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科院最近新闻很多,宋书华和胡漫的八卦算是昨日黄花,除了朱谧已经无人在意了。
周五下午,朱谧在办公室修改她的招生PPT。丁洁问:“朱谧,你在干嘛呢?”朱谧说:“抢人,希望有慧眼识珠的学生加入到我的课题组来。”
丁洁不屑一顾地说:“还慧眼识珠?有慧眼不一定有慧根,指望他们,还不如自己做。”
叶大鹏炫耀着,说:“朱博士,招生还做PPT?我和你说,我最近交往的这两个女孩子,特点鲜明,一个也是化工大学的老师,药科院今年引进的博士,只比你晚入职一个月。只不过她相貌平平,身材也一般般,我要考虑考虑。另一个嘛,是我自己在外面认识的,幼儿园老师,长相年轻甜美,声音细腻好听,温柔的很啦!你要不要帮我做个PPT分析分析。”
至于第二个姑娘的学历,叶大鹏没有说,估计不是很高。朱谧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她明白其实叶大鹏内心早有选择,他只是享受同一时间段可以和两个女孩子约会的过程。
后来叶大鹏是这样评价这个幼儿园老师的:说好听点是幼师,过几年,年老色衰了,和社会上哄孩子的大妈有什么区别。这要是前世,朱谧还是挺认同叶大鹏这个观点的,彼时她对这高墙里面的博士教授无比向往。后来,她也沦落为社会上的打工人,没有尊严,任人拿捏;不过现在朱谧觉得,美貌也是稀缺资源,爱人如养花,有些人老了也是美的;况且社会上哄孩子的大妈也没有什么可歧视的,大家都靠自己的努力生活,同等高尚。
朱谧说:“叶博,你自己做个PPT呗,给我们上个课,然后我们投票决定。”
赵俊明说:“叶博士,你别玩火噢,脚踏两只船,容易翻船的,小心溺水噢。”
朱谧点头,说:“有道理。”
不过她还是相信叶大鹏的人品的,他也就现在吊着两个而已,等他确定了以后,肯定会一心一意对人家的。
赵俊明抖着腿,略带忧心地说:“朱博士,陈博士也谈恋爱了,你知道吧?”
朱谧看了陈景明一眼,笑着说:“嗯嗯,听说了。”
陈景明交往的对象朱谧是知道的。上个星期,朱谧和陈景明在实验室讨论论文的时候,那个姑娘来找陈景明,陈景明便向朱谧介绍了:顾幽兰,外国语学院,一个博士姑娘,学的是法国古典文学。
顾幽兰也是个大高个,微胖,穿着毛领斗篷,下身穿着长裙,气质干净,朱谧觉得,这个姑娘更像是学习中国古典文学的,和中国风的雍容大度匹配。本来陈景明自身条件就不差,英语也好,她们俩很合适,一个基础科学,一个异国文学,朱谧想他们应该有聊不完的话题。
赵俊明问:“陈博士和外国语学院的美女发展到哪一步了?”
大家哈哈哈大笑,朱谧倒是觉得没有什么,虽然她这一世还是单身,但是上一世也是经历过情情爱爱的。陈景明红了红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俊明说:“不会已经有实质的进展了吧?”陈景明,低下头,点了点头。
此时,叶大鹏来了句:“你们怕不是不知道吧,他们俩一夜情,一见面都觉得不错,就……”陈景明无语,这件事情被住在同一层的叶大鹏发现了,没想到叶大鹏这个大嘴巴,就直接说出来了,他羞红了脸。
在场的年纪大的老师,都默不作声,朱谧觉得他们可能比较排斥这种行为,朱谧捂着嘴笑了,青年男女,怦然心动,男欢女爱多难得呀;总比相亲强,一见面便是谈各种物质条件,只有利益,利益一致,然后结婚了。
丁洁瞅了叶大鹏一眼,低俗小人,八卦人家情侣**,她一脸鄙视。
赵俊明说:“诶呀呀,不愧是年轻人呀,不愧是学习西方文学的,就是开放呀!”
自那天晚上过后,宋书华便躲避着朱谧,朱谧想,难道因为被自己撞见了他的不堪,他,无法面对朱谧了,朱谧明白他内心的脆弱,她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为宋书华解开心结,只是这件事情急不得呀,首先得和宋书华说上话吧。
朱谧便发消息给宋书华:“宋院长,珠城有菊花展哎,这周末有没有空呀,一起去看啊。”宋书华看着朱谧的消息,回着:“今天累了,明天再说吧。”
朱谧说:“好的,晚安。”她又给宋书华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便接到了张弛的视频通话。
朱谧把视频通话转为语音电话,说:“张弛,已经熄灯了,只能语音了噢!”
张弛说:“朱博士,最近怎么样?还忙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呀?”朱谧说:“刚刚忙完噢,新鲜事?有呀,我和你说,我们学院的那两个男博士都找上对象了。”张弛说:“噢,这么快的嘛?真好!”
朱谧问:“张弛,人家找上对象,你激动什么?”
张弛说:“没什么,就是替他们开心嘛!”
