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请本次宴会的主角——舒蘅叶小姐!”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场内的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在我的身上,我每走一步灯光便移动一步。一路走上舞台中央,我听到各色各样的议论声,其中最多便是我会在今晚看上哪家男孩选为联姻对象,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缓步走上舞台,站在最中央的位置,灯光因我的带来而散开,整个宴会厅又恢复亮堂辉煌的样子。
“欢迎大家莅临本次宴会,在今晚请尽情畅饮!”
我按照事先规定好的流程,一步又一步完成,接下来是由我挑选一位舞伴跳今晚的开场舞,我环顾四周,他们不加掩饰的心毫不无保留的暴露在我的眼前,我感到恶心。
我随手指向平日和我经常在一起的顾蕴,“顾小姐,今晚能否有幸邀请你和我跳一支舞?”
顾蕴大概也是没想到我会选她,面上惊讶之色十分突出。
“我愿意。”
在我的手搭上顾蕴的手心时,宴会上的音乐响起,我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到舞池中央,开始翩翩起舞,周遭的人向她投射羡慕的眼神,却不乏一些不善的眼神,还有一些恶心的言语。
一曲舞毕,在音乐的尾声,我悄悄放开了顾昀的手,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我陷进了黑暗里,趁着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一个小小的通道里走出了宴席。
宴席上的吵闹仍在继续,我独自一人漫步在偌大的花园之中。
我的心没理由的想起了唐慈的样子,她那瘦弱的身子,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她有没有好好吃饭,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抱起来真的是有些咯人,如果她长一些肉就好了,起码看起来不会是摇摇欲坠,随时身软倒地的模样。
今夜的月亮很大,很亮,我借着月光漫步在一处角落里的靠椅坐下,欣赏忽隐忽现的萤火虫在草丛中飞翔。这些萤火虫大抵是为了制造最佳的氛围感,特意去乡下抓来的吧。在一座满是水泥钢筋的城市里,萤火虫这喜欢潮湿环境的习性,怎么会来到城市里安居,除了别有用心的人将它们从别处撸过来,强制它们在此处为那些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们增添一些不必要的光亮。
在我分神思考的时候,一只萤火虫摇摇欲坠的向我飞过来,我伸手接住了它那疲弱的身躯,它安静躺在我的手心上,尾尖的亮光忽闪忽闪的,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这一刻,我觉得我像是抓住了星星。我将它放在了我的手背上,轻轻一扬,它借着我的力道,又重新飞上了天空。
我刚想追着它的踪迹,走了没有两步,耳朵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唐慈,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看一下,你和舒蘅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你一个家境贫穷又没有背景的人,怎么敢跟我们抢舒蘅叶的注意力。”
我听到这道声音,确定这是我另一个名义上的好朋友谢白玉的声音,仅仅在远处听到就能感受到她这个不善的语气。而且,她竟然将唐慈带到这个地方来羞辱,我真是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的人。
谢白玉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年级第一,我看哪不过是通过老师的温暖手掌得到答案,作弊来的吧!”
“哈哈哈哈——”
这下,我算是知道,在那边羞辱唐慈的人不止谢白玉一个人,而是好几个。这让不经担忧起唐慈,我不敢相信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的冷嘲热讽该是多么无助。
我迈开步伐,拨开阻碍我的草丛,直接踏上花圃,径直朝她们走过去。
到了地方,我看见唐慈摔倒在地上,旁边的人没有一个去扶她起来,而是默契在低笑,更有甚者,直接将唐慈放在手边的书本踢得远了一些,迫使唐慈爬过去拿回来。
真是欺人太甚!
“你们在干嘛?”
“蘅叶,你怎么在这里?”
谢白玉看到我脸色明显慌了些,嘴里在解释:“我们是看到唐慈摔倒了,想着过来扶她一把,结果还没扶,你就来了。”
谢白玉一说完,立马蹲下身将唐慈拉了起来,可这并不能掩盖她的那嫌弃之色,在她扶完之后,双手不断地在擦身上的衣服,好似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而另一个女孩则将地上的书本捡起来,一股脑塞回唐慈怀里。
“唐慈,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白玉说完这句话,眼神里尽是威胁意味,我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们不知道,我在暗处里早已听到事情经过,我没有直接挑明,跳下台阶,走到唐慈旁边。
“你没事吧?”
唐慈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她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低下头死盯着地面,这么黑的地板,有什么好看的。
“要送你回去吗?”
