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广平王有此善心,不若邀请楚宁妹妹以及州官城百姓在城楼点灯,岂不是更有诚意?”楚卿辞反击。
上官阙凝视了她半晌,“好。”
“既然如此,还请移步登楼台。”
楚卿辞领着青禾,走在了前头,上官阙嘴角一扬,带着人跟在后面。
等几人上了登楼台,一览万家灯火,上官阙看向另外一处,楚宁正带着侍女朝这边走过来。
楚卿辞盯着下方,目空一切。
“姐姐也来为百姓祈福,不知明日的百姓能否渡过难关,还真是让人忧心。”
“不过相信容大人会解决好一切的。”
“姐姐,我这里备好了花灯,一起点吧。”
楚宁笑的人畜无害,吩咐侍女拿事先准备好的花灯过来。
侍女低着头弯腰递出去。
楚卿辞转身过来,半身未动,青禾心里警惕着,伸手接过来检查了一通,竟然发现没问题。
青禾递给楚卿辞,楚卿辞拿了。
楚宁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拿着花灯点了祈福,然后双掌合十,一副静心祈祷的模样。
“不知道妹妹此番回水云城,可还习惯?”楚卿辞点了花灯。
楚宁没明白楚卿辞什么意思,“我回自己家当然是习惯的。”
楚卿辞笑,“那便好。”
上官阙倒是听出来了,楚宁在这城主府确实还未习惯,这是在嘲讽她享了富贵便忘了贫穷么?
不过他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这话听着可没问题。
“景辞祈福完,不如去看看容大人,听闻可是受伤,且伤的不轻。”上官阙一句话打破了这种氛围。
楚卿辞脸上的冷色明显,声音更是,“知道了,多谢广平王提醒。”
“我的下属,当然不劳广平王操心。”
“那此番祈福结束,百姓心里也多了平安,但是我们这些人可不能因为出身高贵,而不帮忙啊。”楚宁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只有楚卿辞明白,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只是楚卿辞这名声,到哪里不是人人畏惧,在百姓人群中岂不是引起慌乱。
她笑了,笑她言辞凿凿可据,而自己心如止水。
……
“公子,水患太急了,你还受着伤,就别出来了!”寒风站在堤坝下头帮忙。
刚有人想打捞被冲击到下游的尸体上来,都差点丧失生命。
这种无力感真是让人内心焦灼。
无数的百姓齐心协力,修建新的防水以及排水措施,可为这些事情牺牲的人,连他们的尸体,都难以打捞上来。
“没事,我再想想,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容恒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一半,胳膊上被水流冲过来的木头给砸伤了,血迹斑斑。
他站在岸上,面对眼前的困境,他面色不改,徐又闵已经把往年的记录都给他看过。
他也趁着把那些蛀虫都挖出来,没有再滥竽充数的甲兵和军官。
可这样还是免不了牺牲一些人。
难道,牺牲,永远都不能改变么。
就像很早很早以前一样。
“青一,你去禀报徐城主,叫他带着人过来,施工引流,这样一直在河坝堵着不是长久之计。”
“还有剩下的,带哪些灾民去灾区,准备粮食和伤药,细心照顾。”
容恒说完,就亲自跟着一群百姓打捞尸体,说到底,挤压河流空间,污染河流水质,又让百姓不能回归故土,还是要解决了这个隐患才行。
青一面无表情接受了吩咐,也接受了公主总是派他来帮助容公子的事实。
他想,公主还是太看重容公子了。
“公子啊,注意身体。”寒风心里着急,开口大嚷。
“知道了。”
容恒说完,还是当耳旁风。
寒风回头一看,心有点梗塞。自己是个苦力打工人就算了,为啥自己家公子也要这么卖力啊。
要是自己家公子折在这里了,他真想一头撞死,肝脑涂地,以死谢罪,愧对主公主母在天之灵。
这样想着,寒风动作更加利索了。
没过几个时辰,水退了不少,天也不打雷。
寒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一放了,全身上下都是湿的,这不得生病了。
“容大人?!容大人!”那边突然传来噩耗。
给寒风心里吓出了冷汗,回头一看,公子已经倒下了,他心里仿佛又死了。
他跑过去,将公子背起来就是往城主府跑,“公子,你坚持住啊。”
寒风眼睛都红了,他这辈子就没哭过几次,这第九次还是为了公子。
老天爷,不能这么整啊。
等到了城主府,寒风头脑发热,刚要去请大夫,青一就已经冷冷的提着大夫的衣领到了城主府门前。
寒风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公主的暗卫看着这么顺眼,这么的帅气侧漏。
容恒手臂伤口感染,更加恶化了,身上淋雨,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寒风打着喷嚏,也要守在自己家主子身边寸步不离。
听到他打喷嚏,青一冷冷了扫了他一眼,甩手就走了。
寒风突然又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么顺眼了。
等着等着,还没等到容恒醒来,门外就传来步摇轻响。
门口医师跪地行礼,“怎么样了?”
