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转身在石凳上坐下,拿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秦昭滢。
等她接过,才开口说道:“秦小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江熠说我所中的药物对你也有影响。”
“一个月了,身体有什么状况吗?比如……比如……妇科方面,呃,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谢临从来没有关心过异性妇科方面的身体问题,更别说面前的还是个算不得熟悉的异性。
想着要直接一点儿,但是话要说出口,还是没那么从容。
这越是犹豫,就越觉得问不出口。
秦昭滢没想到谢临要说的是她身体问题,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回答。
江熠也跟她说过,那个药物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任何□□,而是特制药品。
药效起速快,如果解毒不及时,极短时间内会高度致幻和亢奋。
然后迅速耗尽精气,中药者不会立刻死亡,但也活不了几年了。
解毒的方式很多,迅速排精排汗或者放血、以及24小时内使用加速代谢的药物是比较有效的方式。
迅速多次排精和大量排汗对中药者来说相对安全,用药物会对内脏器官伤害较大,放血最危险。
所以那天晚上秦昭滢是真的救了谢临的命!
只是有更深入的信息,江熠没跟秦昭滢说。
这种药物的原版是特殊限制药品,主要是一些特殊部门用于特殊人群。
药效很恶劣,即使是对待敌人也是一种很不人道的方式,所以用药审批权限是最高级。
谢远鸿给谢临用的,是仿制品,药效打了极大的折扣,催情的效果被放大了。
谢临之所以这么关心秦昭滢的身体状况,是因为江熠说过,他家老爷子曾经救过一个很重要的病人。
是位在重伤的情况下被迫和他人发生关系的女警。
原版药物的影响,让她产生了凝血功能障碍,重伤濒死的她能活着全依赖于国家机器给她保命。
对于每个月都要流好几天血的女性,谢临怕秦昭滢也出现凝血功能障碍的情况。
秦昭滢不确定他关心自己的身体是出于什么目的,想了想,才回答他。
“妇科方面吗?呃,生理期疼痛加剧了,以前不会很疼,但刚过去的这次吃了加大剂量的止疼药。”
“其它的……血量大了些,但也没有很离谱。”实事求是的,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她大方不羞涩的态度,打消了谢临的尴尬。
“那除了这个之外,身体其它方面还有没有与以前不同或者是异样的状况?”
秦昭滢:“比以前更容易疲惫,体力没有从前好了,这个算不算?”
谢临点头:“算。”思绪一转,接着问道:“你这次什么时候离开京华?”
秦昭滢:“明天下午的飞机。”
“那明天上午你可以把时间空出来吗?我帮你约江熠的爷爷,请他老人家给你看看。”
秦昭滢很惊喜,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路清溪跟她讲过江熠的家学传承的。
江老爷子已经快二十年不坐诊了,能请得他老人家看病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有交情。
谢临居然愿意给她找这种级别的人看诊,无法拒绝!
别说本来明天上午她就有时间,即使没时间,就是退票改签也要留下来啊。
“好,明天小溪这边不需要我做什么,本来就是空闲的。”
谢临又问:“今天晚上你住哪里?”
“溪庭华府,小溪的别墅。”
“好,明天早上9点左右,我接你去江家。不用备礼物,我准备就好。”
秦昭滢点了点头:“好的,那就麻烦谢先生了。”
她想要准备礼物,也一时不知道送什么好,谢临揽下这个事情,她只能承这份情了。
还有,上次让小溪帮她定的衣服已经做好,明天正好可以给他。
或者可以考虑给西服配一对袖扣?
事情说完,谢临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你……自便?”
秦昭滢喝光手中的茶水,站起身。“我也要去看看小溪了。”
谢临示意她先走,随即跟在她身后。
秦昭滢下台阶的时候,听身后的他说:“这屏风很有意思。”
“虽然我是外行,但能看出绣技不错,没想到秦小姐还有这手艺呢!”
秦昭滢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见他脸上挂着笑容,分不出是真夸她,还是调侃。
“你怎么知道是我绣的?”
谢临站在屏风旁边,抬手在左上角轻点了一下:“我直视就正好看到你的名字。”
秦昭滢:“……”刚才垫脚被他看到了?这是在笑她个子矮吗?
这个男人……居然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
“……谢先生眼神真好。”
谢临回她一个露出牙齿的笑容:“嗯,两只都是5.1。”
秦昭滢呼吸一顿,这个男人!是真有气人的本事啊!果断转身不理他。
身后是他低低的笑声,她步子越迈越快。
一整个下午,秦昭滢在做好伴娘该做的事情同时,总是想起他这个笑。
让她懊恼不已,心底暗自吐槽,他就不能好好做个高冷霸总吗?
