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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季礼只好跟上木溪池的步伐,与她在最短的时刻内拜见了冥王。

阶上高椅,冥王正襟危坐,投射至殿下的目光犀利。

“木溪池?”冥王辨认着坐下之人的样貌,不太确定的唤道。

木溪池识趣地下跪谢罪,动作间不带一丝犹豫:“罪人在此,还望冥王恕罪。”

“当真是你。本王记得,十一年前你在冥界,一心想着如何离去,怎的如今又回来了?”冥王右臂横撑在大腿上,前倾上身道。

十一年前,木溪池葬身暴雪。仙妖与凡人不同,只有因寿数告尽自然死亡,魂魄才会留存进入冥界轮回。而非自然死亡,魂魄则会跟着肉身一同消散。可木溪池却留有魂魄,还飘到了冥界。

彼时,冥王为此困惑不已,不知如何处理木溪池。将她逐出冥界?未免倒反天理,冥界本就是亡魂的归处。让她入轮回?不成,如此岂不乱了冥界法度,扰乱了阴阳秩序。

是以,木溪池无所事事地在冥界游荡了好些时日,正当她新奇劲过觉着无趣时,冥界一鬼王突然暴毙。死时,那鬼王手上大大小小甚多事务未结,冥王看木溪池那样成天荡来荡去的也不是办法,碰巧冥界缺人手,且冥界有过收仙妖之魂为己用的先例,于是便让木溪池先顶了那鬼王的位置,在冥界任职了一年。

“回冥王。”木溪池手贴额前,垂首伏地,“我离开冥界后,便化身一凡人在江朝度过了十年。不久前,我在凡间的阿父匆匆离世,我未能与他见上最后一面。故此,我思念不已,才想着来冥界与阿父告别。”

冥王听后,思忖半晌道:“纵使你事出有因,孝心一片,可凡世情理难越冥界严规,你该领的罚少不了。”

木溪池:“冥王说得是,此事是我鲁莽。”

冥王接续道:“私闯冥界不是小罪,按冥界律法,当受三鞭戒魂鞭后压入地狱,半年后才可解除牢狱之罚。”

“木溪池知罪,甘愿受罚,可......”木溪池向冥王坦白易眼之事,“此外,凡间还有一些琐事令我牵挂。因此,在下斗胆,恳请冥王殿下延缓责罚,待我将凡间之事尘埃落定,自来冥界向冥王请罪。”

冥王沉默着。

木溪池补充道:“请冥王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不会耽误太多时日。”

冥王站起身,瞬移至木溪池跟前,道:“本王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木溪池也说不出凭什么。

正在她以为冥王即将拒绝之时,冥王看向了一旁的季礼。片刻后,他松了口,道:“也罢,本王看你如今□□凡身,仙魂不稳,受不住那三鞭。念及你曾为冥界办事也算尽心尽力,本王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木溪池立即叩谢冥王恩典,同时隐约感到此功不易得。

冥王:“你从前在冥界办职,应当知晓,冥界在外游魂众多。那些游魂,或因生前执念,或因各种缘由,不愿离开凡世。”

“戚晚梨,在外游魂之一,于五十七年前身亡,生前为凡界江朝宣德帝在位时期,戚丞相之女。其魂魄至今未归,阴差翻遍凡界也没寻得任何蛛丝马迹。本王给你半年,半年内若寻得此魂,你便不用再来冥界领罚,反之,那些责罚你便原样受下。可听清楚了?”

木溪池:“在下明白。”

“季礼。”冥王声色低沉,“你随木溪池去凡界,协助监督她办事。”

季礼领命,随后二人退出了冥王大殿。

殿门关闭后,为证实木溪池所言属实,未对魂魄有其他手脚,冥王便传来属下吩咐:“明日前,核实好土地庙前的魂魄,不论取未取路引,皆要核实到位,若有不对,及时禀告。”

“遵命。”

冥王吩咐不久,木溪池与季礼已来到冥界边缘,赶在仙眼失效前出了冥界。

回程路上,她与季礼一前一后走着,脚步错落又重合。

木溪池听着她身后的脚步声,想起她在冥界的那一年。当时她顶任鬼王之职时,时不时的要与季礼合作办事,但她与季礼不和,每次多讲上几句便要吵架。木溪池觉着,季礼此人刻薄难相处,实在是对不住他的名。季礼季礼,偏生是个无礼的性子。

