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
“圆圆,我就说吧,舅舅舅妈一定会喜欢你的。”梁予安附身换鞋,顾念辞顺势把他背了一路的女士包取下来,挂到玄关的架子上。
“那是因为他们在乎你,所以爱屋及乌。”
其实她明白,就算他今天带过去的人不是她,他们也会这样热情的。
梁予安捧起她的脸,肯定地说:“不会的,圆圆,他们喜欢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而是你本来就值得喜欢。”
听到他的话,顾念辞眼神灿亮,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啦。”
这些天她一直和杜晓保持联系,安泰给杜鹏的抚恤金很丰厚,足够她的学费和后半生的日常花销,还涵盖了心理医生的医疗费用,不过她闲暇时间还会去便利店做零工。
今天她又接到了杜晓的电话,杜晓说最近医生告诉她虽然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摆脱药品,但用药量可以慢慢减少了。
顾念辞惊喜,“那太好了。”
和她聊了一会儿,电话的最后,她看向梁予安。问他要不要和杜晓说会儿话,被他无声拒绝了。
挂掉电话,顾念辞窝在他怀里,挠他的下巴,“我说啊,你也真是别扭,明明以杜鹏抚恤金的名义给杜晓打了不少钱,怎么连她一个谢谢都不想听呢。”
痒,梁予安抓住她乱动的手,在指尖落下浅吻,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你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是不是?”
他轻轻点头。
据梁予安所说,压死梁岱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仅是痛恨老师对他的陷害和无颜面对燕兰村百姓的羞愧。
还是因为,当年有些受害者,受到严达父亲的威逼利诱,选择了出庭指证梁岱。
他把伪造周全的证据链和那些证人的证词私下发给梁岱,想让他知难而退直接认罪。其中不乏一些见过他,并真正接受过他帮扶的对象。
最后一点希望的亮光彻底化作齑粉,他自知这场为他量身定制的审判结局早已注定,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怎么能甘心呢?
就如他的名字一样,他向来沉默,像山,像岩,固执、自以为是、霸道专行,可就凭着这样的雷厉独断,才真真正正为百姓筑起了一道望而生畏的坚固高墙。
在官场周旋数十年,他从来不曾和他人同流合污,无论发生什么,永远是第一个冲到最前线,淌过洪水,挨过尘暴。他不屑嗜腐贪权,也懒得沽名钓誉,倒是让想钻空子的小人没辙。因为梁岱,几乎无欲无求,简直不像个正常人。老师无数次告诫他,像他们这样的人,愚笨、死板、执拗,就是慢性毒药,不等你察觉到,就已经赴往黄泉。
也许他真的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买单,却永远无法接受被打上终身屈辱的烙印。
一场坚决的自我了断,是他曾作为一名军人,最后的骄傲。而孟云提出要和他一起殉情,他根本难以置信。
挣扎半生,好像在那一刻,他才确定,孟云,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爱他。
所以梁予安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晓。
理智上,他真的不怪杜鹏和杜晓。
情感上,他也很同情他们兄妹俩的遭遇。
可要他真的毫不介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也做不到。
现在的距离刚刚好。
顾念辞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再强求,贴靠在他的颈窝。
她吻向他唇边,眨着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梁予安,你不喜欢的事情就不做,以后,没有谁会再强迫你。”
“嗯,我知道。”他欣然笑了,将她拢在怀里。
太过美满的事物总有种不真实感,像璀璨的幻梦,让人想反复确认,而她会一遍遍告诉他。
她会永远陪着他。
“圆圆,我真的很幸运。遇见你……真的很幸运。”梁予安轻轻抚摸她的额发,带着满心炙热和诚恳说道。
感动的情绪控制不住在心底蔓延,她坐起来,捧起他下巴小口啄吻,语言无法诠释的浓稠爱意,就让温热的唇来表达吧。他稳稳接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在她口腔间肆无忌惮徜徉,他们就这样面对面,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完全奉献给彼此。
仿佛灵魂也紧紧镶嵌在一起。
双手顺着脊骨一路向下抚摸,一碰到后腰,她就下意识瑟缩颤抖,进而更躲近他的胸膛。
他轻笑一声,揉揉她后脑勺安抚。“痒……”顾念辞脸烫极了,从他怀里钻出来,换成坐在他大腿的上位姿势。
混沌之际,小腹突然传来滚烫温度,梁予安有力的大手覆在上面。神情专注,似乎是在仔细感受些什么。
这里藏着的,是造物者赐予的生命的唯一来源。
有时他会想,倘若人的一生只用距离衡量,他们此刻何尝不是这世上最原始而亲密的关系,你包含着我,我连接着你。
他们历经过生死,跨越过时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他多希望,能一直栖息在湿热温润的空间,像是落地生根的种子,在这里重生、蜕变、发芽。
他慢慢合拢手掌,在她的肌肤勾勒出自己的形状。
“啊——”顾念辞承受不住,大喊一声。
虔诚的吻落在她小腹软肉上。
……
平息过后,她懒懒躺在他怀里,抬头玩着他的喉结。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梁予安轻轻将她的发丝缠到指尖。
顾念辞不解,眨了下眼睛,“什么名分?我们不是已经公开了吗?”
