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欢一坐下来就开始小声问怎么回事,许玫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给她讲了刚刚的事。
常欢还是挺诧异的,毕竟平常他身边根本没有异性,更没对哪个女生这样过。她摘下许玫耳机,凑过去用气音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不应该啊,怎么会,你们之前又没见过,这才认识几天啊。”
许玫叹气:“对啊,我也稀罕呢,真是红颜祸水啊。”
江屿虽然一直看着书,但余光一直瞟着这边,他只听到许玫说的话,看着书的眼睛不自觉噙上了笑。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许玫本来在桌子上趴着聊天,她面向常欢背对着门,身后的江屿却站了起来,门口男生喊他:“江屿,有人找。”
许玫回头看过去。
窗外,女生穿着米白色长裙,安静站在围栏处,周围的同学自觉给她让位置。那女生身旁跟了一个朋友,在一旁和她打气。周围男声揶揄笑着:“走快点呀江屿,小学妹等着呢。”
江屿在离女生两米的距离站定,等着那女生说明来意,窗外人影攒动,挡住了许玫视线,她低声骂了一声赶紧起身往门口跑去。
“我买巧克力买多了一盒,给你送过来。”
声如其表,温柔似水。
周围又是一阵打趣声,许玫撇了撇嘴,酸溜溜想,不就是一盒巧克力吗,至于这样吗?
她去看江屿的反应,江屿并没有接,还是一如既往地皱眉道:“我不吃甜食。”
那女生有些失落,随即又强撑笑颜:“没事,那我以后不给你带甜的了。”
江屿漠然道:“不用。”
女生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这么彻底,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眼眶瞬间有些红,咬了咬唇:“知道了,我先回家了。”然后拉着同伴就走了。
周围同学都打趣江屿不怜香惜玉,江屿置之不理,径直走到许玫旁边:“看够了没,人都走了。”
许玫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舒畅,怨恨这个东西,一旦发芽就铆足了劲往上疯长,再也拔不干净。即使她知道作为私生女,那个女生没有选择的权利,可她还是怨,还是恨。
看着那女生吃瘪她心里舒坦。但她掩藏得很好,眸子垂下,情绪便被长长的睫毛盖住。
回到位子上之后,她忍不住问江屿:“那个女生叫什么?”
“不知道。”
“你不是加她了吗?”
“加了之后再没看过。”
她当即开口:“回去看看叫什么,告诉我。”
江屿盯着她,许玫眼里那抹幸灾乐祸早就没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看到他唇线紧绷,江屿还是问了她:“你和那个女生什么关系?”
许玫轻嗤一声:“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关系?”
见江屿不回话,她又说道:“只用告诉我名字和年级,我只是想知道她叫什么,是高几的”
江屿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晚自习回家后,许玫刚洗漱好就收到了他的消息,是他们聊天页面截图,江屿只发了个好友申请,那女生同意之后发了好几条。
[江屿你好,我是安羽瑞,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我们初中是一个班的,后来我复读了]
[我很开心你愿意加我好友。]
[你想起我了吗?]
最后一条是昨天刚发的
[我买了巧克力,你喜欢吃吗?我明天晚上放学后给你送过去。]
江屿一条都没回复,如果不是许玫要求的话,他估计连看都没看。
安羽瑞。不姓许吗,看来是随她妈妈姓了。许玫又想起那张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照片了,多好啊,看着以为是正常的一家人,谁都想不到竟然是有妇之夫和情人以及他们的私生女。
从六岁去往外婆家到转学回来,许玫自认没怪过他们,小时候一度以为这样的家才是正常的,母亲为爱飞蛾扑火对她疏于管教,父亲寡廉鲜耻从不着家。她觉得自己可以不在意,可那一张张幸福和睦的照片和陈晓微的一巴掌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喜欢江屿吗?”
