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于裂痕处拥抱 > 第18章 会唱歌的兔子

第18章 会唱歌的兔子

“听说你要寻短见,我想,这种小儿科的场面你应该不会怕,甚至见到了兴奋都来不及呢。”卫乘风气定神闲,手指跟着音乐节拍打在方向盘上。

若不是因为此刻祝鸣身子他开的车上,还被甩了两下,不然可以称前面的画面堪称美景。

然而此刻,祝鸣看他的目光堪比狸花看恶狗,恨不得上去就是梆梆两拳。

谁要寻短见了?吴思齐说的。问题和答案都没有对上,祝鸣却豁然开朗。

吴思齐打电话给她竟是这层原因。

祝鸣聚在一起的眉头都松了,眼里的那股狠意也随之消散。

“高兴,高兴!如果你能请我吃漂亮饭,我会更高兴。”她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很久没有这种渴望吃东西的感觉了。

可卫乘风却跟没听着她的话一样,汽车飞似地往郊外去。

直到路灯都没了影子,所有的亮光都来自侧身时,祝鸣开始慌了。

“不是去吃东西吗?”她瞧着黑黢黢的路边,心里发毛。

“马上就到,那边有二十四小时烧烤。”

如果他早说是去郊区吃烧烤,祝鸣会毫不犹豫地在市区下车。

她忽然后悔不问前程就上了他的车,此刻到了不毛之地,想自己回去几乎没有可能。

祝鸣一直瞅着前方的路,期待早点到达目的地。

确如卫乘风所言,宽敞大道的尽头是一排绿皮火车车厢似的房子,祝鸣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各节车厢的招牌就被卫乘风拉着上石梯。

“不是说来这吃烧烤吗,怎么还往上走?”祝鸣不解,上边灯光熹微,也不知道有没有监控,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谁知道呢?

她想起自己跟着李行舟上天楼的情景,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

“吃东西之前先把一肚子的气排了才有胃口吧。”卫乘风道。

什么气?谁有一肚子的气?怎么排?祝鸣一个问题问出三个疑惑,干脆不问了。

真到了坡顶,木制扶手围着平地,一阵阵海风带着腥咸味上岸。

祝鸣瑟瑟缩缩地跟着卫乘风后面,全是因为自己的手腕被拉着抽不出来,不然她早下去了。

“不要害怕,这里发生坠崖事故为零。”卫乘风见她不信,解释道,“你看那些闪着彩灯的扶手,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来维护,扶手外面甚至设置一层玻璃防护栏,双重保护。”

就算双重保护,也禁不住有人故意陷害。

祝鸣迅速瞟了一眼卫乘风,目光和他的相碰撞后又匆忙低头,手臂使劲地想挣脱他的桎梏。

“若是你想打破这个零记录也不是不行,只要从扶手下面钻出去再走两步,然后翻过近乎两米的玻璃,最后纵身一跃,你就能下去施展你的游泳能力了。”

他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可手就是不松开。

祝鸣烦躁到了极点:“真要下去也得你松开我先,怎的紧抓着不放,这是舍不得还是受了谁的请求妄想开导我这个情绪低迷没有求生**的人?”

她明明只是看不到希望,怎么在他们眼里竟成了不想活着了呢?

卫乘风闻言跟触电似地往她身边凑近,手就是没松开,那股劲似乎要将她的手卸下来一样。

“没有受人之托,不过舍不得却是真的,这双手可要比我画室里的膜具好看。”卫乘风笑道。

祝鸣第一次因为受到夸赞后汗毛倒竖、一身冷汗的。

“但你若去意已决,我总不会拦着。”卫乘风忽然将她松开,顺势往前一推,两人已经来到扶手前。

祝鸣的手臂撑着扶手,侧身回望,恶狠狠道:“你有毛病吧?”

她正准备破口大骂,紧接着被响铃吵乱思绪。

吴思齐的声音响起。

她应激般四处张望,寻一个逃脱之路。

通道只有一处,那扇铁门正在转动,祝鸣拼了命似地往回跑。

“哐当”一声,铁门合上了。

祝鸣只要伸手去拉一把就能出去,可她却被卫乘风的话挟持了一般站着原地不敢动。

“只有从绝境处逃生的人才不会时时想着回去。”卫乘风对吴思奇说,“我保证今晚过后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祝鸣。”

是否生龙活虎祝鸣不知道,她只知自己要为卫乘风这自以为是的想法呕血了。

真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该教唆别人去跳崖。

这人简直有病。

“我没有要死要活,没想着要寻短见!是你们自以为了解我,擅自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我的行为!”祝鸣嘶吼着,猛地将铁门一拉,跑下石阶。