我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跟谢白玉过来这里的想法,我想,就算问了唐慈也不会说,再者,很有可能是她们将唐慈拐过来的。想到这,我的眼神变得不友善起来,听到谢白玉赶紧疏散她那些猪朋狗友。
“你们先回去,我等下过去找你们玩。”
一声落下,原本拥挤的小角落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蘅叶。”
我循着声音望去,看到顾蕴站在不远处,脸上笑容满满。
“舒伯父让我出来找你,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你说。”
我当下抿嘴,双脚如同有千斤重,那令人烦躁的宴席我根本不想回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唐慈回学校享受片刻的安静,允许的话,我还想再抱一下唐慈,让她怀里的暖意去抚平我心里的烦躁。
这个念头越想越挥之不去,一天一次拥抱竟然有些满足不了我了。
“我先送她回去,待会儿再回来宴席。”
宴席地点距离南城大学并不是很远,来回就十分钟,如果车子再开快一些,甚至都不用十分钟就能回来。
“这可不行,蘅叶,舒伯父和其他人正在等你回来。”
顾蕴的这次的语气明显急躁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威胁,我听见她又说:“舒伯父要和你说的事情很重要,唐慈就让别人送回去吧。”
“对啊,我可以将她送回去。”
谢白玉急忙搭话,和顾蕴一唱一和,生怕我不管不顾拉上唐慈逃离宴席。
“对啊,蘅叶,就让白玉送她回去吧,毕竟人也是她邀请过来的。”
顾蕴的意思很明了,她就是不想让我带唐慈回学校。
这时低着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唐慈憋出一句话,“舒...舒小姐,我自己回去就好。”
舒小姐?
我没想到和她认识两天,她竟然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喊,真是白瞎了两天的拥抱。我的心情一下子更加烦躁,也没了送她回去的念头,“哦”了一声,扭头就和顾蕴离开,没有去看她的表情。
其实我也在赌,赌她会察觉到我生气,跟我说一声道别的话,可事实上并没有,直到我站在宴席中央都没有等到她的声音。
我真是自以为是。
“老舒,这就是你的女儿?长得可真标致啊。”
“对啊,就这么一个女儿,疼得很。”
“女儿嘛,就是要娇养一些,为人父母就总担心哪里磕着碰着。”
“是啊,从小到大都不舍得她受伤,万一受伤,疼在我们这些父母心里。”
......
我听着他们站在小餐桌前寒暄,顿时觉得无聊极了,刚想找借口开溜,话题忽然就转到我身上。
“蘅叶啊,今天晚上可有看中中意的男孩?”
我对上那藏着贪婪的眼神,“并没有。”
我的爸爸在旁边又问,语气略有一些指责意味,“这么多个贵家子弟,你一个都没有看上吗?”
“舒伯伯,你又不是不知道蘅叶她眼光高,今晚在场的男孩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件俗物而已。”
我都没有回答上,只见我的死对头白令月踩在高跟鞋“哒哒”过来,如果不是看见她眼眸一闪而过的厌恶,我都以为她今天痛改前非,不来为难我了。
至于她为什么是我的死对头,还得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我不要,却上赶着凑上来的男人,真不知道这白令月是脑子抽了还是被门夹了,看上那么一个舔狗,还因为一个垃圾和我搞针对。
堂堂一个集团千金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得罪一个龙头集团的继承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不过,就白令月的脑子估计都没想这么多,毕竟她家的家产也轮不到她继承。
“白令月,好久不见。”
其实前两天看见了,还发生了一些矛盾,也是因为那个破男人。
“白小姐,你也来了啊。”
刚才询问我的老头张岩立马对来人点头哈腰,把掐媚表演的活灵活现,这种功底,将来公司倒闭了去马戏团表演也能混得不错。
白令月连看都没看他,而是径直走到我的面前,“舒蘅叶,我们前段时间不是刚见过,在一家餐厅你还对我进行了亲密问候。”
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我听了心里直爽。她倒是提醒我了,那天在餐厅包间我打了一巴掌她,然后潇洒离去。不过,真实的感情我是不敢表露在外,毕竟从小到大妈妈教导的最多的就是情绪不要轻易上脸。
“令月真是开玩笑,那不正说明你我之间关系友好吗?”我那直勾勾,不带一丝露怯的眼神盯着她。
“你...”
“令月,你和我家蘅叶关系友好那是一件好事,以后多往来促进关系递进。”
还关系递进,我看白令月那黑脸都觉得下一秒她要将拎起来丢在外边的池子里,到时候我每次宴席被刁难的KPL又完成了。
奈何白令月是个胆小的,可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丢进池子里,只听她说:“是,舒伯伯,我以后一定经常和蘅叶交流。”
那后面四个字我听着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艰难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