一道清冷平稳的女声问。
医师:“回大人,救治及时已经好转,就要等今夜退热了,手臂可千万好生养着,不然没逢阴雨天,怕是要遭罪。”
“嗯。”
说完,楚卿辞抬脚走进了容恒所在卧室,医师匆匆告辞。
寒风:“属下见过长公主殿下。”
说着,他又打了个喷嚏,瞬间气氛有些尴尬。
楚卿辞皱眉,直接命令,“你回去,今夜有本宫的人守着。”
寒风还是有眼力见的,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自己这个病患还是好好休息把。
“是。”
楚卿辞抬步走近了些,见床上人脸色惨白,汗珠如血点。
那张温润的脸上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深情,他的眉头深深紧锁着,仿佛陷入了梦魇。
青禾没说什么,小心退出去,吩咐人准备热水毛巾,药房随时备着。
楚卿辞就坐在床的边缘,端正坐着。
她竟然忍不住想,如果弃了他这枚棋,她只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她会拿到鬼医的解药,会得到头疾的医治,不用有随时病发的危险。
这样真是良策。
可她还是没有。
她重活了一世,应该要更狠心一点啊,好像什么都没变,她只是冷血,嫉恶如仇,却做不到心狠手辣。
半夜,容恒高热复发,难受不止,楚卿辞即可吩咐人为其侍奉,自己在旁作陪。
青禾询问:“公主去休息吧?奴婢在这守着。”
“不必,我尚清醒。”楚卿辞未动。
青禾没办法,也陪着。
青一则躲在房梁上假寐。
容恒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内烛火通明,才知是有人为他守夜。
他睁开眼,以为是寒风,却看见步摇珠钗,锦绣华服。
“公主殿下辛苦,不若早些休息,容某无碍。”容恒喉咙沙哑,低着眉眼。
他总是生病,总是这样醒来,除了身边侍卫,却总是看不到一个人陪伴在侧,连母亲,都已经快忘记她的样子了。
他不知道楚卿辞为何陪在这里,但至少这一刻他的心是为之动容的。
“我也不是为了你。”
“莫要自作多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在出水云城之前,不要轻易死在这里,也别留下后遗症。”
“我不喜欢别人是我的累赘。”
楚卿辞淡道,站起了身。
“知道,多谢公主关心挂念,是容某的错。”
“容某今后行事定然小心谨慎,顾惜性命,不让殿下忧心。”
容恒笑了出来,总觉得公主殿下说这话有些…没看出来是凶人的模样。
“你笑什么?”楚卿辞眉眼间这次真染了些怒意。
“殿下关心容某,容某欣喜万分,自然是笑容满面。”
容恒故意拉了脸色下来,一本正经。
楚卿辞一愣,竟然对他完全没招式了,这人演起戏来也是活灵活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