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品。
这还是于恬第一次说要给她奖品。
乔麦想，肯定有诈。
但想归想，这天晚上过后，她每天更勤奋地练长跑，不知不觉对于恬的态度也好点了。
譬如于恬让她再跑一次，或是告诉她哪里跑得不对，要改，她都二话不说听进去了。
就这么刻苦练习了一个星期，很快到了周末。
乔麦以为，周末于恬应该不愿意再陪她练了，她正好也能休息两天，但她没想到于恬比她还勤奋，居然连周末都不放过。
-
周六凌晨，熟睡中的乔麦被于恬一通电话打醒了。
“出来训练。”
“啥？”乔麦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立刻皱眉，“你有病吧于恬？才凌晨四点！”
“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这话，也不等乔麦回答，于恬挂断了电话。
乔麦丢开手机，重新闭上眼睛，睡了一分钟不到，又愤愤掀开被子起床开灯，快步走到窗边，往外探头。
天色未明，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打在一道高瘦的身影上。
于恬今天换了身干练的运动服，白色外套和黑色长裤，背了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还真像个体育老师，但又比体育老师更白、更瘦。
矛盾又干净的漂亮。
莫名的，乔麦的起床气突然消失了，原本想骂于恬是不是盐吃多了闲的，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等我五分钟。”
话音落下，于恬收回视线，拿出新买的秒表，开始计时。
屏幕的数字飞快跳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楼上，乔麦匆忙换好衣服，匆忙洗漱，又匆忙离开家门，直奔楼下。
楼道里装的是感应灯，每层都有，她经过一层，灯就亮起一层，镂空的石墙透出明亮光线，由上至下，像逐渐点亮的一排排花朵形状的小灯笼。
于恬盯着秒表，静静地等待时间过去，所以没能看到这些印在墙上的小灯笼。
她总是可以在任何时候专心做一件事，正如此时，她等着数字跳到5的一瞬间，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
咔哒。
屏幕的数字正好停在五分钟整。
她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楼道入口。
感应灯逐层熄灭，只有最底层的光还亮着，于恬看见乔麦逆着光朝她跑来。
乔麦在笑。
笑着跑到她面前。
“是不是五分钟？”
于恬回神：“嗯。”
乔麦笑得更灿烂了：“我就知道。”
于恬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和饭盒：“趁热吃。”
乔麦接过一看，是热的豆浆和包子，摸着还有点烫，应该是刚买的。
“贿赂我？”她问于恬，“有事求我啊？”
于恬翻了个白眼：“不吃还我。”
这可是她昨晚亲手做的。
“诶，”乔麦往后一躲，把早餐护在怀里，“吃吃吃。”
咬了一口包子，她问于恬：“你不吃啊？”
“吃过了。”那些失败品都进了于恬的肚子，装进饭盒里的，是她精挑细选最好看的合格品。
乔麦咬了一大口包子，面上一喜：“鲜肉包好好吃啊。”
说着，又喝了一口热豆浆：“豆浆也好好喝啊。”
“你在哪买的？”她疑惑，“怎么感觉味道跟外面那家不太一样？”
于恬随口一答：“你味觉失灵了，走吧。”
“去哪儿？”
“爬山。”于恬说。
“啊？”乔麦嘴里塞得鼓鼓的，一张嘴，肉沫直接掉了下来，她赶忙捡起掉到地上的肉沫，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总不能一直练长跑吧。”于恬转身往外走，“偶尔也该换换口味。”
“也是。”乔麦又咬了口包子，边吃边说，“但你起这么早，不困吗？”
于恬：“不困。”
才怪。
她不像乔麦从小学武，偶尔寒暑假还要外出十天半个月的，参加什么封闭训练，每天都是魔鬼作息，身心都遭受过淬炼。
更不像何桦总是牺牲睡眠时间用来学习，早起晚睡已成常态。
她不爱锻炼，也不爱学习，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逗乔麦玩。
所以昨晚尝试做豆浆和包子，做到很晚才睡，今早又起很早，她现在困到谁要是递给她一个枕头，她就能倒头睡过去。
“也对，”乔麦明了似的点头，“你经常背着我偷偷学，肯定早就习惯起这么早了。”
于恬懒得跟她解释：“你这么了解我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追了你多少年。”乔麦十分自信。
听到“追”这个字，于恬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听乔麦说：“每次都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是年级第一了。”乔麦很是惋惜，“有时候真想看看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盯着于恬说：“为什么每次都考第一呢？”
