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同校
六月二十九日。
沈予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窗帘没拉严。
一小块阳光从缝里落进来，刚好照在书桌旁边的照片墙上。
她翻了个身。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前两天才多出来的那幅画。
林清禾站在游乐园里。
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乱。
戴着金丝圆框眼镜。
侧过身，好像刚好有人在后面叫她。
旁边就是那张双人毕业照。
一张是画的。
一张是拍的。
沈予安盯了几秒。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脸重新埋进枕头。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起来。
一次。
两次。
然后开始连续响。
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伸手摸到手机。
果然。
四人群里已经炸了。
顾知夏：
【查！成！绩！了！】
【都给我起来！！】
周奕辰：
【你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负责叫魂。】
顾知夏：
【今天不一样！】
【中考成绩！】
林清禾：
【系统好像已经开了。】
沈予安看到这一条，终于坐起来一点。
中考成绩。
这几天她们几个玩得太疯。
生日一过，她几乎已经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现在真正看到那几个字。
心里还是跟着紧了一下。
顾知夏：
【我不敢查。】
周奕辰：
【你刚才不是叫得最大声？】
【现在又不敢？】
顾知夏：
【叫你们查和我自己查是两件事。】
沈予安打字。
【你先。】
顾知夏：
【为什么我先？】
【你是寿星。】
沈予安：
【生日过了。】
顾知夏：
【生日特权延长七天。】
周奕辰：
【她开始胡编。】
林清禾：
【我查到了。】
群里瞬间安静。
连顾知夏都没再刷屏。
几秒以后。
【怎么样？？？】
林清禾：
【还可以。】
顾知夏：
【林清禾。】
【你每次说还可以都很可怕。】
【多少？】
林清禾没有马上发总分。
只先回：
【应该能进我们填的那所。】
沈予安原本还靠着床头。
看到这里，肩膀不自觉松了一点。
她们之前填升学意向的时候，四个人最后都选了附近那所高中。
不是因为谁迁就谁。
本来就是几个人综合距离、成绩和环境以后，都觉得最合适的选择。
但真正看到“应该能进”这几个字。
还是有种事情终于开始落定的感觉。
周奕辰：
【那基本没问题了。】
顾知夏：
【你倒是很淡定。】
【你查了吗？】
【还有予安！】
【你们两个别装死！】
沈予安揉了一下头发。
终于点进成绩查询页面。
身份证号。
准考证号。
验证码。
平时看起来很普通的几个输入框，今天莫名显得很慢。
她输错一次验证码。
“……”
重新来。
页面加载了几秒。
成绩跳出来。
沈予安盯着屏幕。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先看外语。
比最后一次模拟又高了一点。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如果把刚认识林清禾时那个外语只能考四十多分的自己抓过来。
估计她自己都不会信。
其他科目发挥也算正常。
总分比她预估的稍微高一点。
进目标高中，问题不大。
她截图。
发群里。
顾知夏几乎秒回。
【？？？】
【沈予安你可以啊！！！】
周奕辰：
【稳。】
林清禾：
【恭喜。】
沈予安看见她那句。
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回：
【你教得好。】
林清禾：
【是你自己学的。】
沈予安：
【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跟语法打架。】
林清禾：
【你现在也会打。】
沈予安：“……”
很好。
生日刚过两天。
待遇已经恢复正常。
她刚准备回。
顾知夏突然发来：
【等一下。】
【你们三个是不是已经默认我查完了？】
周奕辰：
【你还没查？】
【聊这么久了。】
顾知夏：
【我紧张！】
沈予安：
【现在查。】
林清禾：
【快去。】
周奕辰：
【三。】
顾知夏：
【你干嘛？】
周奕辰：
【二。】
【一。】
顾知夏：
【啊啊啊啊啊我查！！！】
群里彻底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半分钟。
一张截图猛地弹出来。
后面跟着十几个感叹号。
【我过了！！！！！！】
【我真的可以！！！！！！】
沈予安点开。
成绩比顾知夏自己考前预估的高不少。
特别是外语。
