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引起了顾念辞的好奇心,她追问道:“我们分手的时候,他怎么了?”
陆文轩看见梁予安警告的眼神,迫于甲方的淫威,他啃起了青菜,“没什么,没什么。”
她扭头斜睨梁予安一眼,他一脸无辜,耸了耸肩,表示他突然不想说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文轩不愧是律师,尽管顾念辞再怎么旁敲侧击,他都不动声色,把话茬轻轻揭过。
倒是把她胃口吊得不轻,一晚上都没吃进去多少东西。想起什么,她无意问道,“也不知道若涵和聂离最近怎么样?这几年你们一直都有联系吗?”
“他们都有联系我。”梁予安轻轻眨眼,“不过,谁让我那时候不识好歹。”
想到他一个人在英国举目无亲的日子,顾念辞不由得心底泛酸。
少年人的骄傲作祟,使他在突然遭逢家庭巨变后,首先不敢面对的,就是最亲近的知心好友。
“后来我回国,大家也都很忙了,偶尔在群里聊聊自己最近过得怎么样,这就够了。”
对此她很有心得,人们总是想要渴求一段关系纯粹的终点,父母是生死,恋人是婚姻,朋友是相守……
可人与人的关系从来都没有既定轨迹,延续是相逢有缘,终止是无可厚非。没有谁会永远在原地驻足,执着等待某个人,但那些感动和牵挂都曾真实存在过,这就足够美好了。
“其实现在大家都挺好的,虽然‘Weekend’乐队不在了,但宇帆如愿出道做了唱跳歌手,文轩成功当了律师,若涵也一直在京医三院实习,也许不久就能真正成为一名医生。”
“也算是各得其所。”
至于聂离……
梁予安没回答,三人都莫名沉默下来。
陆文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低着头,声音沉闷又迟钝,“……她结婚了。”
再抬头的时候,顾念辞看到,他端正木然的脸上,眼角却一片通红。
*
把沪市这边的事扫完尾后,他们就启程回京州了。
许曦在沪市玩得上瘾,因为顾念辞觉得这次出差很大一部分是她的私人原因,所以给她派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任务,还把她这段时间的所有花费个人报销了。
她要感动哭了,这样好的上司去哪找啊!
公费旅游的感觉太爽了,导致许曦回去的时候十分不舍,第一天在公司上班,人在办公室坐着,心还在沪市飞着呢。
她正走神,顾念辞利落的声音迎面传来,“许曦,帮我把这份文件交给馨言姐。”
“嗯,知道了。”她拍拍脑袋,强迫自己醒过来。
明明都是一起回来的,怎么顾总就能这么快进入状态呢?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顾念辞离开一周多,办公桌上堆满了需要她签字的文件。她没时间调整,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就马不停蹄地一个个处理。
令她欣慰的是,林馨言进步神速,已经飞快适应了职场生活,独立做成了好几个大项目,苏景很高兴,准备要给她升职。
至于……顾念辞,一个招呼没和她打,就飞到沪市,当然是不免挨了一顿批。
记忆里她很少被苏景训斥,因为她能力够强,还够听话,是她最喜爱的学生。
这次不辞而别真是让苏景动了一次怒,“要是梁予安不回来?你是不是也跟着他不回来了?念辞,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为了一个人,如此奋不顾身。”
她弱弱狡辩:“那安泰毕竟也是我们的甲方嘛,我跟过去也更好开展我们的危机公关。”
“我错了,我错了,苏总。我不该不跟您打声招呼就跑去沪市。”见她依然紧绷着脸,顾念辞连忙滑轨,低头认错。
苏景美艳的眼睛划过一丝笑意,见她这样,旋即笑出声,“念辞,你真的以为我会怪你啊?”
顾念辞有些呆愣,“啊?”
苏景笑意渐深,“这种不辞而别的事,我也干过不少次,怎么会因为这个就怪你呢。”
她双手垫在下巴,眼眸微微眯起,好以整暇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很稀奇,原来一向冷静理智的顾念辞,居然也有为爱飞蛾扑火的一天啊。”
顾念辞被她打趣得脸热,“我这不也是一时冲动嘛,不过我保证我在沪市从来没耽误过工作,您交待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
“念辞,你啊,还真是……”
*
黑暗里,顾念辞睡得迷糊,察觉到有人正靠近她,瞬间吓得一激灵,感受是熟悉的气息,才安心地重新闭上眼。
温热的唇印在她脸颊,梁予安低笑一声,“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适应?”