那自己偏要她爱而不得。
枢城一中每年十月都会举办运动会,今年十月中旬高三又有一次联考,这次是市里前几个好学校都会参加,为了照顾他们高三的,学校特地把运动会举办时间调到了十月末。
这几天学校里全是桂花香味,让人闻着发晕。许玫这几天观测下来,发现第一排睡觉更舒服了,老师只顾着看中后排的学生了,灯下黑简直不要太爽。
唯一烦人的就是江屿。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江屿叫醒了,她把书立起来转头骂道:“江屿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江屿也不恼,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骂,淡淡回复:“我要监督你的。”
“我都说了几遍了,不需要你监督,我听又听不懂。”
“那也要听,自习课你不会可以问我。”
许玫气的扭过了头,往常欢那边坐了坐,然后在课桌中间的缝隙摆了个笔袋:“不准超过我们中间的这个缝,谁超过谁是狗。”
江屿并不理会她的幼稚行为,继续听课去了。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干预下,一天上午大课间后的自习上,许玫认命般的掏出数学教材学起来。
江屿看了她几眼,许玫忍无可忍:“江屿你再看我我打你信不信?”
江屿果然转头不再看她:“知道了。”声音闷闷的,像是憋着笑。
许玫想再说几句,却被一道女声打断:“打扰一下。可以让江屿出来一下吗?” 安羽瑞站在班级前门,俏皮的探了探头,班里唏嘘不已。
许玫看着江屿出去的背影。弯了弯唇,就这样下去吧,让安羽瑞越来越喜欢他。毕竟,爱的越深,才会伤的越痛。
她侧头看着走廊的男女。
安羽瑞手里攥着东西背在背后,许玫探头也看不到她手里拿的什么。
余光瞟到她频频探头的模样,江屿忍不住低头弯唇,安羽瑞以为江屿是因为她笑的,心里也忍不住一喜:“你喜欢就好。”说罢便要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江屿这才回神,他刚刚只顾着用余光看许玫了,根本没听到安羽瑞在说什么,他低眉看了看安羽瑞手上的东西,是一只护手霜,浅粉色的包装。
他退几步:“用不到”
安羽瑞顿了一下,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又解释道:“马上冬天……”
“安--”江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又有些歉疚“抱歉。”
安羽瑞自然意识到这点,脸上的红退了退,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这个护手霜”
“不用给我送东西。”江屿立马出声打断,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班级,徒留她一人在门口,她手还保持着伸出的状态,愣几秒后才收回手离开。
安羽瑞并不生气,也不难受。她不在意他是否记得她的名字,反正他已经记住了她姓安,她太清楚他是什么人,初中同班三年,他没有同意过任何追求者的好友申请。可她不一样,江屿对她还是不一样的,想到这她又高兴起来。
喜欢就是可以这么不顾一切,用蛛丝马迹来麻痹自己。
江屿回到位子上的时候,许玫已经低头看书了,他垂下眼睫,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早上。
许玫拿起桌上崭新的护手霜瞅了瞅:“喂,这是哪来的?”她踢踢江屿的凳子。
“不知道。”
她又转头问常欢,常欢也说不知道,许玫犹豫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转念一想又把护手霜放入口袋:“算了,不用白不用,反正不用在脸上。”
许玫喜滋滋坐下去,拿着护手霜翻来翻去,对着一个成分表看了半天。就这么鼓捣到上课。
前两节是刘佳的英语课,刘佳进班的时候没急着讲课,先唠叨了十几分钟。
“联考在即,这次联考意义重大!基本市里几个前头高中都参加,我们不仅看成绩更要看排名……”
许玫耷拉着头,这联考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这个刚结束那个又跟上来,索命鬼一样。
“还有,我要表扬一下江屿,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才七点二十分,我们班的江屿就已经坐在位子上了。第一名都这么努力,你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刘佳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口干舌燥喝了几口水后才翻开习题册开始讲。
许玫腿碰了碰江屿:“喂,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实话实说。”
江屿看她一眼,眼神示意她有话快说。
“你来这么早,真没看到谁给我放的护手霜吗?”
江屿摇摇头,然后坐远了点。
没听十分钟,许玫又开始频频磕头,她内心挣扎着,可怎么都睁不开眼,明明也没熬夜啊。
江屿一直戳她也没用,每次都是清醒一会之后照样困回去,最后他无奈叹气,只好从她桌上抽了个笔记本,把记的笔记给她誊了一份。
睡了两节课之后终于醒过来的许玫伸了伸懒腰,看到摘抄工整的笔记本,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懂事。”
江屿又离她远了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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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