虽然比不上她们两个。
但已经稳稳跨过她之前给自己定的目标。
顾知夏：
【七十多！！！】
【我外语七十多！！！】
【林老师！！！】
林清禾：
【恭喜。】
顾知夏：
【我要供你。】
林清禾：
【不用。】
周奕辰：
【你别吓她。】
顾知夏：
【以后我每年给你烧——】
沈予安：
【闭嘴。】
顾知夏：
【……】
【打错。】
【是送。】
周奕辰：
【这种也能打错？】
群里一下全是笑。
闹了半天。
周奕辰终于把自己的成绩也发出来。
发挥稳定。
总体比模拟的时候又往上了一点。
顾知夏：
【所以我们四个都稳？】
周奕辰：
【如果今年录取线变化不大，应该。】
林清禾：
【嗯。】
顾知夏：
【那是不是可以提前庆祝？】
沈予安：
【你不是前两天才庆祝？】
【游乐园还没玩够？】
顾知夏：
【那个是你生日。】
【这个是我们中考。】
【性质不一样。】
周奕辰：
【她只是在找理由出去。】
顾知夏：
【你不要拆穿。】
沈予安靠在床头。
看着群里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成绩只是一个数字。
真正让她觉得高兴的，却不是自己考得比预想好。
而是——
四个人好像真的还会继续在一起。
至少高中。
大概率不会散。
她低头。
刚好看到林清禾又发来一条私聊。
【外语进步很多。】
沈予安：
【林老师满意吗？】
林清禾：
【还可以。】
沈予安：
【又还可以。】
林清禾：
【不然要怎么说？】
沈予安想了想。
【夸我。】
对面停了一会儿。
【很厉害。】
沈予安盯着三个字。
嘴角慢慢起来。
【就这样？】
林清禾：
【进步很大。】
【而且这次是你自己考出来的。】
【真的很厉害。】
沈予安满意了。
【行。】
【林老师今天可以下班。】
林清禾：
【谢谢。】
过了一会儿。
又补一句。
【不过高中还要继续。】
沈予安：“……”
果然。
根本下不了班。
—————
成绩出来以后，真正的录取结果还要再等几天。
这几天四个人反而比考试前还坐不住。
不是因为真的担心考不上。
而是那种——
明知道大概没有问题，却一定要看到最后结果才安心。
顾知夏每天都要在群里问一次：
【出了没？】
第二天：
【今天呢？】
第三天：
【为什么还没出？】
周奕辰终于忍不住。
【你一天刷新二十次，系统也不会因为你着急提前。】
顾知夏：
【你懂什么。】
【这是诚意。】
沈予安：
【对谁的诚意？】
顾知夏：
【教育系统。】
“……”
直到七月初。
录取查询终于开放。
这一次顾知夏没有像查成绩那天一样拖。
系统刚开不到十分钟。
她已经把录取页面截图甩进群。
【我进了！！！！】
目标高中。
录取。
四个字明明早就猜到了。
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不一样。
紧接着。
周奕辰也发。
【进。】
林清禾：
【我也是。】
沈予安看着三张截图。
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查了。
顾知夏立刻：
【沈予安你呢？】
【别装。】
沈予安：
【还没查。】
顾知夏：
【快。】
林清禾：
【查一下吧。】
沈予安原本还想故意逗顾知夏。
看到最后那一句。
还是老老实实点进去。
几分钟后。
第四张录取截图出现在群里。
顾知夏直接发了一排：
【！！！！！！！！】
【四个！！！】
【真的四个！！！】
周奕辰：
【你冷静一点。】
【群要被你炸了。】
顾知夏：
【我们真的还同校诶！】
林清禾：
【嗯。】
沈予安盯着“同校”两个字。
不知怎么。
忽然想起升学意向表那天。
她跟林清禾说——
到时候找你也方便。
当时只是很自然的一句话。
现在竟然真的成了事实。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不错。】
顾知夏：
【只是不错？】
【我要截图。】
【以后你哭着感谢今天的时候拿出来。】
沈予安：
【我为什么要哭？】
周奕辰：
【别理她。】
四个人最后还是约了下午出去。
不是庆祝得多正式。
只是觉得这种日子如果各自在家待着，好像有点浪费。
地点选在学校附近那家常去的饮品店。
暑假刚开始。
下午两三点的街道被太阳晒得发白。
沈予安到的时候，林清禾已经在里面了。
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
旁边还有一本书。
沈予安推门进去。
冷气扑过来。
林清禾抬头。
“你到了。”
“嗯。”
沈予安坐到她对面。
“他们呢？”
“知夏说堵车。”
“周奕辰？”
“说快了。”
“那就是没一个准时。”
林清禾笑。
“你也只是刚好。”
“我准时。”
沈予安看了眼时间。
刚好三点。
一分不多。
林清禾点头。
“好。”
“你准时。”
沈予安把手机放桌上。
视线落到她旁边那本书。
“录取出来还带书？”
“顺手。”
“你暑假也要学？”
“不是课本。”
“小说。”
沈予安挑眉。
“难得。”
“我平时也看。”
“你平时看起来只会看参考书。”
林清禾抬眼。
“我在你眼里这么无聊？”
沈予安一顿。
“没有。”
“那是什么？”
“……”
她认真想了一下。
