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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竹蜓偶现逃生天 血色仇恨心意决

夜间。

一人仓惶出逃,在大街上奔波,时而回头,生怕身后有洪水猛兽追来。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只知道主子交代的事情没有完成,所以他应该逃,应该躲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回水云城。

他拼命的往前跑,回头一看,却不料前头昏暗出,一人影浮现,他惊恐万分,又折返跑回。

还没跑两步,就被身后黑衣人追上,一脚踹飞在地,手里的包袱胡乱纷飞,他吐出一口血来。

“主上让我来送你上路。”黑衣人面色平静,手里刀光乍现,一步一步靠近。

那人吓得要命,实在是怕死,赶忙求饶,“求主上饶命,属下可以,可以戴罪立功,属下真的可以,再也不会失败了。”

那人在地上磕头,还没磕出血来,刀光剑影,地上已经血溅三尺。

他惊恐的目光还没来得及闭目,就已经永远定格在这一幕。

黑衣人:“呵,下辈子再来为主子效力吧。”

黑衣人低着头,往黑影的地方走,遮蔽身形,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再也看不清影子。

一直行至一府门处,翻身进去,躲避守卫去见他的主公。

“主上,此人已经料理完毕。”

上官阙悠哉坐在塌上饮茶,听着属下跪在地上汇报,心中并无波澜,“是么,那楚宁最近的情况如何?”

下属回:“公主最近心情愉悦,听闻是百姓给殿下送了很多礼物,且称赞不绝。”

“至于景辞长公主,百姓多是心中不忿之态,不过此次失败确是缓和了少数人的态度。”

“哦?”

上官阙也没想到,这景辞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屑于解释之人,如今没有踩进坑里倒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这次计划,本也不是为此,只要阿宁的名声好,以后的路才更好走,不过景辞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如今皇帝逼她回京。

他虽然不会杀了她,但是人若是疯了,与死无异,不是么?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不能怪他了。

“这样,你去吩咐城门的,不是有一个我们的人在那?如今城主死了,城内人心惶惶,难免小人为非作歹,可要查得森严些。”

“城主府公主殿下不日便要回京了,明日去拜访一番。”

上官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将这些事做明白了,他不放心。

容恒和楚卿辞,一个都别想逃。

*

楚卿辞正在屋内收拾行囊,今晚就要离开这水云城,一些累赘之物还是不用带上的。

她从青禾收拾好的包裹里拿出一些钗子来,这些俗物带着沉重,不如舍弃的好。

收拾间,一个竹蜻蜓从衣物里掉落出来,清脆的声音落在地板之上。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竹蜻蜓,蹲下来捡起了它。

她回想当日,正是容恒赠予她的那只。

(回想)——公主殿下更深露重,当心着凉。

——见殿下迟迟未归,在下在街上寻了个新鲜玩意,只望公主殿下赏脸接纳。

——容恒,有些东西,不必送。

回想结束。

她当初只当容恒是一个什么人物呢,是一个不需要产生感情羁绊的利用角色,而不是因为对方的情绪而牵动的特殊的关系。

楚卿辞捏着这根竹蜻蜓的杆,无意识转动。

如今,他就像这竹蜻蜓一般,按下按钮,就会旋转起来,至于飞往何处,只有他自己能决定。

她已经忘记了,忘记当初和他合作的初心,当初的承诺,也统统变了卦。

这半年谋士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就要上赶着回去复兴他的家国。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

她思索了很久,心里怎么也想不通。

“殿下怎么了?这竹蜻蜓,哦是奴婢上次塞进衣物里,忘记拿出来了。”青禾端着茶水走进来,便看到公主盯着一个竹蜻蜓发呆,她把茶水放在桌子上。

“公主若是不欢喜,奴婢这就拿出去。”青禾顺口说了句。

“不必,就放着吧。”楚卿辞即刻说。

青禾疑惑,公主殿下刚才不是嫌带的东西太多麻烦。没管太多她赶紧收拾好了,背在肩膀上,随时准备出发。

容恒从外头进来,寒风跟在后头,“如今是守卫松懈的时候,凭殿下的能力,定能躲过守卫。”

“我们现在出发吧。”容恒说着,就要领着他们去那间联通着外城门的屋子。

楚卿辞瞧他有几分不对劲,“慢着。”

容恒回头:“怎么了?”