接着,朱谧便和张弛细细说来,说完后,她又说:“就是最近工作比较忙,不能花前月下、游山玩水了。”
张弛说:“嗯,秋冬也没有什么好的山水,等到了春天,我请假,陪你出去好好玩玩。”朱谧略微停顿,说:“那,先谢谢张经理,嘿嘿嘿。”
挂了电话后,朱谧便想着明天一早就要去找宋书华,去晚了,他又去工作了。
第二天,宋书华刚刷好牙,朱谧便敲门了,说:“宋老师,我给你带了早饭。”宋书华打开门,便看见朱谧一张小脸,乐呵呵,她提着两袋热腾腾的早餐。宋书华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朱谧了,便说:“怎么这么早?”朱谧说:“谁让你那么努力,只能卷我了,你先刷牙,我包了饺子,已经好了,我去拿。”
朱谧把饺子和汤摆好,说:“宋老师,你最近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我都看不见你的身影。”
宋书华吃了一口煎饺,说:“就是随便忙忙。”
朱谧说:“嗯,宋院长,最近学院没有什么事情呀,你该不会,是特意躲着我吧?”
宋书华低着头继续吃饭,遮掩着他的情绪。
朱谧说:“没事的,宋老师,你的毛病,我早都知道了,你不用觉得自卑或者难堪的。你看我,还是个好哭鬼和胆小鬼呢,我也不觉得尴尬。”朱谧见宋书华不说话,便说:“那宋老师,你知道叶大鹏和陈景明都谈恋爱了吗?”
宋书华说:“嗯,知道一点。陈景明的对象是毛主任搭线的,据说进展比较快。”
朱谧说:“噢,毛老师介绍的啊!这个我倒是不知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恋爱是进展快呀,或者说,你觉得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啊?”
宋书华反问:“朱谧,你觉得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朱谧思索,说:“我觉得谈恋爱就是谈人生观、生活观、谈为人处世、谈理想和规划、谈自己的缺点、优点。” 当然啦,也会谈性和爱,不过朱谧现在可不敢在宋书华面前提这些字眼。
宋书华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有些人就是喜欢氛围和浪漫,喜欢鲜花、礼品、吃饭、看电影。”
“噢噢。”朱谧说:“那也对呀,灵魂的沟通也需要寄托在具体的物质上嘛!我就很喜欢鲜花啦。那,你和胡漫老师最近谈的怎么样啦?”
宋书华说:“没谈了。”朱谧点点头,说:“那,你今天陪我去看菊花展吗?”
宋书华有时真的想抽自己两巴掌,他一面提醒自己离朱谧远一点,再远一点,一面又无法拒绝她,只想和她再亲近一点。他说:“我上午还有些工作,下午去,行嘛?”
朱谧说:“当然可以啦,只要你不躲着我,就行。”
下午阳光明媚,朱谧和宋书华来到漠河公园,朱谧递给宋书华一杯奶茶,问:“喝过嘛?”宋书华摇头,朱谧哈哈哈大笑,她说:“宋老师,这叫伯牙绝弦,好不好听?你要是大学生,肯定追不上女孩子。”
宋书华看着朱谧说:“那,你这个叫什么?”朱谧说:“我这个叫桂馥兰香。”朱谧喝了一口,说:“你也喝嘛,追不上就追不上嘛,那也不能不喝奶茶呀!嘿嘿嘿!”
他们走了一会,便踏进一片斑斓的菊花海洋,各色各样的菊花争奇斗艳,色彩、花型、花瓣、姿态各有千秋,用各自的姿态诠释着秋天。
朱谧也叫不上这些菊花的名字,她只知道,有些花朵硕大,一根花瓣便又巴掌长,宛如金丝垂落;有些一根花瓣便有各种颜色、有些颜色却又一尘不染,整朵花,毫无杂色,纯粹干净;还有些花朵有千根花瓣组成,井然有序。朱谧认认真真地欣赏着每朵菊花,她想每个生命都有着独特的意义。
宋书华也认真看着这些菊花,他也惊叹,原来菊花有这么多品种,还有这些好听的名字。他的前半生比较单一,被学习和工作充满了,也没能好好欣赏过花草树木、山川河流、甚至是四季。
他跟在朱谧后面,她穿着米色连衣裙和浅蓝色连帽外套,年轻又朝气,和这些菊花一样明艳,不,他觉得是美而不艳。朱谧问:“宋老师,你喜欢哪个品种呀?”
宋书华指了指那个紫色千层牡丹菊,说:“这个。”朱谧笑了,说:“我也最喜欢这个。”
朱谧说完,便一路小跑,去了湖边。宋书华看着朱谧的背影,准备跟过去。
“宋院长,好巧啊?”宋书华说:“胡老师,好巧!”胡漫看着靠在远处栏杆上,朱谧的背影,说:“刚刚我也没看清呀,宋院长开始骗女学生了呀?也是,纯聊感情,小女孩也不损失什么。”
宋书华说:“胡老师,你好好玩,我先走了。”
宋书华走到朱谧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朱谧说:“这么快聊完啦?”宋书华说:“没聊!”朱谧说:“啊?胡老师,该不会误会了吧?你要不,再去解释解释。”
宋书华看着朱谧,问:“解释什么?”朱谧想,对噢,没什么解释的,那她刚刚,看见胡漫,干嘛跑到湖边来?
回学校的时候,宋书华递给朱谧一束粉色小雏菊。朱谧接过花束,问:“送我的嘛?”
宋书华点头,说:“喜欢嘛?”朱谧说:“当然喜欢,这是今天见到的最好看的花,陶渊明采的菊花,肯定没我这个好看。”
宋书华说:“有一天晚上,我路过你的窗台,看见了一束紫色的雏菊,想好好看看,某人小气的很,根本不给我看。”
朱谧说:“哪有,再说今天不是和你一起看菊花展了嘛,算赔你的。”说完,朱谧便一蹦一跳地把花插进花瓶中,说:“这个粉色也超级好看,我把它们放在窗台上,这样,你回来也可以看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