耳侧风声如鼓,祝鸣的心跳声也跟着应和。

绿铁皮车厢竟不如来时那边灯火明亮,只有两处开着暧昧的夕阳色壁灯,一处是卫乘风说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烧烤店,还有一处是音乐酒馆,婉转哀愁之音露了些出来,和风纠缠不清。

她环视一周,此处平台边角处竟也有扶手,所挂灯饰和上面一模一样。

没有人胁迫的情况下,祝鸣悠然邹过去,似乎被那一片幽蓝色之景吸引。

她虽然承认自己病了,但从未想过一走了之。

祝鸣望着月色墨蓝色都大海,陷入沉思。

若她会游泳,也许一个冲动就跳下去了,但她不会游,下去必死,所以他绝对不会迈出这第一步。

直面生命结束前一瞬间,她不是没做过,或是过敏后的近乎窒息的反应,或是手无意间触了电源……那种心率飙升两眼一黑后又瞬间挣脱死亡既视感,她终生难忘。

相比较于那种胆战心惊的经历,此刻她内心平静得就像某张余额始终为零的银行卡。

祝鸣吹了会儿风,灵魂都想跟着飞走,永远飘着,不用着地,这样就永远自由了。

“只是在看风景吗?”卫乘风来到她身边,拉着一把藤椅,自顾自地在她身侧坐在。

祝鸣不想跟他说话,紧紧抿唇侧过头去。

“我为自己方才的鲁莽道歉。”李行舟手往祝鸣那一侧指了指,示意两位服务员将桌子放在那里,然后跟服务员道谢,看着温文尔雅君子模样,等人一走就变了,神色冷峻。

“但我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他说,“我只是觉得,若我帮忙推一把,你能快点走出来,不至于一直耽搁在这个地方。”

“原来艺术家还能治病。”祝鸣嗤笑,“我是应该相信自己的主治医生还是相信你呢?”

“医生向来主张温和疗法,毕竟在你的康复和他的口碑之间,后者更为重要,不然吴思奇也不至于治了四年都没好全。”卫乘风呷一口茶,杯子在他手里不停地转动。

话语落地没人接,俩人直接似乎放着隔音器,都静悄悄的。

祝鸣小心接住自己飘荡许久的心绪,注意到咕噜咕噜呼唤着她的肚子。

饿了,可面对油烟味浓厚的烧烤,祝鸣提不起胃口。

她转头将心思落在五颜六色酒饮上。

都是有点酒精度但口感温和的果酒。

祝鸣给自己倒了一杯,迎着冷风一饮而尽。

“按照你这种刺激疗法,只怕人还没顿悟回头是岸灵魂便入地府做接班鬼去了。”祝鸣双眼乜斜,身心困乏,叹息不止,“还是说咱们大艺术家就想要这样的效果?”

“什么?你在怀疑我居心不良?”

祝鸣摇头:“那幅《新生》我见过,之前我不理解,现在明白了,你想表达的不是从废墟中生长的顽强生命力,而是将自己的过往推倒毁灭后的载歌载舞……如果说那只绘画的兔子是你,唱歌的又是谁呢?”

“你见过她?”卫乘风微笑道。

“我只认识李行舟。”

这个名字让卫乘风的维持的阳光温柔人设彻底碎裂。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抓着祝鸣的手腕,脸红耳赤道:“他还活着?他还有脸回来?”

“活得好好的,日子过得比你还舒坦潇洒,怎么,你和他有仇?”

原本见形势不对,祝鸣就该收手了的,只是她好奇许久的事情一直不知真相,今天碰到卫乘风又恰好他就是《希望》的作者,不趁机弄清楚太可惜了。

祝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卫乘风都脸上,原本可爱的娃娃脸此刻近乎扭曲。

到底是谁说好看的人连生气的时候都是优雅的?

卫乘风一点也不,他像即将暴走的老虎,随时可以将她的手腕拧断。

祝鸣心里没底,好在卫乘风的力度减弱,最后松开了她。

老虎伏地而坐,犹如一只受伤都大猫。

“血海深仇!”卫乘风咬牙切齿,转而唉声叹气颓靡不已,“他以治病的名义,解剖了我的兔子。”

祝鸣:“……”

像是李行舟能做出来的事,可为什么呢?后来李行舟也一直在找“会唱歌的兔子”是为了赔给他新的吗?

可当初见到她的时候,李行舟显然把她当做那只兔子看待了呀?

祝鸣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一个答案蠢蠢欲动地埋伏在她心底。

“是毛绒绒的兔子还是人?”祝鸣颤着声问。

卫乘风抬眼望着她,沉默许久才道:“是人。”

“什么?”祝鸣后退两步,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