“十年前,你是如何离开的冥界?”季礼忽然盯着木溪池的背影问。

木溪池回忆那时的情形。记得那会儿她才与季礼合作完分开,身心俱疲,上一刻还在苦恼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下一刻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再睁眼,她便附在了谢栀身上。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某一日我晕了过去,醒来便在凡界了。”木溪池道。

“那你在凡界变成了何身份?”季礼又问。

木溪池:“谢栀,江朝谢立成,谢将军家独女。”

季礼:“那有关你魂魄之事呢?你为何会留有魂魄在冥界,可弄清了?”

木溪池:“尚未。”

季礼问不停:“眼下你我往何处去?”

木溪池双指捏了捏眼角:“江都,谢立成府上,先让我将手上的事处理完,再去寻戚晚梨。”

季礼静了声。

木溪池加快步子,又走了好久,季礼闷了一身汗,忍不住抱怨:“还有多远到?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急着投胎?”

木溪池忽视他的毒舌,淡淡道:“快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江都闹市。

木溪池在闹市中寻了间客栈,带季礼进去。

“不是要去你府上?”季礼杵在客栈门前问。

木溪池解释:“府上不止我一人,阿母也在。你若跟我回去,阿母问我为何出府半日还带个男子回来,我该怎么说?你先在此处住着,待我事情处理了,自会来找你。”

季礼不再说什么,留在了客栈。

木溪池则打道回府,见了谢母便用事先编好的离府由头来搪塞,谢母听后道:“如今社稷动荡,你不在我身边,阿母不放心。下回再有急事要出府,要提前和阿母说。”

木溪池乖巧笑道:“我知道了阿母。”

谢母宠溺地摸了摸木溪池的头:“阿栀好久没吃阿母烧的菜了吧。阿母已命人备好了食材,今晚阿母给你下厨。”

说罢,谢母往庖屋去,才出屋檐,又被木溪池叫住。

“阿母。”

谢母驻足回头:“怎么了?”

木溪池:“阿母昨日不是问我,阿父是否有留话给你吗?”

谢母愣了愣:“阿栀不是和阿母说过了么?”

“没有没有。”木溪池拥住谢母,“对不住阿母,近来我思绪繁多,昨日一时没记起,才编了话骗你。”

“你一片好心,又何来对不住一说。”谢母声音轻飘飘的,“......那你眼下记起的,你阿父他,给我留了什么话?”

木溪池贴着谢母耳边道:“阿父说,院中的那株海棠花,是他行军前特意为你种的。”

说完,她等待谢母的反应,但谢母始终安静。

见状,木溪池以为谢母不信,一把松开谢母,看着她道:“阿母,此话当真是阿父所说,我没有骗你。”

谢母看她一脸郑重的模样,失笑道:“阿母知道,阿母信你。可还有话说?无事的话,阿母便去给你烧菜了。”

木溪池:“还有一事。阿母可你想好了?要不要和我离开江都?”

谢母拉住她的手:“阿栀,偌大一个家并非说舍便能舍的。谢府,我母家,还有与近亲旁支的牵涉往来,皆要考虑到。让阿母再想想吧,明日,阿母尽量明日给你答复。”

木溪池微笑点头表示理解。

谢母转问:“你可知木公子爱吃的菜色?阿母好备上些。”

木溪池脱口而出两道菜:“鸡蛋豆腐,东坡肉。”

谢母:“好,你回屋歇着,等阿母叫你用膳。”

木溪池应了声好,而后去了木山玉的厢房。

到时,木山玉正站在屋檐边缘发愣。木溪池见他未曾发现自己的到来,便刻意放轻步子,蹑手蹑脚地移到他身后,随后踮脚,将右臂从后绕至他胸前,五指握住他的脖颈。

这动作瞧着似要将木山玉掐断,手上却十分温柔。

“何人胆敢在此发愁,不怕我杀了你?。”木溪池故作凶狠地压低了音色。

木山玉闻声回神,道:“只是发个愁,便要杀了我?罪不至此吧。”

木溪池:“发愁在我谢府是重罪,我谢府不允许发愁。”

木山玉轻扬双唇,握住木溪池的手腕移开她的手道:“你都如此说了,我自是不敢再愁了。”

木溪池恢复成轻快的语调:“既如此,我便饶你一命吧。”

木山玉转身面对木溪池,道:“何时来的?”

