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原来这是对情侣啊!
还是……特殊情况的情侣!
刚才我还嫌她们慢,差点要骂脏话了,真是该死啊!太不应该了!
她瞬间换上十二分耐心:“小姐姐,实在不好意思呀!这鲜果莓莓是冰沙款,大冷天喝着也不舒服呢。”
“要不我们换个草莓热牛乳?奶香浓郁还暖胃。或者姜汁桂花也绝绝子,驱寒又养胃。”
小许恨不得把菜单上的热饮挨个报一遍,就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到位,怠慢了这对特殊的小情侣。
唐御冰听完,眉头松了松,只要不是冰的,什么都行。
她指了指那两款热饮,意思是让南宫情冉选。
可南宫情冉偏不。
她脑袋一歪,视线盯着鲜果莓莓,嘴角微微往下撇,手指还在那行字上画着圈。
那模样分明就是,我就要这个,别的都不要!
小许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直呼救命。
这姑娘也太任性了吧!
大冬天的喝冰沙,是想把胃冻成冰块吗?
旁边这位明显是担心她身子啊!
她正想再劝两句,嗓子都快张开了。
前头突然传来龚沁池的大嗓门:“服务员!这边加点单!”
小许吓得一激灵,赶紧扭头应道:“好嘞!马上就来!”
她转身就往前台冲,抓起另一本菜单。
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可算能暂时躲开这对哑巴情侣了。
再待下去,她的社恐都要犯了!
小许快步走到龚沁池桌前,把菜单往桌上一放,手里的笔都举好了,就等对方报名。
龚沁池看都没看菜单,“老规矩!来杯柑橘热拿铁。”
“好的好的!”小许唰唰几笔就记完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还好这个客人是个爽快人,点单不磨叽,简直是她的救星!
记完龚沁池的单,小许又折回唐御冰她们那桌。
脸上笑容比刚才更甜:“两位想好没?这天气喝热饮,真的巨合适!”
唐御冰刚要抬手比划,想再劝劝自家小祖宗。
南宫情冉先一步行动了。
她直接往唐御冰身上一靠,那撒娇的架势,明摆着就是要冰的,不给点就赖着不走。
唐御冰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南宫情冉的脸颊,抬眼看向小许,指尖重重落在“鲜果莓莓”上,又在“多冰”俩字上敲了敲。
小许眼睛睁大。
这是……妥协了?
刚才还寸步不让的人,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她盯着唐御冰的指尖,又看了看南宫情冉那副得逞的娇俏模样。
大冷天的喝冰沙,这操作简直任性到离谱,可架不住有人撒娇啊!
“那……那就只点一杯吗?”小许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
讲道理,情侣逛街不都得人手一杯,你侬我侬地互相嘬一口吗?
这只点一杯的操作,属实有点超乎常理。
唐御冰点头,指尖在菜单上敲了敲“中杯”,又在“多冰”上加重了力道。
意思再明确不过。
就这一杯,按她的意思来。
南宫情冉在旁边看得清楚,悄悄拽了拽唐御冰的袖子,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你不喝点什么吗?
唐御冰回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小许把这互动看在眼里,心里的愧疚又翻涌上来。
刚才还觉得这俩人磨叽,现在才明白,这哪是磨叽,分明是藏着说不出的甜。
她攥了攥点单本,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烦躁简直罪大恶极。
“好嘞!两位小姐姐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小许转身快步往吧台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这杯鲜果莓莓,必须给她们做足料!
吧台后,店长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咖啡机,见小许风风火火跑过来,挑眉道:“点完了?挺快啊。”
“店长!这杯我来做!”小许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抹布,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激动和急切,“就刚才那桌客人的,鲜果莓莓,多冰!”
店长被她这架势唬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嘛?抢活干?”
“不是!”小许脸颊泛红,语气带着点懊恼,
“我刚才差点跟那桌客人发脾气……她们是一对情侣,好像是……是不能说话的那种,我刚才还催她们,太不应该了!”
她一边叭叭解释,一边往冰沙机里倒新鲜草莓,手都在抖:
“我得给她们多加点料,草莓多放半盒,奶盖多加一勺,算我账上,从工资里扣!”
店长听得莫名其妙,探头往唐御冰那桌瞅了眼。
那不是唐董吗?
还有她身边那位,看着也挺正常的。
什么时候成不能说话的了?
小许没注意到店长的表情变化。
她往冰沙里猛加草莓,又往杯子里堆了厚厚一层奶盖,厚得都快溢出来了,末了还撒了一把碎坚果和冻干草莓碎。
简直是把店里的小料库都搬空了。
店长嘴角抽了抽:“你知道那是谁吗?就瞎加料?”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小许正忙着,手都没停,声音很坚定,
“人家情侣出来约会多不容易,不能说话还能那么甜,我得补偿一下!”
“你看那个女生想吃冰的,另一个嘴上拦着,最后还不是依着她?多感人啊!”
店长:“……?”
感人?真的吗?
