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
方好冲他摆摆手,将嘴里的口香糖吹出个圆滚滚的泡泡。
“噢噢,老板在仓库,一会儿就出来了,我帮你叫他。”
阿泰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用,你忙。”
方好接过他倒的水,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
方好随意看看,发现放电脑的桌子旁摆了很多书,名著,外国的、中国的都有。
爱看书,不错。
桌子上放着一沓用透明书夹整理好的文件,最上面的那份有陆鹤野的签名,字体磅礴大气。
字很工整,不错。
方好正翘个二郎腿无聊的等着,从外边走进来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黑色短袖,工装裤,寸头,五官很立体,简直就是建模脸。
按方好专业的角度,身材和五官完全符合黄金比例。
露出的胳膊比正常人要黑两个度。
糙,太糙了,这不妥妥的糙汉子。
这对还没谈过恋爱的季钰来说,确实太硬核了。
但甜妹不就跟糙汉最好磕吗!!!
方好作为资深言情漫画家的DNA又动了。
陆鹤野本来就是来前台拿东西的,被她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盯得莫名其妙。
“我欠你钱?”
眼睛盯这么紧,生怕我跑了。
“没没,职业病。”
方好干笑两声。
“你是老板?”
“嗯。”
“你有对象不?别误会啊,就是闲聊问问。”
方好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开门见山。
“怎么,你的职业是媒人?”
“那就是没有喽。不错,你多大了?”
“媒人月底也要冲业绩?”
陆鹤野瞥了她一眼,拿着找好的东西继续回了仓库。
车修好,阿泰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多遍,才去叫季钰出来做信息录入。
季钰一看方好的背影就认出来她了。
“你该不会故意把车搞坏,然后来修吧?”
“为了姐妹儿的幸福,这才哪到哪。”
“好好,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对他真没感觉也没心思。”
季钰手上敲着键盘回答她。
“傻瓜季小钰,你要真不愿意我还真能像林阿姨那样逼你吗,我就是单纯的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和你的同事不行吗?隔壁糖水铺我经常来,这次照顾她生意,办了两张卡,给。”
方好把卡递给她。
“她们家的清补凉做的最绝,你平时工作累了,可以去尝尝。”
季钰打字的手顿住,对呀,没有人会像林秀云一样逼着自己做事。
方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是最了解和最在乎自己感受的人。
“怎么,季小钰,你该不会感动的要哭了吧?你被我感动的要哭的机会可不多,快,抬头,我记录一下。”
方好举起手机站在季钰身边,季钰抬起头被她逗笑。
照片里,两人的头紧紧的靠在一起,手里举着糖水铺的卡笑得明媚。
季钰虽然笑着但眼里含着泪花,方好也一样。
季钰觉得这个夏天和以往的都不一样,时隔六年她们终于又在彼此身边了,并且格外幸福。
——
接到林秀云电话的时候,季钰就快要下班了。
林秀云在电话那头大声哭喊着说,许琛不见了。
季钰跟陆鹤野说家里有事,要提前半个小时下班。
陆鹤野看季钰焦急的模样,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的话还是没有问出口,同意了她提前下班,并嘱咐她注意安全。
季钰尽量保持冷静的仔细思考,许琛已经16岁了,肯定不会自己走丢,他熟悉槐桉,是土生土长的槐桉人。
那就只有可能是他自己躲起来了。
自己躲起来,他会躲到哪?为什么要躲起来?
季钰搭个三轮先到了林秀云家,她没看消防栓里有没有给她留钥匙,直接敲的门。
“姨夫,我来看一下他的卧室有没有线索。”
开门的是许义,她的姨夫。
许义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错开身让季钰进去。
季钰在许琛书桌上看到一个很熟悉的本子,她的日记本。
她不知道自己的日记本为什么会在许琛这里,而且本子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了,但能感觉到是被很珍视的翻看所呈现出的样子。
季钰来不及多想,随手把本子翻了一遍,本子没有用完,纸张停留在她最后一次日记上。
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她得知自己的高考志愿被篡改的那一天。
在她日记的结尾,第二页纸上写满了‘对不起’,每个对不起后面都有日期。
季钰看到最后几个对不起的日期很近,她努力回想,一个是林秀云说让她去相亲的那天,一个是今天。
季钰好像知道他在哪了,城郊火车轨道旁的废弃游乐场。
跑下楼,她先打电话跟姥姥说今天要加班,嘱咐她先睡,才搭上汽车去找许琛。
游乐场破败不堪,平常鲜少会有人往这来,天色已晚,更显得游乐场阴森鬼气。
季钰举着手电筒直奔海盗船的位置。
季钰十岁时,林秀云让她照看许琛在游乐场玩,他就在海盗船的位置走丢过一次。
果不其然,海盗船旁边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琛?”
