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朱谧早早起床,一会儿要祭祖,祭祖结束吃完早饭,陆陆续续有人来拜年了。朱谧也要出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这个村拜年不需要给红包,大家坐在一起吃点糖果和瓜子,聊一聊过去一年里发生的新鲜事。
年岁渐长,朱谧已经没有小时候的激动了,她渐渐地发现,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已经不回来过年了,年长的人也逐渐离开这个世界了,这养育了她的村庄会渐渐地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中吧!
朱谧收起了消极情绪,她想着,都怪宋书华,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才让她情绪这么差。
给村里面的长辈拜完年,她和兄弟姐妹一起去庙会,给菩萨上香。先是祖宗,再是家族邻里,再是极乐世界的神仙,倒是符合生死人伦。
初一下午是朱谧最空闲的时候,要么打牌打麻将,要么睡觉。朱谧虽然也擅长于打牌打麻将,但是她兴趣不多,她便打开电脑,修改文章,年前在理工大学补的表征数据已经拿到,把文章修改润色,找个时间投出去吧,朱谧修改完文章,心理盘算着这一年的计划。
未来的一年,是中国社会最好的一年了。工作方面的目标比较明确的,稳步推进吧!主要是在投资方面,上一世一年后便爆发了流感,朱谧想着自己要早做打算,未来这两年是个大牛市,她可不能错过,错过想在投资上挣钱可就太难了。
朱谧统计着自己现在拥有的现金流,虽然有些钱,还是不够啊。朱谧家虽说贫穷,但是现金流还是充裕的,可是她没有办法找父母亲戚开口,虽然她想带着他们发点小财,但是奈何他们认知有限,朱谧每次提起投资,只会得到奚落与不理解,朱谧想着,算了,父母供自己读完博士已经很不错了,还是找别人借钱吧,她左挑右想,终于有个好人选,朱谧便在心里打好了小九九。
至于感情方面嘛,她没考虑。朱谧又打开了微信,她翻了翻聊天记录,自言自语:“我就是这么大方的一个人,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找到宋书华的头像,编辑:“宋老师,新春快乐呀,你在忙什么呢?”
宋书华看见朱谧发的信息,他的心又怦怦乱蹦,昨天晚上几乎没有睡,他感性回顾着他和朱谧间的种种,他对朱谧的心动,他对朱谧的感情;又理性分析着,他和朱谧间的可能性以及朱谧对他的情感。
他很想告诉朱谧:“我很想你。”
他按捺住悸动的心,编辑:没在忙,无聊呢!你呢?这会儿有时间吗?
他删除了对话框,重新编辑: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他再次删除,又编辑:朱博士,新春快乐!
久久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他熄了手机,称呼她朱博士,怎能如此生疏?对她说你和我吗?他竟觉得如此暧昧。
她会读懂他的沉默吗?
朱谧有些担心,宋书华没有理会她,他很忙嘛,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很快朱谧被打脸了。
宋家其乐融融。一会儿要拍全家福了,初一拍全家福,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宋清帆走过来,说:“爸爸,一会儿,我给你发个朋友圈吧,你还没有发过朋友圈呢!”宋书华的确没有发过,他对于网络上的这些分享没有太多兴趣,大部分都是用来聊天和回复工作。
宋书华犹豫着,然后点头,笑着说:“清帆,你先去拍照吧,我回个消息。”
随后,宋书华清空了他和朱谧的聊天消息,这是他心底的秘密,是属于他和朱谧的浪漫!
宋清帆拍完照片便和宋书华来了张自拍,找了几张宋家装饰的照片和年夜饭照片一起发了朋友圈,并配上文案:“此刻,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身边,岁月静好,祝大家新春快乐、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宋书华看着文案,他低着头,若有所思,沉默着。
朱谧边和爸爸妈妈商量着明天去舅舅家的事情,边翻着朋友圈,她面无表情的看完宋书华的动态,找到宋书华的微信,点开了删除两个字,犹豫了一会儿,便又退了出去,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宋书华,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狗。”
朱谧给舅舅、姑姑家拜完年后,便和她的表哥们,朱珍一起约着去爬九华山,那座离家不远的佛教圣地。
朱谧喜欢爬山,登高望远,总能让人心胸开阔,忘却烦恼。
冬天的景观差了很多,但九华山上寺庙众多,此行就是来拜佛的。
朱谧一行来到肉身宝殿,古朴的建筑、飞檐翘角木式结构、墨黑的碑文、丹红与梵黄的交错,庄严圣神。寺庙香火袅袅,檀香和烛火香,萦绕鼻尖,朱谧觉得这香味不独特不高雅,却让她内心宁静平和,在这里她忘却了烦恼,只剩下虔诚与敬畏。
朱珍说:“姐姐,咱们去求平安符吧!”
