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有孩子了?!南宫情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她实在没法把当年那个温顺乖巧,见人还会害羞低头的小姑娘,和偷偷领证生娃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这丫头也太敢了吧?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你,难怪你要揍她,换我我也得好好教训教训!”
“怎么比我还激动呢?”唐御冰无奈勾了勾唇,伸手按在她肩头,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回椅子上,
“坐下说。”
“这能不激动吗?!”南宫情冉被按回去还坐不住,手撑着桌沿,眼里满是惊色难掩惊讶,
“当年看着多听话的一个人,藏得也太深了,连孩子都生了,你居然才知道?”
“不过……你打她的时候下手不会很重吧?”
“挺重的……我气不过没控制住力道,打得她胳膊上青了一大片。”唐御冰有些懊恼地垂了垂眸。
讲叙起那天的情形。
她追着问唐忆霜地震时的遭遇,问她怎么突然就结了婚,有了孩子?
可那丫头偏一口咬定全忘了,连孩子的事都绝口不提。
可之前派去国外照顾唐忆霜的人回来报信,说小姐根本没失忆。
从前的事记得明明白白,没道理偏偏忘了那个人,那个孩子,还有那些事。
唐御冰本就因女儿瞒着婚事,藏着孩子憋了一肚子火,听见这话,当即认定唐忆霜是拿失忆当幌子,故意躲着不面对自己犯的错,更不肯跟她交心。
连带着对她的心疼都被怒火盖过。
那天就对着唐忆霜动了很大的手。
对方却始终垂着眼,咬着唇不肯辩解半句,连疼得发抖,都只是默默抓紧了衣角。
唐御冰看她这副拒不坦白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就越盛,手掌落下的力道也没了分寸。
直到看见她胳膊上迅速浮现的青痕,指尖才猛地顿住。
可动作收不回,话也泼出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青紫在细皮嫩肉上。
唐忆霜依旧埋着头,眼眶没红,更没掉一滴泪,半句求饶的话都没吐。
乖到令人心疼。
南宫情冉在旁边听得心一揪,伸手拽住唐御冰的胳膊,“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说不定人家是真忘了呢?”
“刚从地震里捡回条命,身子脑子都没缓过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换谁心里能好受?”
唐御冰叹着气,指尖无意识摸着掌心,那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当初落下去的瞬间。
她沉声道:“我当时是真被冲昏了头,又听人说她没失忆,只当她故意骗我,躲我,连好好问一句的心思都没了。”
“事后看着她胳膊上的伤,我悔得不行,可就是拉不下脸道歉。”
那天揍完她就后悔了。
特意让厨房炖了消肿汤,还跑去买了最好的药膏,站在唐忆霜房门口磨磨蹭蹭好久,终究没敢敲门。
怕她还记恨,也怕自己那句道歉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让佣人把东西送进去,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敢托带。
后来唐忆霜直接搬回茶庄住,明摆着就是躲她,还是她强逼着重回公司,两人才勉强见上几面。
可每次碰面,那丫头都低着头绕路走,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给,更别说好好说话。
“这丫头也够绝,被你这么一通揍,转头就搬出去,连个借口都没有,看样子是真记恨上了。”南宫情冉道。
唐御冰却摇摇头,眼底带着点茫然:“我倒不觉得她恨我,反而像是特别怕我,每次见着我,躲得比兔子还快,绕着路走,就怕跟我撞上。”
“你那副冷脸摆出来这么凶,换我我也怕。”南宫情冉指尖戳了戳她手背,带着点嗔怪。
“我真这么凶嘛?老婆。”唐御冰带着点委屈蹭了蹭她的手。
“凶!凶得很!”南宫情冉哼了一声,抽回手抱在胸前。
“可我对老婆从来没凶过啊。”唐御冰眨了眨眼,眼底藏着点讨好,伸手想牵她,“我只对你乖,旁人可没这待遇。”
南宫情冉偏手躲开,却没真挪远,唇角偷偷勾了个浅弧,嘴硬道:“谁要你对我乖?你对旁人凶不凶我不管,别把脾气往我身上撒就行。”
“绝对不会!”唐御冰立刻接话,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
“我这辈子都不会对老婆发脾气,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说我凶,我以后就再温柔点,行不行?”
这话听得南宫情冉心里可开心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油嘴滑舌,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该不会是跟谁学坏了,专挑好听的哄我?”
唐御冰被戳得微微歪头,非但不躲,还顺势往她指尖蹭了蹭,眼底带着点憨笑:
“没学坏,只跟老婆学乖,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以后做给你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绝不反驳。”
“做什么都照做?”南宫情冉挑眉,故意逗她,“那我让你现在去跟忆霜道歉,你去不去?”
