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外人，我的所有事，她都有资格听。”
“今日我要查的真相，不仅是我的过往，也是她母亲隐忍半生的缘由。”
“牵扯两代恩怨，无人是外人。”
啧，这胳膊肘往外拐得够彻底。
被人这么护着，还挺上头。
南宫情冉挑衅似的扬起下巴。
哼，这臭老头总该听见了吧？
还想拿外人的借口把我给支走，想得美！
一旁唐骤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一顿。
“也罢。”他仰头，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语气沉缓，
“当年那场车祸，从来都不是意外。”
亲耳听到真相，远比猜测带来的冲击感更大。
南宫情冉的第一反应是用力握紧唐御冰的手。
刚才在楼上那间屋子里，她聊起母亲，眼眶微红时她没怎么心疼。
可现在，她第一次感到心疼。
这老人用一句真相，将唐御冰整个人彻底击碎了。
“买通司机，伪造疲劳驾驶，事后瓜分你家产业，驱逐你们姐弟……桩桩件件，都是唐家所有人亲手做的。”
意料之中。
唐骤神情自若，一点都不觉得把这句话说出口有多大反应。
是老狐狸太冷血，还是这件事在他心里早就盘算过千百遍？
唐御冰觉得这些年对他的亲情，显得那么可笑，
“那你呢？在这场算计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唐骤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回神，指尖叩了叩茶案，
“我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是主谋，还是帮凶？”唐御冰追逼。
面对她不退让的质问，唐骤依旧神色平静，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
“如果我说，我当年只是被迫参与其中，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又或者告诉你，我也是后来才知情，这一切与我无关。”
“你会信吗？”
信吗？
唐御冰想信。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拼命叫嚣，想找一个借口给他留一丝情面，推翻傅以静的话，再告诉自己养育之恩大过天，他从不是恶人。
可过往无数的疑点，傅以静笃定的证词，唐家旁□□些人的下场，还有此刻他避重就轻的态度，全都堵死了她自欺欺人的退路。
“我不信。”
“不知情你当年就会揭穿真相，在我长大之后告诉我一切，不必瞒着我整整三十年。”
“被迫参与你也不必接手我家的茶庄产业，心安理得住着我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把我留在身边，一边施恩，一边守着秘密。”
厅堂彻底陷入死寂。
唐骤没有辩解，只拿起茶壶。
先给自己的空杯斟上热茶，唐御冰的那杯冷了，他顺手倒掉重新添了一杯。
滚烫的水雾氤氲在两人之间，隔绝了最后一丝温情。
“你看得很透。”
“我是知情者。”
那杯茶被推到唐御冰面前，热气灼烫着视线。
“也是，唯一的默许者。”
默许。
比动手更残忍，比加害更诛心。
“为什么？”唐御冰看着那杯新倒的茶，一口没喝，不解道：
“我爸妈待唐家不薄，待你更是亲如手足！你为什么要默许这一切？！”
“因为我没得选！”
事情既然已经说开，那唐骤也没必要伪装了。
他一口喝完烫得不行的热茶，灼热的茶水呛得他面色骤变，下一刻便抬手，将空茶杯狠狠砸在地面。
哐当——！
碎片崩到脚边，唐御冰连躲都没躲。
“没得选？什么意思？”南宫情冉瞥了一眼，
“你这臭老头，说一半就不说了？”
这老头实在莫名其妙，故意表演一口灌下热茶，又摔杯，装什么b？
这做派不像气急败坏，更像虚张声势。
“是不是心虚连尿都泡不出来了？当年你默许别人杀她全家，这就是你的没得选？”
她太懂这种人了！
说得好听，换谁谁不恶心。
南宫情冉不愧是南宫情冉，不服就干，先前的礼貌不装了，脏话一大堆。
唐御冰看着她，情绪纷乱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把拉住她。
“拉着我做什么？”
南宫情冉那臭脾气一上来，站起身就用脚踩在茶案上，
“这臭老头欺负你这么久，把你当傻子骗了三十年！我骂他两句怎么了？你只能我欺负，还轮得到他！”
谁来了她都敢掀！这种人，就得有人治！
“老婆。”
一声叫住她，唐御冰声音发哑，泪影未干的眼底泛起一丝暖色，松了松手。
“我……。”
差点没忍住当场撕逼。
南宫情冉咬牙切齿放下那尊贵的脚，坐下回到唐御冰身边，深吸一口气。
行。
她闭嘴，让唐御冰自己来。
唐御冰把她搀扶过来的手收在自己掌心，捏了捏她，转向唐骤，“你接着说，说清楚，什么叫没得选？”
“你根本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唐家，是什么模样。”
唐骤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脚边四分五裂的瓷片上。
那是他常年把玩，爱惜至极的茶杯，此刻碎裂一地，如同他再也拼凑不回的过往。
“你也不知道，你母亲的安舒，动了多少人的蛋糕，触了多少资本的死线。她太聪明，挡了太多人的路，不是我逼她走投无路，是别人要她死。”
“我当年想过了，与其让她被其他势力吞噬，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尸体，不如让她死在我手里，死得体面些。”
*
偷个懒，下一章再写回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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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Chapter 372 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