楚卿辞走到他跟前,离他仅几寸距离,瞧得更加仔细。“你脸色苍白,真当我看不出?”

容恒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还是说了实话,“不过是冲破筋脉的关卡,恢复武力时出了点状况。”

“你原是会武?”楚卿辞看着他。

这么说,容恒原是欺骗她一次又一次?

看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装的。

“是。”容恒承认了。

“快走吧,余下的得空再解释。”容恒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索性也没解释太多。

楚卿辞压下怒气,冷静下来,没再纠结太多,当机立断就跟着容恒去了城主屋内。

一路上守卫更迭松懈之处,都被他们钻了空子,终于到了机关口。

由容恒打开了暗门,楚卿辞带着青禾率先走了进去,容恒跟在其后,而后又由寒风断后。

“那位青一大人可不曾跟来?”容恒试探的问。

楚卿辞只当他是无心问问,语气冷淡,“他的能力,能够在水云城躲避而不被人发现。”

容恒点头,不再说什么。

竟然有这么大的信任么。

还没细想,喉咙间翻涌,嘴角竟然淌出鲜血来,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楚卿辞,他淡定的擦掉了血迹。

如今的他,毒素开始慢慢渗透到骨子里了,武力就很难再进行封窍了,看来,出去以后这毒要想办法压制了。

几人在洞里穿梭,等到终于快到成衣铺的当口时,原先盖住的木板还没等被推开,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都说这楚宁公主是一朝麻雀变了凤凰,我看不过就是好命,有什么值得赞赏?要我说,谁坐上那个位置都能施粥,什么天仙下凡,野鸡就是野鸡!这个缺心眼的也不知道报恩。”说话那人愤愤不平。

“兄台莫要胡言乱语,若是有心人听到岂不是要砍头?”另外一个声音好言相劝,颇为无奈。

“砍头?谁敢砍我的头?”

“我可是她哥哥,她要是敢砍就是没良心没天理!呸!忘恩负义的东西。”说着那人更是不屑,吐出两口唾沫星子来,言辞粗俗不堪。

“少说两句……”

地板下。

楚卿辞听明白了,楚宁哥哥本就是个无赖之徒,养父母是个好的,却不见得生出一个君子来。

容恒瞧着这公主估计是有自己的算计了。

楚卿辞果断利落的推开地板,成衣铺里的两人惊惶底下突然冒出一个华贵女子来。

不想,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她点了哑穴,反脚踢中后膝弯跪倒在地,捉住其中一人双手剪在背后。

楚卿辞看了眼青禾和另外一个被点穴的人,神情凛然当机立断,“打晕他。”

青禾走到另外一个人跟前敲晕了,只剩下被殿下擒住的那一个和他们大眼对小眼,眼里惊恐万分。

“你,去唤那成衣铺老板来。”楚卿辞将目光放在寒风身上。

寒风瞧了瞧自己家主上,而后又看向公主,答应下来,“是。”

他抬脚出去,张望四周往左侧行去。

“殿下,不知要这人何用?”容恒问。

楚卿辞手里还压着人,头也未抬,嘴角轻蔑一笑,“这人和楚宁有关系,你说我压着他做甚?”

容恒摇了摇头,不认同她这番做法。“你知道容某并非有意打击公主,只是如今局势难料,少一个人少一分危机。”

“是么,可我偏要。”楚卿辞目光笃定,眼神坚毅,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她楚卿辞如今这步田地,出去也能凭借武功,能够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如今不过是带一个人罢了,又有何难。

容恒喉咙间又涌上几分腥甜,但见她眼里仇恨非常,坚定不移的模样。他便知,此局注定落个两败俱伤。

“好,既然公主心意已决,那容某便不再劝。”

他说再多,又有何用,既然心火未报,恼恨是人之常情,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别人,又怎么好评判别人。

楚卿辞寻了个绳子将这人绑起来,却未曾打晕他,打晕了反而不好抗走,不如就这样。

寒风带人从门外进来,掌柜老板连忙跪在地上行礼,“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想要从我这成衣铺走到城外,本是两步之遥,如今这水云城密不透风,只能委屈殿下了。”

楚卿辞倒是想知道怎么个委屈法,她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又什么苦没有吃过,又有何惧。

容恒:……

他想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