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女士打来电话的时候,钟奚正裹着被子睡着香甜,迷糊中就拿起手机按下接听按钮,手机凑近脸颊旁就“喂”,这含含糊糊迷迷瞪瞪的声音已经充分暴露她此时还在酣甜睡眠中,而此刻已经是正午12点,这让关女士勃然大怒。
“钟奚,你昨天又熬夜了?叮嘱过你多少遍,不能熬夜不能熬夜,熬夜损心伤肺摧肝肠。人要正常作息身体才能好,你非得要自己的身体糟蹋坏了才行吗?”
上半年钟奚的父亲钟尘的体检报告有几项数据不太好看,这让关女士异常紧张,随之研习了很多养身的知识,把全家人的身体健康放在了重要事项的首位,而且和女儿钟奚严肃谈话,让她保证以后不为了写作熬夜。钟奚当时连连点头,保证遵从。
今天猝不及防被逮,钟奚警钟打响,内心叫苦不迭,昨天临睡前突然文思泉涌,一码结果码到天边泛鱼肚白,她感觉自己才躺下不久就又被电话吵醒。现在又不得不立马打起精神应付炸毛的关女士。
钟奚赶紧清清嗓子说,“妈,我没熬夜,我这是回笼觉。”
关女士哼一声,“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珍惜,出现问题看我不削你。”
钟奚哪能不知道熬夜伤身,而且随着年龄渐涨,一晚睡,第二天人就精神涣散,她确实已经不熬夜许久,这久违的一次就被关女士逮到了。
钟奚忙打断关女士即将的长编大论,“妈,我真的都听你的话,最近都早睡地很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关女士本来还想说教说教一下,听女儿这么问,才提起这通电话的本意,“今晚你跟我和你爸一起吃饭,地点和时间我发你微信了。”顿了一下,补充道,“记得收拾一下再来。”
钟奚一听就知道她妈这是要她去相亲局呀,连忙表示抗议,“妈,我没同意呢。”
“你难道要让我和你爸失信于人吗?”
“......”
钟奚恼怒,“谁让你擅自主张。”
“上次你回家吃饭就已经征得你同意了,记得不要迟到。”说着就挂了。
钟奚烦恼地抓挠头发,上周回家吃饭,关女士郑重表示鉴于钟奚本人至今都没能自行进入一段恋爱关系里,是时候给钟奚介绍一些朋友认识一下,帮忙扩展她的交际圈。第一次有人把要让人相亲说得那么冠名堂皇,她哥钟予申直接不厚道地笑出声来,关女士直接派活了:“你可别笑,多留意身边看看圈子里有没有合适的介绍给西西认识。”钟奚当庭抗议,拒绝。关女士不理睬,家庭其他成员也不给予支持,她爸表示多结识一些朋友没什么不好,她哥直接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附和他会把妹妹的终身大事放心上的。气地钟奚直接不理睬她哥,她哥还劝她认识多一些朋友恋爱的机会大些,男朋友提供的不关是情绪价值还有身体价值呢,她可以体验一些新领域了。气地钟奚对他大翻白眼,骂他,“为老不尊!”
钟奚打开微信,看到关女士早上就发过来的信息在聊天框排排列,这是见她迟迟不回复才电话过来的。钟奚哀嚎,她不乐意去相亲,还没去她就能想象自己尴尬到脚趾抓地抠出一座繁华城堡的情景了,但现在又不得不去应付关女士安排的差事。
她微信好友辛园问,“你在‘新园’吗?”
不多久新园就回复了,“在。”
“那我迟点去工作室你找你,你帮我做个造型。”
辛园是钟奚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不久辛园就和朋友合伙开了这家造型工作室,自从上个月“新园”团队给一个女明星打造的红毯造型在微博上火了之后,他们团队随之接了好几个明星的造型合约,工作室的生意更是水涨船高,辛园本人也成了空中飞人。
解决了造型问题后,钟奚才抻抻胳膊爬起床。
到了辛园的工作室里,辛园看着好友一脸好奇问,“好端端地你怎么需要做造型。”
钟奚平常十有**是素颜的,辛园还十分惋惜地埋汰她一点也不像21世纪新女性,白瞎了她的美貌,更是一点都市丽人的影子也无。钟奚平淡反驳,化妆品伤害皮肤,她这是爱惜爹妈给的一肤一毫呢,而且她不化妆也不邋遢呀,不糟蹋市容呀。辛园本想反驳,但是看看好友姣好的面容,放弃了,人家确实天生丽质,不化妆也是美人一枚。
钟奚无奈摆摆手,“今晚有饭局。”
平常大多在家码字的钟奚有饭局,真是新鲜事,辛园感觉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一脸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的表情,“难道是相亲局?”