唐御冰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丝犹豫,却没立刻拒绝,只低声道:“去,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去。只是……我怕她还记恨我,不肯见我,也不肯听我说话。”
见她这副纠结又听话的模样,南宫情冉心里的气早散了大半,忍不住笑出声:
“逗你的,谁真要你现在去?你这死要面子的性子,就算去了,估计也说不出几句好话,反倒惹得忆霜更怕你。”
唐御冰愣了愣,抬头看向她带笑的眉眼,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跟着勾了勾唇角:“老婆说的对,是我太笨,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缓和关系。”
“知道自己笨就好。”南宫情冉哼了一声,伸手理了理她领口皱起的布料,动作不自觉带了点温柔,
“别总摆着张凶脸,也别硬逼她,慢慢来,多给她点耐心,总会好的。”
唐御冰乖乖点头,目光落在她替自己整理领口的手上,指尖微微发痒,想伸手握住,又怕惹她不高兴,只能忍着:“好,我听老婆的,慢慢来,多给她耐心。老婆说什么都对,我都听。”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南宫情冉收回手,瞪了她一眼,可眼底没半点怒气,反倒带着点笑意,
“也就对我这么听话,对别人要是也这态度,也不至于让忆霜怕成那样。”
“别人不用管,我只要对老婆听话就行。”唐御冰往前靠了靠,眼神亮得很,语气笃定又认真,
“在我心里,老婆最重要,只要老婆开心,我怎么样都好。”
南宫情冉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油嘴滑舌,赶紧结账走了,不是说要回公司开会议吗?别耽误了。”
“好,马上结。”唐御冰立刻应下,起身就想去叫服务员,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老婆你在这等我,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跑什么?!”南宫情冉翻了个白眼。
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她背影上,看着她急匆匆找服务员结账的模样。
唐御冰结完账快步折回,顺手拿起外套,小心翼翼替南宫情冉披在肩上,指尖细致拉好拉链,语气带着点担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啰嗦,我又不冷。”南宫情冉嘴硬依旧,身子却没动,乖乖任由她打理,耳廓悄悄热了点。
唐御冰笑着替她拢了拢衣领,“冷不冷都得穿,冻感冒了,心疼的是我。”
说着伸手想去牵她的手,见她没躲开,指尖轻轻扣住,牵着人往餐厅外走。
刚推开门,外面飘着的雪花就迎面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南宫情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唐御冰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
唐御冰眼尾扫到她的小动作,脚步放慢半拍,悄悄往她那边靠了靠,用大半身子替她挡着风雪,“风有点大,跟着我走。”
南宫情冉没说话,任由她牵着往前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雪花落在手背上,凉得很,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格外暖。
很快到了停车场,唐御冰先拉开车门,手掌护在南宫情冉头顶,怕她撞着门框,等她坐进去才松手,又绕到驾驶座上车。
刚关上车门,就见南宫情冉正伸手拍着身上沾着的雪花,动作有点笨拙,却莫名可爱。
唐御冰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粒,“别自己拍,弄乱头发了,我帮你。”
南宫情冉偏了偏头,没躲开,却瞪了她一眼:“动手动脚干什么,赶紧开车,不是要回公司吗?”
“好,开车。”唐御冰收回手,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融入飘雪的街道里。
车厢里很安静。
南宫情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刚才聊到的唐忆霜。
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唐御冰,语气随意地开口:“话说回来,忆霜地震回来还失了忆,那她女儿跟那个领了证的女人呢?总不能一直不管吧?”
唐御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紧了紧,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语气里满是怒气,连带着车速都慢了些:“孩子估计还在那女人手里养着。”
“我底下人查了,地震那会儿那女人也在现场,孩子留在家没跟着,她倒好,直接丢下忆霜就跑,半分犹豫都没有,眼里只装着自己的命,连忆霜死活都懒得管。”
“忆霜那时候刚坐完月子,身子虚得连路都走不稳,遇上地震多凶险?她倒潇洒,说走就走,半分情分都没留。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思比冰还冷,真让我撞见,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替忆霜出这口恶气不可!”
南宫情冉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倒有点意外。
平时唐御冰对旁人都挺淡然,极少这么动怒,没想到会因为这事气成这样。
她忍不住劝道:“行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那女人要是真这么过分,以后遇上了,自然有她好受的,犯不着为这种人气自己。”
唐御冰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松了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忆霜对她掏心掏肺,偷偷领证生娃,把真心全交出去。她倒好,关键时刻只顾着自己逃,半点担当都没有,简直不是个东西!”