他要准备买新房,也不想离她太远,干脆就住进了她家里,只是顾念辞一人独居惯了,每次都不习惯身边忽然多了个人。
她安心地窝在他怀里,轻蹭他肩膀,突然闻到一股子呛鼻的烟味。她皱起鼻子,微微起身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好难闻的味道。”
安泰这边处理好事情后,非要给他开个接风宴,说是要去去晦气,人来人往,向他敬酒的人又杂乱,不免染上了烟酒味。
他还想凑近去亲她,却被她用手指抵住,含混说道:“先去洗澡。”
黯淡夜色里,她的双眸被窗外透进的月光覆上一层朦胧的纱。看得梁予安心痒,却也只能隔空咬一下她的手指。
洗完澡出来,顾念辞果然早都睡熟了,他把她搂入臂弯,仔细感受她平稳的呼吸。
厚重的满足感充填了整颗心脏。
真好,现在她还躺在他身边,真好。
他盯着她漂亮的侧颜,近乎痴迷,指尖一寸寸从她眉头,划过眼睛、睫毛、鼻梁,在柔软的嘴唇停留几秒。
他喉结微动,吞咽一口唾液,在那处轻轻地揉捏、摩擦,最后深陷下去,蓦然却感到一阵湿润。
他瞪大了眼睛。
她在无意识吸吮他的手指。
气息几乎在一瞬间加重,他大脑空白,一时无措,眨巴几下眼睛。
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
内心在极度挣扎,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把手指一点点抽出,牵在了她的右手。
翌日清晨,顾念辞是热醒的,身边像是躺了个移动热源,烫得她心慌。整个身体被紧紧包裹,轻轻一动,后腰就被人带着热温扣住。
耳畔响起低哑的嗓音,他问她:“醒了?”
“嗯……”
梁予安搂紧她,下巴在她脸上蹭蹭,迷糊说道:“好困,不想去上班……”
她被蹭得痒,忍不住在他怀里乱动起来。
“……别动。”他的声音更加深沉,带着些许危险微妙的气息。顾念辞浑身一僵,脸上顿时烧了起来,小声说道:“今天还要上班……”
“我知道,”梁予安全身烫得吓人,舌尖轻轻将她耳垂卷进口中,黏糊着说:“一会儿就好。”
顾念辞眼睫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低沉的喘息、粗糙磨蹭的声响,还有她滚烫的心跳。
“圆圆,腿夹紧……”
下意识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她全身失控瑟缩起来。喉咙仿佛要融化了,除了简单的拟声词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好似也完全不属于自己,空荡荡地悬在高处,臣服于最原始的节奏,最慌乱的奏章。
……
荒唐过后,顾念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靠在他肩膀,无助地喘息。她转过身,毫无杀伤力地瞪他一眼,嗓子都哑了,“现在清醒了没?”
梁予安低笑一声,用他的脸去蹭她的手,“嗯。”
像只吃到好吃的后拼命讨好主人的小狗。
“……带我去洗漱。”
梁予安抱她到洗手间,害怕她凉,拿了毛巾垫在洗手台,把她放上去。给她擦拭干净后,他贴心地接好温水,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她手上。
顾念辞望向镜子,一时诧异。
同款睡衣,情侣牙刷,同频的清晨节奏。
生活的每个细节在告诉她,他们有多亲密。她好像能闻到一种幸福的味道,甜蜜又让人上瘾。
就像是永远藏在她口袋里,那颗安心的水蜜桃味糖果。
“圆圆,想什么呢?”
顾念辞摇摇头,从洗手台跳下来,腿还是有点软,还好梁予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末了与他晦暗的眼神对视上,他上下打量着洗手台,又比对了一下高度,最后意味深长说道:“圆圆,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个洗手台,现在这个有点矮。”
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她羞恼不已,将自己刚刚用过的洗脸巾直接扔他脸上。
“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去了沪市一趟,她和梁予安也算是半公开了,公司里每个人见到她,都挂着微笑,热情地祝福她。
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为此,许曦有异议,“顾总,这你就不对了啊。”
“怎么不对了?”
“你知不知道,咱们景辞都多久没迎来喜事了?苏总虽然身边男人从来没缺过,可也没见她对哪个是真心的。你之前又是十足十的事业女强人,咱们这顶头两个大上司都这样,带领着我们这下面啊,也都桃花凄惨,到现在都没几个有对象的。”
“所以,肯定要恭喜你们啊。”
“也算是沾沾喜气嘛。”
顾念辞是没懂她的歪理。
但还是暗自琢磨着,等下次公司团建的时候,叫上梁予安,正式介绍一次好了。
正说着,就看到梁予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Leno】:下班后我去接你,舅舅说想见见你。
这么突然?!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顾念辞莫名觉得有些紧张,无意识轻咬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