钟奚犹如被人踩到兔子尾巴,心里一惊,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咋知道。”
辛园哈哈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道,“平白无故做造型,你还能干啥。”
钟奚生气,“我难道就没有其它社交场所需要捣拾捣拾一下的了?”
“没说你没有呀,但你其他的社交场所都是你家造型师直接弄,哪需要用得上我,现在嘛,你让我帮你收拾收拾,这说明这不是什么盛大场合,但是也没那么随意,还是关系到你家脸面的,那除了相亲,也没有什么可猜的嘛。”
钟奚听了这有理有据的分析,顿时无语凝噎,顿了顿,才假装拱手作揖说,“对,你辛美人厉害,那快帮弄一下吧,免得我妈关女士到时候拿我开刷。”
辛园细细端详了一下钟奚,一张脸清冷又透净,皮肤嫩白无暇,高挺秀气的鼻子,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也不失温柔。辛园心里不断啧啧啧,也不怪自己当初那么唐突和美人搭讪了,心里想罢就招呼钟奚过来护理区域,“你昨天又熬夜了吧,皮肤看起来有点干,我们先给你护理一下,然后再给你化个淡妆,吹一下头发就好。”
“行。”钟奚乐意听从好友安排,想想又补充道,“自然一点就好,不丢人就行。”
辛园内心翻翻白眼,“你就这样去,也没人敢说你丢人呀!你这底子我还给你弄丢人,我这个工作室倒闭算了。”
钟奚无语,“你故意曲解我意思,我是让你也不用太认真。”
“我这不是在逗你玩,不过你妈咋突然给你安排相亲局了。以前我还好奇你家咋这么不着急。”
钟奚放下手包,有点烦,“我现在也不用他们着急,咱又不急。她瞎操心。”
“那倒也是,不过你知道你今晚的相亲对象是谁不?”
钟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就当走个过场吧。”并暗下决心,今晚过后,一定要好好跟关女士正式交谈一番,制止这不经意袭击,否则别她我之后放他们鸽子。
钟奚依据关女士给的时间和地点,提前十五分钟来到诺雅酒店的大包厢门口。深吸一口才推开包厢的门。
推开门,包厢里她爸妈钟沉和关女士已经赫然在列,笑容可掬地和坐在左边的两人交谈,钟奚内心警铃打响,“她爸妈好像是来真的了。”
关女士看到钟奚,连忙起身拉过她,好像谨防她临阵逃脱似的,向着旁边的二人介绍道,“你咋现在才来呀,这是你唐伯伯和唐伯母,这就是我的女儿钟奚。”
钟奚连忙从善如流地乖巧状喊人,“唐伯伯好,唐伯母好。”
“钟奚你好呀,刚刚你爸妈还夸你来着,说你时不时回家看他们,果然女儿是小棉袄,儿子是皮夹克,不像我家的屿洺那个混小子天天不见人踪影,你以后一定要多多帮阿姨管教他....”唐伯母眼中带笑地拉过钟奚的手说着客套话,话没说完,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下子五双眼睛都齐齐望了过去。
唐屿洺似乎楞了一下,立马又恢复自如的神情,嘴里说着抱歉的话,“不好意思各位,刚刚有个临时会议,实在脱不开身,这才来迟了点,抱歉。”
钟奚自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踏入包厢以后,感觉自己全身僵硬,身上连同脸上都开始涨红,直到听到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才稍微回过一点神。钟奚完全没想到今天的相亲对象会是他,他比五年前看起来更成熟了,依旧清瘦欣长,只是这样闲适地站着,就可以让人眼睛无法自如移开,只是身上不再是当初的休闲短袖,而变成了如今的裁剪合体的西装。钟奚感觉自己心脏在咚咚咚狂跳,他是不是听到了他妈让她管教他的事呢,也疑惑他是否还记得她呢,她自觉自己和以前并无两样,但五年过去了,脸上的胶原蛋白也流失了些许吧,辛园有时候也开玩笑说她越来越“清秀”了,但他怎么会来相亲了,以珊师姐呢?除了这些杂乱的思绪外,钟奚还觉察到内心深处好像有股清泉在慢涌,有丝甘甜有丝惊喜。
唐屿洺不动神色地看过屋子里的五人,直到留意到站着最右边的女孩,纤细的手还被他妈拉着,脖子和耳光好似慢慢地渐变成淡淡的粉色,而后看到巴掌大的脸,意外感觉有熟悉,细想下眉眼又不经意地一挑,呵,没想到是熟人。
趁着唐屿洺和他们打招呼,钟奚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先是他轮廓俊逸的下巴,随即慢慢视线上移,却猝不及防和男人目光空中相触,好似还看到男人眼睛中的促狭笑意,钟奚觉地脸上又一烧,忙不迭地偏过头移开视线。内心只觉今天真是从头到尾让人慌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