“挺有意思的。”
说完自己先觉得哪里怪。
林清禾也没接。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耳朵有一点点红。
气氛刚有点安静。
门突然被推开。
顾知夏声音先到。
“我来了——”
后面跟着周奕辰。
一进门就说：
“她一路都在催司机。”
顾知夏立刻回头。
“你不要乱讲。”
“司机都没说什么。”
“那是人家职业素养好。”
“……”
四个人重新坐到一起。
顾知夏刚把包放下。
第一件事就是：
“所以。”
“我们真的同一个高中。”
周奕辰：“不是群里确认过？”
“群里跟当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氛围。”
沈予安：“又氛围。”
“对。”
顾知夏非常认真。
“我已经开始期待高中了。”
周奕辰：“你先期待军训吧。”
顾知夏笑容瞬间没了。
“为什么要提醒我？”
林清禾没忍住笑。
沈予安靠着椅背。
“听说八月底报到。”
“可能还有军训。”
顾知夏：“我不去。”
周奕辰：“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身体虚弱。”
沈予安看她。
“昨天谁还说要约羽毛球？”
“那不一样。”
“哪里？”
“羽毛球有空调。”
“……”
“你在哪里打羽毛球有空调？”
顾知夏沉默。
“重点不是这个。”
四个人笑成一团。
等闹过以后。
话题慢慢转到新学校。
班级会不会重新分。
老师怎么样。
校服丑不丑。
高中社团有什么。
顾知夏最在意的是：
“我们还有可能同班吗？”
周奕辰：“看分班。”
“概率不算很低吧。”
“又不是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
“可是四个人都同班就难了。”
顾知夏想了想。
“至少两个两个也行。”
沈予安没说话。
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清禾。
她正低头搅杯子里的冰。
像是感觉到视线。
抬头。
“怎么了？”
“没什么。”
林清禾看她两秒。
忽然笑。
“你也会说没什么。”
沈予安：“……”
最近是真的报应越来越多。
顾知夏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
“如果真的分开，我下课就去找你们。”
周奕辰：“高中教学楼可能都不一样。”
“腿是拿来干嘛的？”
“……”
“而且同校已经很好了。”
顾知夏说到这里。
忽然自己笑了一下。
“之前还觉得中考好远。”
“现在真的结束了。”
这一句话让桌边安静了一瞬。
是啊。
结束了。
初中真的结束了。
不是考完那天那种还没有实感的结束。
而是成绩出来。
录取出来。
下一所学校已经有了名字。
从九月开始。
她们会换一栋教学楼。
换一套校服。
换新的座位。
新的老师。
新的同学。
可至少现在看起来——
身边的人还没换。
沈予安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忽然觉得这样就挺好。
—————
四个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
顾知夏临时接到家里电话。
说民宿那边晚上有事，得先回去。
她走之前还不忘宣布：
“暑假不准失踪。”
“至少一个星期见一次。”
周奕辰：“谁跟你签约？”
“我现在通知。”
“不是征求意见。”
“……”
沈予安摆手。
“快走。”
“你现在特别像赶客。”
顾知夏往后退。
“清禾，管管她。”
林清禾笑。
“我管不了。”
沈予安立刻看她。
“你昨天不是还挺会？”
林清禾：“……”
顾知夏马上嗅到八卦。
“昨天？”
“什么昨天？”
沈予安：“没什么。”
林清禾：“没什么。”
两个人同时说完。
空气安静两秒。
顾知夏缓缓眯起眼。
“又来？”
周奕辰站旁边笑。
“别问了。”
“问不到的。”
顾知夏被家里电话再次催。
只能不甘心地走。
“下次再审。”
“拜拜！”
她跑远以后。
周奕辰也看了眼时间。
却没有立刻走。
沈予安看到他那个表情。
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三个人往前走了一小段。
林清禾刚好接到家里电话。
是她爸爸问她晚点要不要顺路到档口拿东西。
她走到旁边接。
周奕辰趁这个空档。
声音压下来。
“予安。”
沈予安：“……”
她现在已经快对这个语气产生条件反射。
“干嘛？”
周奕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清禾。
“同校了。”
沈予安面无表情。
“我知道。”
“所以我之前说的——”
“……”
果然。
生日那天才好不容易因为鬼屋心情顺了一点。
现在又来了。
周奕辰倒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语气反而挺认真。
“既然真的同校，我应该会慢慢主动一点。”
沈予安没说话。
周奕辰又补：