“你说呢?”他摩挲她敏感的后腰,眉眼压低,有种微妙的压迫感。
似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她淡淡点头,“哦。”
“哦什么哦?”
梁予安不满她的逃避,弯起手指,报复般挠向她腰窝。
“啊啊……痒……哈哈。”
痒得受不了,她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别挠了……”
他蓦然停下,顾念辞正好抬头,他略显黯淡的脸色直直落入眼中。
她也正色,缓缓说:“我们现在不好吗?”
梁予安脸色依旧不好,还是问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啊。”
突然想到什么,顾念辞从他身上起来,问他:“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去英国的吗?”
他眼神躲闪,心虚地扭过头去,没有回答。
这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微微眯眼,双手抚上他的脸。
“所以是不是?”
“……不是。”梁予安依旧错开眼神不去看她。
顾念辞把他脸扭过来,强迫他与她对视,不死心追问:“真的不是吗?”
“……都说了不是了。”
他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有些沉闷,“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仿佛忽然发现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惊讶地瞪大双眼,没忍住哈哈大笑。“梁予安,你耳朵红了哎。”
他气恼拧眉,彻底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她。
顾念辞轻笑一声,从他身后偷感十足地探出头,揶揄问他,“生气了?承认你爱我,有这么难为情吗?”
她听到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黑沉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沉重到深不见底的情愫将她完全包裹。
“我只是有时觉得,我爱你太多了,表现也太多了,以后要偷偷藏起来一部分。”
她微微一怔,“为什么要藏?”
“我们结婚吧。”
什么?
这是求婚……吗?
好似一颗巨大陨石,在深沉夜里毫无征兆地轰然坠落,迸裂的石块连同飞溅的尘土,不由分说地把粉饰好的全部宁静砸得粉碎。
梁予安居然就这么和她求婚了?
喉咙仿佛也被那雄浑的尾焰灼痛,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喃喃低语,重复刚刚那句话,“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他看向她,眼底的爱意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滚烫。
“我们彼此只要相爱,有没有那张纸又有什么区别呢?”顾念辞不敢与他对视,低头说道。
“对我而言,那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身份,是认同。”梁予安再次叹气,鼻尖颤抖着擦过她的额头。
“圆圆,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从五年前到现在,我好像总是把自己的爱意表现得很明显,我以前真的以为,爱就应该大声表达出来。”
“可我也常常担心,会不会有一天你会感到厌倦呢?”
“不会的!”顾念辞急忙抬头看向他,她心里酸涩,伸手抚摸他的眉眼,再次坚定地说:“予安,不会的。”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不擅长亲密关系的人。面对朋友和陌生人,我永远都可以游刃有余,但对于最亲近的人,我总是会踌躇,总是会犹豫。”
“是你,让我明白了,原来有人的爱,是真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
“我相信你的爱,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好吗?”她表情些许无措,双眸紧紧盯着梁予安,像个急切证明自己的笨拙学生。
“我并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只是我觉得如果彼此没了爱,结了婚也会分开。相反,要是有爱,有没有那层所谓的保障,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将所有情绪融进嗓音,带着几分郑重和肃穆。“我希望你我都是自由的,不会被世上存在的任何东西所束缚。”
“自由?”梁予安眼睫低垂,似乎是有些失落。
他自嘲一笑,“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只要你就足够了。”
“我只臣服于你。”
正文快要完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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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