朱谧说:“好呀!”朱珍说:“平安符可以给自己求,也可以给别人求,我准备求四个,给咱们家一人一个。我们每求一个平安符,便从大殿下方,走上这九九八十一层台阶,心中默念着被祈福人的名字和祝福语,你听明白了吗?”
朱谧说:“听明白了。”
朱珍说:“我求了四个人,也就是说我要爬四次。”
朱谧说:“嗯嗯,好的!”
朱谧爬了一次又一次,默念着她心中所求。求完平安符以后,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双腿也有点哆嗦了。
朱珍问:“姐姐,你是不是求了五个平安符。”
朱谧说:“嗯嗯,是的。”
朱珍说:“除了咱家四口人,还有一个是给谁的呀?嘿嘿,你不说我也知道,还说张弛不是我姐夫,我看呀,某些人呀,就是口是心非。”
朱谧看着朱珍俏皮精怪的模样,一脸宠溺地摇摇头。
与亲朋好友的相互拜访,让春节假期过得很快,到了初七,朱谧便准备离开家了,还是去理工大学做科研吧,在家,她的自律性差了点。不仅科研进展缓慢,她也不锻炼身体,吃的还多,整个人都肿了。
朱谧以科研任务繁重为由,收拾收拾行李,离开了家。朱谧的爸爸妈妈已经习惯了,朱谧读博士的期间,也在家住的不长,为了女儿的前程,爸爸妈妈还是很支持女儿的。
朱谧对朱珍说:“珍珍,你在家多待几天,等过完元宵或者什么时候去珠城找我吧。”
朱珍说:“姐姐,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着急出去找我姐夫呀?”朱谧冷哼一声,不理她。朱珍哎了一声,说:“行吧,姐姐,我只是看你最近情绪都不高涨,就想逗逗你嘛?”
朱谧问:“有那么明显嘛?”
朱珍说:“还挺明显的吧!算了,等有了姐夫,我再去珠城找你吧!”
朱谧离开家乡的时候便想到了张弛,他是不是已经去上班了,今年还没怎么和张弛玩一玩,聊聊天。
思索再三,朱谧还是在微信上联系了:“张弛,我要去东阳了,去理工大学做实验,然后直接去珠城,你去燕城了吗?”
张弛一早被他母亲带到了舅舅家,母亲情绪高涨,他起初还不明白,明明初二已经给舅舅拜年了,直到他看见张艳雪,一切便了然了。
这些时日,他和张艳雪彼此了解了一番,这个女孩子对他很有好感,他们俩家也算是认识,所以才能一起出现在婚礼上。
张弛想,今天的这个局,应该是在张艳雪的推动下组织的,这一点他还是很欣赏张艳雪的,这个姑娘,虽然还是一个学生,但她目标明确,不怕困难、敢想敢做。
张弛看见朱谧的信息,便立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回电话给朱谧,张弛说:“朱谧,我今天在我舅舅家,你今天要去东阳吗,我过两天也要去东阳,去我姐姐家,然后坐飞机去燕城,等我到了燕城,你来我姐姐家吃饭吧!”
朱谧说:“等你到了东阳,我请你吃饭吧,我就不去文莉姐家了!”
张文莉是张弛的姐姐,朱谧在东阳读研时候,便去过她家,只是如今,已经不合适了。张弛没有多想,过年期间嘛,朱谧可能顾忌较多,他也没有勉强,能和朱谧一起逛街吃饭,他已经很开心了。
张弛的每个行动都被张艳雪捕捉到,她看着张弛背着所有人,悄悄地打电话,她感觉到一丝蹊跷,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是打给张弛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她不假思索,上前去,拍着张弛的肩膀,爽朗地说:“张弛,你在干什么呢,一会儿陪我逛逛吧!”
是张艳雪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难以忘怀!
前世的种种,又浮现在她心中,她对张弛说:“张弛,我还有些事情,我先挂了啊!”朱谧便迅速挂了电话。
前世,张艳雪追求的张弛,她很喜欢张弛,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张弛很快便同意了。如今,张艳雪还是很喜欢张弛,双方的父母相识,知根知底的,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很好,朱谧微微笑,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啊,只是,她和张弛注定是会渐行渐远的,只能如前世在电话里转述的那样:愿彼此在看不见的角落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