“不是现在马上冲过去告白。”
“我没那么急。”
“先看她愿不愿意跟我多相处。”
“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硬来。”
很正常。
甚至很有分寸。
沈予安理智上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挑的问题。
就是因为这样。
才更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
“哦。”
周奕辰看她。
“又哦？”
“那我要说什么？”
“至少祝我好运？”
沈予安：“……”
“不祝。”
周奕辰愣了一下。
随即笑。
“这么绝？”
“你自己加油。”
“我不负责。”
“行。”
周奕辰倒也没介意。
“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一直靠你们。”
他说完。
又看向林清禾。
“我自己慢慢来。”
沈予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林清禾站在不远处。
一只手拿着手机。
一边听爸爸讲话，一边轻轻点头。
夕阳落在她身上。
风把头发吹起来一点。
沈予安看了好几秒。
心里忽然想起自己照片墙上的那幅画。
又想起生日那晚。
那本深墨蓝色的速写本。
第一页已经空了。
因为第一**清禾被她拆下来，放到了墙上。
可昨天晚上。
她又在第二页画了一只眼睛。
今天早上才发现。
还是很像林清禾。
沈予安沉默。
旁边周奕辰还在说：
“高中应该机会多一点吧。”
“社团、活动什么的。”
“而且如果真的同班——”
“你能不能别提前计划那么远？”
沈予安忽然打断。
周奕辰一愣。
“啊？”
她自己也察觉语气有点冲。
停了一下。
才补：
“分班都还没出。”
“你现在想有什么用。”
周奕辰倒没多想。
“也是。”
他笑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
林清禾的电话正好打完。
转身走回来。
“你们在聊什么？”
沈予安几乎条件反射：
“没什么。”
林清禾脚步停了一下。
看看沈予安。
又看看周奕辰。
她现在已经知道——
沈予安不喜欢周奕辰。
所以再看到两个人这样站在一起。
倒没有生日那天那种乱七八糟的猜测了。
只是……
还是很好奇。
周奕辰到底有什么事。
为什么说“等他自己觉得合适的时候”，她就会知道？
周奕辰看了沈予安一眼。
到底没拆穿。
“高中的事。”
林清禾点头。
“哦。”
沈予安立刻转头。
“你们现在是不是故意都学我？”
林清禾忍着笑。
“没有。”
“又没有。”
周奕辰终于笑出声。
沈予安觉得。
这群朋友真的越来越难带。
三个人走到路口。
周奕辰的车先到了。
他上车之前朝两个人挥了一下手。
“走了。”
“暑假见。”
林清禾：“拜拜。”
沈予安：“嗯。”
车开走。
路边只剩她们两个。
林清禾看了一眼手机。
“我爸叫我等下去档口。”
“你要去？”
“嗯。”
“我陪你走过去。”
“你顺路吗？”
沈予安想了两秒。
“不顺。”
林清禾看她。
“那你还陪？”
沈予安理所当然。
“反正没事。”
林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眼睛慢慢弯了一点。
“哦。”
沈予安：“……”
“林清禾。”
“嗯？”
“这个字真的没那么好用。”
“我觉得挺好用的。”
“……”
两个人继续往前。
走了一段。
林清禾忽然问：
“予安。”
“嗯？”
“高中如果真的不同班。”
“你会来找我吗？”
沈予安脚步没停。
几乎想都没想。
“会啊。”
林清禾看她。
“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
“你都不用想？”
沈予安这才反应过来。
她自己好像答得确实太自然。
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改。
“为什么要想？”
她侧过脸。
“想找就找啊。”
林清禾安静了几秒。
“那如果很远呢？”
“同一个学校能远到哪里？”
“假设。”
“那就走过去。”
“下雨呢？”
“打伞。”
“很热呢？”
“你问题很多。”
林清禾笑。
“就问问。”
沈予安看着她。
最后还是回答。
“热也去。”
林清禾眼睛弯得更明显。
“好。”
“你记得。”
沈予安挑眉。
“你怎么跟我妈咪一样。”
“说一次还要我记。”
“怕你忘。”
“我记性很好。”
“那就好。”
前面的街道被傍晚的光拉得很长。
她们并肩走。
谁也没再说什么。
可沈予安忽然觉得。
高中好像真的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不同班也好。
同班也好。
教学楼远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
她想找的人还在那里。
走过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