不过……看着眼前这新员工傻乎乎的,店长突然改了主意。
算了算了,不告诉这傻丫头了。
反正这丫头自愿加班加料,店里的草莓放久了也容易坏,就当给唐董送波福利了,花不了几个钱。
哦对,还能少发点工资,划算。
啧啧,我果然是个精打细算的黑心店长,这波操作简直绝了!
这么美滋滋地想着,店长干脆往吧台上一靠,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看戏,嘴角扬着幸灾乐祸的笑:
“行吧行吧,你弄吧,别把杯子弄洒了就行,不然扣你双倍工资。”
小许哪顾得上听她说话,满脑子都是赎罪。
把一杯鲜果莓莓做得跟艺术品似的,顶上还插了片新鲜草莓,看着就用料足到过分。
卡座里,南宫情冉托着腮帮子,歪着脑袋瞅着吧台后忙得团团转的身影,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那姑娘隔三差五就往这边瞟一眼,眼神里的同情和热情快溢出来了,差点没把她看懵。
“她怎么了?”南宫情冉凑到唐御冰耳边,用气音小声问,“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唐御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小许正往杯子里猛加草莓酱,那架势像是不要钱似的,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我们点单太费劲了?”
她顿了顿,伸手捏了捏南宫情冉的脸,语气带着点无奈:“都怪你,非要喝什么冰沙,现在好了,被人当神经病看了。”
“才不怪我。”南宫情冉往她怀里缩了缩,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背,“你说话小声点,别被忆霜发现了。”
“知道啦。”
两人正头挨着头低声腻歪呢,前头的龚沁池又按捺不住,开始搞事情了。
“忆霜,你在国外那段日子,真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那些领证啊,生孩子啊的事,半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
周诗末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或许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会下意识把太痛的事藏起来,藏得太深太深,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忘了个干干净净。”
唐忆霜愣了愣。
国外那段日子……地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痛的事……可我连痛的感觉都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也没什么不好。”周诗末往椅背上一靠,安慰她:“有时候糊涂点,反倒是福气。”
这话落进龚沁池耳朵里,她瞬间坐不住了,胳膊肘怼了怼周诗末的腰,挤眉弄眼的:
“福气个鬼!你看她这样子,哪有半点福气的样?依我看啊,就是被那唐扒皮吓的!”
她嗓门一高,邻桌几个客人都下意识往这边瞥了眼。
周诗末嘴角一抽,赶紧伸手捂她的嘴:“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大喇叭?”
龚沁池扒拉开她的手,手指戳了戳桌面:“好嘛好嘛,我小声点呗。”
小声个鬼哦!
就得这么大点声,才能让后头那唐扒皮听得一清二楚!最好气得当场变脸才叫过瘾!
唐忆霜看着这俩活宝你来我往,眼眶却莫名一热。
她吸了吸鼻子:“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这些。什么失忆啊,什么领证生孩子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都记不起来了。”
“或许真的像干妈你说的那样,发生了什么让我特别难过的事情,再加上那场地震,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以前的那些烂摊子……我真的不想再管了。”
话音刚落,卡座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起身时带起的风。
唐忆霜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唐御冰牵着南宫情冉的手,脸色沉沉地站在卡座中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凌厉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锁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刚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国外发生的那些事。”
唐忆霜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怎么会在这里?
甚至没听见这人进店的动静,难不成……从一开始就坐在自己身后?
难怪龚沁池刚才那么热情,原来是一伙的!
合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真心话,全被她听了去!
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和委屈涌上来,唐忆霜咬着下唇,抬起下巴:
“什么?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真的不记得了,唐董。”
唐董?
唐御冰的心猛地一沉。
这丫头,真的打算……一直用这种生分的称呼叫自己吗?
卡座旁的三人,神色各异。
周诗末抬眼,看了看唐御冰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唐忆霜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才多久没见啊,这对母女的关系,怎么又僵到这个地步了?
连母亲都不肯叫了,直接喊上唐董了?
这声称呼,听着客气,却比刀子还伤人。
龚沁池则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吧?不是吧?难不成她们真的彻底闹掰了?
南宫情冉站在唐御冰身边,手指搭在她的胳膊上,感受到手下的肌肉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又这么叫了。
这孩子,总是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母亲往外推。
想安抚她,却见唐御冰深吸一口气在唐忆霜身边坐下。
“我知道了。”
“我信你,是真的忘了。”
唐忆霜听到这话,没有半分开心。
“那你呢?打算就这么算了?不跟我道个歉?”
这话一出,唐御冰眉头紧紧皱起,反问她: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我做错什么了?”
“你误会我,甚至还……。”
唐忆霜看着自己的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质问:
“你们大人是不是都这样?做错了事就装聋作哑,从来不会说句对不起?”
唐御冰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我做的所有事,哪一样不是为了你好?为什么到最后,反倒要我给你道歉?”
“我打你?换做天底下任何一个当母亲的,知道自己女儿瞒着她偷偷跟人领证,甚至连孩子都生了!谁的反应能比我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