“姐,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会第一个找到我。”
秋千荡起来吱呀作响。
“姐,别给林秀云打电话,你在这陪我说说话,好吗?”
许琛开口阻止季钰想要打电话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乞求。
季钰走过去,旁边的秋千上早已放了衣服垫着。
“你想说什么。”
他不说话,仰着头看星星,季钰也抬起头往天上看。
“对不起,姐姐。”
许琛突然开口说。
季钰没问为什么,她猜到了。
如果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她只是怀疑,但当她看见自己的日记本时,她就确定了。
当时是许琛看到了自己填报志愿的密码,把它告诉了林秀云,自己的志愿和大学才被篡改。
“不重要了,我送你回家,你爸妈很担心你。”
“姐,那你担心我吗?”
黑夜里看不清,许琛眼角有泪滑落,他宁愿自己是被狠狠的责骂,而不是得到‘不重要了’这四个字。
他从不跟人较真,但他现在就想较真的问问自己的姐姐,担不担心自己。
“因为我知道你在哪,因为是我找到的你,所以我不担心。也是因为现在我不是十岁的我了,所以我不害怕,在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无论结果好与不好,过程中担心害怕的情绪都不重要了。”
许琛清楚,除了姥姥谁都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心,她太理性了。
“我不想出国。”
许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能出去看看世界挺好的。”
林秀云有能力送他出国,没什么不好的。
“林秀云收了梁铭一百万娶你的彩礼,要送我出国。”
“什么?”
季钰听完觉得十分荒唐。
“这段时间你不在家住,也没回来,她已经在和梁家合你们的八字,选日子定亲了。”
难怪这几天林秀云很消停,原来在琢磨其他事。
梁铭什么意思,病床上躺着白月光,都有小孩了,又要娶自己当空头太太,立他深情、忠贞的人设?
男人的多样性又被她见识到一种。
“那你是因为钱的来源不想出国,还是因为别的?”
“姐,我就想像你一样,按部就班的先在槐桉读高中,再考到楠城念大学。”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你真想出国,林秀云会满足你的,但你们不应该靠吸干我的血来给自己铺路。”
梁铭这件事拖太久了,都到了火烧眉毛的关头,再不解决,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被稀里糊涂的嫁了。
‘你们’,许琛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眼神变得阴沉了不少。
所以,在姐姐心里自己和林秀云是一样的吗?
季钰把位置告诉林秀云,让她来接许琛,自己则去了别的地方。
她跟唐知节发消息,确定他还没睡,而且还在槐桉没走。
顾不上时间已经很晚了,打车直奔他的独栋别墅。
“季小姐。”
住家阿姨弯腰把拖鞋放到季钰脚边,称呼她。
“谢谢,唐知节呢?”
“唐先生在露台的吧台调酒。”
季钰直奔露台,唐知节正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将袖子卷到小臂,认真的装饰面前调好的鸡尾酒。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有事了,来得都能比龙卷风还快。尝尝,专门给你调的,好喝不醉人。”
唐知节招呼她过来,把酒帮她端到露台上的休闲桌上。
“那你是希望我常来呢,还是不来呢?”
“我希望你没事常来。说吧,你难得用我一次,我听听是什么难解决的事。”
“唐知节,你说我两手空空的来求人办事,是不是很不道德啊?”
话都到嘴边了,想起自己大晚上的求人办事什么也没带,突然觉得自己很冒昧。
“季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莫名其妙,突然从哪冒出来这么多道德感?”
“不是,就是觉得……”
“说事儿,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唐知节和季钰从认识到相处的这几年,他了解她,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主动开口说自己有解决不了的事。
但她要是想开口了,就少不了一直内耗自己。
“我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