“呵。”于恬冷笑，“我也挺想看看你脑子怎么长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考过我？”
乔麦哼了一声：“这回月考我肯定能考过你。”
于恬无奈点头：“行，那你加油。”
-
抵达山脚，是一小时后。
乔麦步伐轻快，上楼梯上得毫不费力，反倒是于恬没一会就开始气喘吁吁。
第五次停下来等于恬，乔麦还是忍不住伸手：“把你包给我。”
“干嘛？”于恬嗓子有点哑。
“什么干嘛？”乔麦甩甩手，“我帮你背啊。”
于恬绕开她，说不用，而后继续喘着气爬台阶。
“行。”乔麦加快步子，把于恬远远甩在后面。
“喂！”她听到于恬在叫她，估计是想让她慢点，但她装没听见，继续往上，直到连声音都听不见了才停下。
回头看去，果真没了于恬的身影。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钻进了旁边的草丛，蹲低身体，保持安静，打算等于恬经过的时候跳出去吓她个半死。
她就不信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不怕。
她摸出手机，脸上浮现笑容。
待会她不仅要吓于恬，还要拍下于恬害怕尖叫的视频，以后每天都给她循环播放一遍。
然而五分钟过去，于恬没出现。
十分钟，于恬还是没出现。
人呢？
该不会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乔麦曾经听老师讲过，以前有女生独自爬山，结果失踪了。
听说当时警察翻遍了整座山都没找到人，那个女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想到这，乔麦有点慌了。
她匆匆起身，跳出草丛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给于恬打电话。
电话是通了，但迟迟无人接听。
乔麦一颗心扑通乱跳，跑得越来越快，她没留意脚下的台阶有个缺角，狠狠踩了下去，踩空落地，膝盖随之一震。
她反应极快地抓住了旁边的护栏，这才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也是这时，她突然听见了一阵音乐。
是于恬的手机铃声。
声音是从茂密杂乱的草丛里传来的。
“于恬？”她喊了声。
里头无人回应。
“于恬！”她拔高声音。
这次连铃声都没了。
她赶紧重拨了过去，循着铃声往里走。
草丛里有很多细长条的藤蔓，上面长了许多微小尖刺，伸手拨开时，扎得指尖生疼。
可乔麦顾不上疼。
于恬那么弱的一个人，要是遇到危险，肯定立马完蛋。
她往前走了好几米，远远看见了黑暗里亮起的手机屏幕。
“于恬？”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乔麦走过去捡起手机，环顾四周，不见于恬身影，正准备打电话报警，却听身后脚步声迅速靠近——她猛地回头，只见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
“啊——！！！”
一声响亮的尖叫声划破蒙蒙亮的天空。
于恬发出轻笑，手电筒光从脸上移开，伸手拿走自己的手机，淡淡道：“胆子这么小还想吓人？”
“于……恬！”乔麦扑了上去。
于恬提前预料到了她会生气，赶在她扑上来之前，转身就跑。
乔麦刚才是紧张害怕，现在是气昏了头，满脑子都是抓住这个可恶的于恬，狠狠揍上一顿。
于恬跑得没她快，眨眼就被逮住了。
乔麦一手攥着于恬的后领，一手攥着拳头，重重砸在她背包上，砸得背包砰砰作响。
于恬的脖子被衣领勒着，有些喘不上气，只好叫停：“别打了别打了，方便面都被你打碎了。”
“谁让你吓我！”
“我跟你道歉，”于恬咳嗽两声，“对不起，可以了吗？”
“行，我是看在方便面的份上。”乔麦松开了她。
于恬低下头，反手整理皱巴巴的后领。
乔麦力气很大，她刚才要是不叫停，估计再来几拳都能把她打出内伤了。
但一想起乔麦刚才那副魂都吓飞了的样子，她又觉得挨这几下很值，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麦从小就这样，每次突然跑掉，消失不见，很快又会突然出现。
次数一多，于恬就找到了规律：乔麦消失，就意味着要准备吓唬她了。
她当然要反击了。
整理好衣服，于恬把书包里碎掉的方便面拿出来，还没来得及递给乔麦，便听她问：“你听到没有？”
“听到什么？”
“有人在叫。”乔麦一脸谨慎。
于恬：“你刚才的惨叫还有回音啊？”
“没跟你开玩笑。”乔麦拽着她胳膊蹲下，“你仔细听。”
于恬认真听了一下，隐隐约约听到了叫声。
像是……有什么人在喊救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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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