南宫情冉没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你心疼忆霜,可也别带着火气开车,当心点。”
唐御冰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情绪才稍稍平复些,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控制不住。这事也真让我看清了,灾难面前,什么感情都经不住测。”
“哦?还挺有感触。”南宫情冉收回手,指尖蹭了蹭衣角
“不过这也是人的本能,自己的命,向来最金贵。”
话里没否认那女人的自私,却也没苛责本能。
“本能也分轻重!”唐御冰皱紧眉,语气依旧带火:
“忆霜是她老婆,刚坐完月子身子弱,就算顾不上,喊一声让她跟着跑也行,直接丢下不管,跟没良心有什么区别?”
“是没良心,够冷血。”南宫情冉点头,语气平静,
“但你气也没用,人早就跑没影了,难不成你还能跨国去逮她?先顾好忆霜更实在。”
唐御冰闻言,情绪又平复些,乖乖点头:“嗯,听老婆的,先顾忆霜。”
“我刚才就是太气,想吐槽两句。要是当时的场景换了我跟你,我绝不可能像她那样,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你,就算跑不掉,也得跟你待在一起。”
南宫情冉心头一动。嘴上却故意拆台:“说得倒伟大,真遇上事,指不定你跑得比谁都快,毕竟你这么惜命。”
“我惜命,但更惜你。”唐御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真诚,没半点玩笑的意思,
“老婆在我这,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真有危险,我肯定先保护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哼!讨厌死了!少在这说甜言蜜语,听着就烦。”
“不是甜言蜜语,是真心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绝不会丢下你。”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好好开车!别瞎逼逼,也别老盯着我,看路!”
唐御冰立马收回目光,乖乖锁死前方路况,傻气又听话:“听老婆的,专心开车,不看你。”
车厢里刚静没两秒。手机忽然响起。
是架在车前的支架上固定着的那部。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两人目光都下意识扫了过去。
备注很简单,就两个字:助理。
可看唐御冰的神色,就知道这人身份绝不只是普通助理。
约莫是能管不少事,遇事能第一时间找她拿主意的角色。
唐御冰没耽误,单手握着方向盘稳着车速,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点屏幕接了电话,顺手按开免提,语气沉了沉:“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人干练的声音,带着点急色:“唐董,你之前让我们留意的那个叫安珀的女拳手,刚才背着个包,怀里还抱个孩子,直接闯到公司前台,说要找忆霜小姐,拦都拦不住。”
唐御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这么多年半点动静没有,偏偏这时候冒出来?!
难道这人回国内第一件事就是找忆霜?
她倒是敢!
南宫情冉坐在副驾上,整个人愣了一下。
脑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
刚才电话里说的女拳手,抱着孩子,找忆霜,不就是唐御冰之前提的,跟忆霜在国外偷偷领证的那个外国女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唐御冰紧绷的侧脸,没敢多插话,只安安静静听着。
唐御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冷硬地跟电话那头吩咐:
“放她进去,别跟她起冲突,也别让她随便走,派人盯着点,我现在往公司赶,还有,务必看好忆霜,别让她们俩单独待着,有情况立刻跟我汇报。”
“好,我马上安排,唐董您路上注意安全。”助理应得干脆,说完就挂了电话。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气氛却沉了不少。
唐御冰脸色依旧不好看,眼底藏着点戾气,又夹杂着对女儿的担心。
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车速悄悄提了些,却始终稳得很。
显然没慌神,还记着车上坐着南宫情冉。
南宫情冉看她这模样,心里也跟着提了提,犹豫了一下问:“就是和忆霜领证的那个?她还真敢带着孩子找上门,是想干什么?”
唐御冰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心头的躁意莫名压下去些,语气缓了缓:
“谁知道,要么是缠忆霜,要么是冲我来,不管哪样,都别想欺负忆霜。”
南宫情冉点点头,没再多问,知道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等赶到公司看情况。
她往唐御冰那边瞥了眼,见人还皱着眉,碰了碰她紧绷的胳膊:“别气了,开车呢,稳着点,真出点事反而麻烦。”
“嗯,知道了,我会小心。”
唐御冰语气放软了不少,带着点乖乖听话的憨劲,跟刚才对助理说话时的冷硬模样判若两人,
“有老婆提醒,我不乱来。”
“谁要提醒你了?!南宫情冉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收回手,别过脸看向窗外,嘴硬道:
“我就是为我自己着想,怕你一时气昏头开太快,到时候我跟你都嗝屁了,多不划算!”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
我怎么就脱口说出这种话,也太不害臊了!
唐御冰却没错过她泛红的耳尖,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放心,不会嗝屁的。真要是有意外,我也得先把你护牢,我自己怎么样,无所谓。”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南宫情冉赶紧打断她,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别乱说话,多不吉利,好好开车,到了公司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