什么人呢,真是……
再一次在餐桌前敬酒见到他,跟上午一样的矜贵优雅,可秦昭滢心里已经只剩下吐槽了。
什么贵公子,什么企业家,简直滤镜碎一地!
***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秦昭滢一身疲惫的回到溪庭华府。
可洗漱完,一时之间陷入了骤然松弛下来的巨大空虚和茫然之中,了无睡意。
况且还不到9点,确实有点早。站在阳台上看着夜景发呆。
没有月光,显得格外静谧的别墅区,零星路灯洒落光亮,照亮方寸路面。
稍远处,别墅区进门的方向,有车驶入。路过减速带,车灯打出的光都颠簸了几下。
目光随着那辆车的车灯光亮移动,由远及近,往右向着更里面的区域驶去。
这个别墅区绿化做的很好,户与户之间有点儿距离,私密性特别强。
右边靠近山脚边缘,听小溪说过,那边只有三栋,户型很大,花园很宽,每一栋都是上亿的天价豪宅。
平眼望去,此刻那边只有零星路灯的光,房屋什么的完全看不到。
秦昭滢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房间。
穿上衣服,拿起手机,既然睡不着,准备下楼去走走。
出了门,沿着幽静的小路慢慢朝前走着。毛绒绒的软底拖鞋,走在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风吹树叶沙沙轻响,有点冷意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基调的自然香气,心慢慢沉静下来。
不知不觉走出了几十米。
忽然,隐约从不远处传来啪嚓……啪嚓……呼……呼……的声音。
她警觉的停下了脚步,仔细听。
像是有人从灌木丛里穿过,弄断树枝和踩到落叶的声音,还夹杂着粗声的喘气声。
寂静的别墅区,这样的异响透着诡异。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不自觉的蜷缩起身体,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
几声压抑的粗重喘息声渐渐近了。
秦昭滢后退几步,躲进暗处冬青树丛了,蹲下。
下一秒,一个踉跄的身影几乎是撞开枯枝碎叶,从左边的低矮花丛中跌了出来,差点儿扑倒在地。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步履凌乱。
左手按住左侧下腹部,右手不自然的垂着,手指间似有液体滴落。
秦昭滢紧紧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喘。
等那个人跌跌撞撞走到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谢临!”
行动比思维更快,她冲出去扶着谢临。
“谢先生,你……你怎么了?受伤了?”
等看清他左手捂住的地方,暗红的血从指缝中溢出来,西装外套被浸湿了大半。
右手垂着,指尖正滴答滴答的滴着血。
明显的铁锈味霸道的钻进她的鼻腔里。
她脑子“嗡”的一下,喃喃道:“120,对,打120。”
谢临也认出了她,忍着痛苦阻止。
“不要打120。打给江熠,我告诉,告诉你号码。138********”
“好,好……”秦昭滢颤抖着双手,按着数字,好几次都按错。
“谁呀?”电话拨通,江熠的声音黏糊着,裹着睡意。
“江医生,谢先生受伤了。”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发抖。
“谢先生?谢临!在哪儿?”江熠瞬间清醒。
“在,在,溪华,不是,在溪庭华府……”
话还没说完,她惊恐的看见谢临的心口多了一个红点儿。
虽没经历过,看是影视上看到过很多这种情形。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的推了谢临一把。
惊叫一声:“小心,有枪!”
谢临被她推得向后倒在了灌木丛里。
秦昭滢只觉得听见一声破空声。接着左肩剧痛,左手失去了知觉。
左边肩颈周围以及左半边脸都如火灼一般,前胸和后背瞬间湿热一大片。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手机掉落在地上。
她短暂而急促的痛呼出声,重心偏移,防滑的毛绒拖鞋此刻反而拌住了她。
身体失去支撑力,软倒下去压在了谢临身上。
谢临被她压的闷哼一声,从两人交叠的身体中间抽出来能动的左手,扶着她的肩膀。
出声问道:“你怎么样?”她的回答很轻,很虚弱,只说了一个字“疼”就没了下文。
谢临暗道不好。
她掉在地上的手机里传出江熠焦急的声音:“喂,喂?说话!!”
谢临费力的挣扎着起身,强忍着腹部的疼痛,腾出手来,够到手机。
“江熠,我们在傅家别墅往右,大概三十米,叉进我后院门的石板路边,要快,她中枪了!”
江熠:“什么?枪?……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
和江熠的通话挂断,谢临一直点按屏幕,保持手机不锁屏。
起身,脱掉外套系在腰上,使劲勒住腹部的伤口。
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拦腰把秦昭滢拖起来一点,带着她往灌木丛里滚了进去。
把秦昭滢护在怀里,靠着一棵树干,粗声喘着气,抬起手看手机。
还好,没有锁屏。关掉刚才盲点点开的页面,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响了两声接通。
“卫烜,我被袭击了,在溪庭华府,对方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