“才到。”木溪池笑意盈盈道。

木山玉:“事情可办妥了?你我何时回长玉山?”

“快了,等阿母答复我,再去趟中州,便回长玉山。”木溪池道。

木山玉点点头:“好。”

一个时辰后,三人齐聚饭桌。桌上摆满了菜肴,飘香四溢。

谢母按着座序,将桌上菜品调换位置,把鸡蛋豆腐与东坡肉换至木山玉面前:“阿栀和我说,这是你爱吃的菜,我许久不下厨,厨艺有些生疏了,木公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木山玉盯着那两道菜怔怔问:“谢栀……说的?”

谢母:“不错,可是阿栀说错了?”

木山玉摇摇头笑道:“确是我平素爱吃的。”

他夹起一块肉品尝,满意道:“夫人厨艺精湛,东坡肉十分地道。”

“那便好,那便好。”谢母往木溪池碗里夹菜,“阿栀也吃。”

晚膳过后,木山玉回了屋。他独自思索至深夜,最终决定敲响木溪池的屋门。

“睡下了么?”他问。

“还未呢。”木溪池从里开门,“不知怎的,今日寝不成寐。你呢,为何还不睡?”

木山玉不应声,直直注视木溪池。

夜很平淡,烛火也静静的。但他五指紧攥,目光烫人迫切,连身躯也紧绷着,一切便渐渐不平静了。

“我有事问你。”他好久才开口。

木溪池感受到木山玉的涌动,道:“你想问什么?”

木山玉开门见山:“你为何会知晓我喜好的菜色?”

“你我曾经朝夕相伴,我自然知道你的喜好。”她的心也开始忐忑漂浮。

木溪池话落,虚无感如期而至,木山玉似被人抽去了五感,陷入了眩晕与黑暗。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额缓了缓。

听不见,他还是听不见。

但是无妨,他还记得。

他记得东坡肉是他与阿眠一起找大厨学着烹饪的,鸡蛋豆腐是阿眠的拿手菜。这是他与阿眠的饭桌上常有的两道菜。

故木山玉不在此问纠结,继续问:“昨夜你道你心悦我,可当真?”

木溪池:“当真。”

“为何心悦我?何时心悦的我?”木山玉乘胜追击般问。

木溪池:“为何心悦你,这并非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我—”

木山玉打断木溪池:“那你我是什么关系?。”

“我回答过了,是你听不着。”木溪池不躲他的眼神,迎接他的话语。

“不打紧,那便由我来猜。“木山玉越过门槛,瞬间与木溪池拉近。

木溪池滞住了呼吸。

“我看你与我同姓,你我可是兄妹?”他又前进一步,瞧着马上要与木溪池撞上。

木溪池下意识后退。

对于这个猜测,她哑口无言。

木山玉继续逼近:“那可是是知己好友?毕竟你对我如此了解。“

“不止。”木溪池不断后退。

木山玉:“不止?那……你我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木溪池轻笑一声:“如此说法,实在扭曲。”

“扭曲?”木山玉快要将木溪池逼到墙角。

这些时日,他不住地回想思索,回想遇见木溪池后的种种。

他想到木溪池一开始以参谋之名强留他在军营,之后却不求他出谋划策。

想到他与木溪池去东阳山那日,她说她的故乡是太伯山。

想到木溪池得知与询问阿眠后的反应。

想到他对木溪池莫名而强烈的情感。

想到练剑那日木溪池与阿眠的相似重合。

以及今日的两道菜肴。

想着想着,一个他觉着不可思议的念头便呼之欲出。

木溪池快要退无可退,木山玉制住木溪池的双臂,不让她再挪动:“怎样才不扭曲?”

他认真地看着她,心跳如鼓道:“夫妻么?”

闻言,木溪池心头一震,随后便觉着时光在此刻静止了。

她僵住了,木山玉也不动。

二人木偶似的对视,木山玉仔细捕捉木溪池的每一个反应。

“可是,我只有阿眠一个妻子。”木山玉喉头上下滑动,抚上木溪池的脸颊,“还是说,你便是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