面购买一些东西，你打算来吗？”
“……”陈鹭听到问话，脸上疏松了一瞬，像是在怔然林月棠竟然会去询问她的意见。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来。”
后知后觉地看到面前放映的影片彻底被关上，黑暗笼罩住了她们。
林月棠才匆忙低下头，转身走出了这间室内。
明明这里是她家吧——
林月棠搞不懂自己目前的心情到底是在闹哪出，但既然话都问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份。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在做什么思考来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要出门，那么陈鹭就会服从她，那种失控的感觉就会消失了。
林月棠如此坚信着。
听着不远处陈鹭上楼换衣服的声音，林月棠站在客厅摸出自己手中的手机，习惯性的点开秦夜的聊天界面，想要喊她过来载她和陈鹭去商城。
但指尖在输入法上打了几个字后，她就又顿下来了。
为什么不让陈鹭来带她去呢？
陈鹭可是她的现役保镖。
环视熟悉的家庭四角，林月棠走到玄关处，瞥了眼窗外的天气。
大晴天。
嗯，正合适。
她站定在门口处，等着楼上传来下楼的声音。
林月棠抽空瞥了眼自己今天出房间前随意给自己搭的穿着，想转身朝楼上走，转身却又恰恰好和陈鹭对上视线。
“这么快？”
林月棠的视线和陈鹭触及一瞬就离，她佯装什么事都没有的将面前的门打开：“之前录入你家庭身份的时候，顺便给你绑定了我日常出行的车。”
“今天秦夜有事，就由你来帮我开吧。”
犹记得秦夜在放假的陈鹭眨了眨眼，瞧见林月棠飞快别开的头。
目光在林月棠从肩膀上落下来的发丝注视一瞬，陈鹭轻轻笑了下：“好。”
察觉到身后女人微妙变化的动静，林月棠敏锐地转过头，去看陈鹭所在的方向。
但这女人早早就收敛起自己的表情。
刚刚听到的那一声笑就像是幻听一样。
还记着此时要端着架子的林月棠微微蹙了蹙眉：“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小姐，你没看准。”
陈鹭没什么神情地摇摇头，向前几步与林月棠擦肩而过。
淡淡的幽香又从陈鹭的身上漂浮出来了。
林月棠转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上前几步抬手靠在了陈鹭的肩膀，逼近身距去追问：“你在逃跑。”
“怕被我发现是不是？”
了然林月棠下一个动作就是捏耳垂，陈鹭微微侧过头，让她更方便点。
“嗯。”
就这么容易得手，林月棠捏着捏着看不见她耳朵的红色，反而开始索然无味了起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直到她下意识打开副座，坐到了陈鹭身边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
面前景色高清放大，陈鹭的侧脸在白光下更显得凌厉深邃，侧过头瞥一眼都会产生出一种看多了就不礼貌的感觉。
林月棠的视线飘忽般的在她面庞上扫视了一眼，又看向面前不断向后奔走的道路。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旁边的陈鹭没有出声，林月棠解锁屏幕的动作却是顿了顿。
她面无表情地与手机屏幕反射出来的人影对视了几秒，利落地将手机解锁。
能感觉到身边女人的气场，若有若无，就好似在干扰她，让她注意力如风筝线一样不由自主就飘到陈鹭那边去。
林月棠保持着面部没有任何神情的动作，扫了一眼来自宋清月的消息，强行忽略掉来自身旁陈鹭的气息，草草在输入法上打上两个字：“没空。”
对面很快就发来了话。
林月棠垂眼扫了片刻，只回了句“好好休息”，就没下文。
静默在厢内蔓延开来，她不需要去抬头往右边看，都能知道陈鹭在这场静默中知道刚刚谁给她发了消息，又发了什么事。
心底跟明镜一样。
旁边的风景掠过林月棠的瞳孔，车很快就行驶上了熟悉的路段。
林月棠从旁边拿出自己的墨镜带上，看了眼时间。
“这个时候的人不多，出去拿几样就回去吧。”
“小姐之前也是自己来买？”还是和秦夜？
没想到陈鹭会主动问她这个问题，林月棠回过头对上陈鹭视线，回答道：“都有。”
“毕竟那个家目前就你和我还有秦夜知道，我没必要冒着风险让别人帮我送东西。”
“泄露地址得不偿失。”
那OBD呢？
陈鹭落在林月刚面孔上的视线闪了闪，可光线太强，林月棠并没有意识到陈鹭未说完话的意思。
她扫了眼陈鹭放手机的位置，手指朝面前的大型建筑一直指：“走吧。”
出门在外，多步行为都可能会将自己暴露在组织和OBD的视野。
灯下黑吗？
陈鹭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机消息里的提示。
那边按照她提供的线索去查询了。
她收敛起情绪，跟在林月棠的身后。
周边行人三三两两，不少人打着伞。
虽然天气较冷，风也寒，在固定采购日期里进来买东西的人依旧不少。
“今天还算是工作日，要是在休息日来这儿，那么就是成倍。”
她很熟悉这里。
陈鹭静静地注视着林月如向前走的脚步缓缓放慢下来，伸出手勾起她的手臂摇了摇，一副俨然是处上对象的模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