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妈妈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喊声赶紧看她：“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坐累了？”
“不是呀妈妈。”小女孩歪着脑袋，头顶的小揪揪晃了晃，天真得没一点心眼，稚嫩的声音在吵吵嚷嚷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妈妈你看，那个阿姨被人扇了一巴掌，也要来医院看医生吗～？”
女人愣了半秒，随即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认真：“被扇了当然要来看医生！不然万一留下后遗症，以后就不漂亮咯。”
“可是妈妈，她都没哭哎！”小女孩皱着小眉头，满是困惑。
“说不定呀，她太坚强啦。成年人和小朋友不一样哦，有时候疼也会忍着。”
“那我不要当大人！哭了都没人疼！”
女人被逗得笑出了声，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真是个傻丫头。”
这段对话飘进唐御冰耳朵里时，她正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傅以静身后，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透明人。
傅以静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侧眼扫过身边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唐御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就压了下去，继续往前走，最终在安全通道口旁停住。
这里有扇巨大的落地窗，往外望去，整座城市的景象都能收进眼底。
不远处的铁椅上，502就那么静静坐着，把刚才那幕看得一清二楚。
傅以静转过身，目光落在唐御冰脸上还没消退的红印上：“刚才那几下，还疼吗？”
语气没了之前的冷硬，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唐御冰依旧低着头，像是在刻意回避她的视线，一句话也不说。
她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指尖碰到皮肤时，眼神里才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说疼吧，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讨回公道？
说不疼吧？
那火辣辣的痛感还在脸上烧着，骗不了人。
傅以静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都主动递了台阶，这女人怎么还这么不识好歹，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就是问你疼不疼。”
“疼不疼，阿姨您难道不清楚吗？”唐御冰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没掉眼泪，语气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您当时下手那么重，现在又来问我疼不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知道您看我不顺眼，觉得我配不上情冉，可您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啊……。”
“疼就对了。”傅以静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唐御冰红肿的脸颊移开，落在窗外飘着的雪花上，“你今天做的事情不对，我打你也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我做什么不对了？明明是对方先动手打的我！”唐御冰满心不服气，“您连前因后果都不问，上来就给我一巴掌，这道理，您自己说通吗？”
傅以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唐御冰，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我没跟您对着干！我就想让您弄清楚真相，再指责我！”唐御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还要受委屈。
“呵……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啊。”
傅以禾上下打量着唐御冰，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总觉得眼前这人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可一时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你说你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跟杨父杨母起冲突？”
“杨先生和杨夫人对我的攻击性词汇从未停止过。”
傅以静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刺绣花纹，目光重新落回唐御冰脸上：“他们说话难听，你可以忍，或者让情冉来处理，没必要非要硬碰硬。你当这里还是街头，能靠拳头解决问题？”
“忍？”唐御冰突然抬头，眼底的委屈混着怒火翻涌，“阿姨！他们骂我无父无母，还叫我贱种！您当时就在外面，真的没听见吗？”
“杨母还先动手打我！换成您，您能忍吗？我没当场还手，已经是看在情冉的面子上了！难道他们这么做，反倒是对的？”
傅以静被问得一噎，下意识低下头，指尖的动作停了，像是在琢磨什么。
可不过片刻，她抬眼时，眼神里的犹豫全没了。
语气平淡却又无比肯定地说：“你就是没教养，一个无父无母的贱种，还需要我怎么说？”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唐御冰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红得更厉害，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姨您了解我吗？知道我的过去吗？又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就算您看我不顺眼，也不该拿我的身世来戳我的痛处！”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伤口。
连南宫情冉都只敢小心翼翼地避开，从不敢轻易提及。
可傅以静作为长辈，明明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却偏要往她心上扎，比杨父的辱骂更让她寒心。
傅以静看着她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尖莫名颤了一下，嘴上却依旧强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身世不是你撒野的借口，更不是你跟长辈硬碰硬的理由。”
“陈述事实？”唐御冰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
那手里还捏着给傅以静买的玫瑰，花瓣被揉得发皱，连甜香都淡了几分。
太可笑了。
她揣着十二分的真心来道歉，连姿态都放得低到尘埃里，却连被好好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阿姨，在您眼里，无父无母就等于没教养，等于可以被随意打骂，被戳脊梁骨是吗？那您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没教养，刚才您打我那两巴掌，我早就还手了！”
“我是没人教怎么讨好长辈，可这是我愿意的吗？！我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可尊重是相互的！杨父杨母没把我当人看，您也没给我半分尊重，凭什么要求我乖乖受气？”
傅以静心里有些不忍。
可下一秒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在她看来，唐御冰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就这么定着眼神看着唐御冰，脑子里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一下跌进了多年前的回忆里。
————
——
那是个阳光特别好的夏日午后。
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香味，甜丝丝的。
傅以静站在幼儿园门口，手搭在额前挡着太阳，目光在叽叽喳喳的人群里来回搜寻。
很快，她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是南宫情冉。
小家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裤，上面印着几只圆滚滚的小熊，小熊的耳朵是粉色的，特别可爱。
连体裤的袖口和裤脚都镶着白色的蕾丝花边，跑起来的时候，花边会跟着晃。
头发梳成了两个俏皮的小辫子，辫子上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
身后背着一个小巧的粉色书包，书包上挂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小兔子的耳朵长长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可爱得让人想捏捏她的脸蛋。
小家伙就站在幼儿园门口的台阶上，小脑袋不停地东张西望，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点小孩子特有的好奇。
一看就知道，是在找来接她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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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Chapter 263 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