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有没有想吐的感觉？喝多了很容易想吐的……还有还有，感觉发烫吗？之前摸你额头好烫，吓到……”
唐迎罕见厉色：“发烫？怎么不早说？”
小助理：“虽然发烫，但没到发烧的程度，当时姐满张脸都发红，整张脸都烫。”
许今夕出来解围：“我能感受到自己状况，放心吧，没事。”
“不行。”唐迎格外严肃：“再小的事也要说，不可以隐瞒！”
小助理背脊一紧，总感觉这话在点她。
她心虚不止，有一件大事，她还没说，还想等何年离开之后再说的……
唐迎眼神犀利：“还有事瞒着我？”
小助理被凶到下意识撒谎：“没有没有！”
许今夕忍不住笑：“怎么突然这么严格啊。”
唐迎神情一顿，给了个听起来正经，细品又不算正经的说辞：“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许今夕躺着直乐，因为脱力发虚，光是笑一阵就花了全部力气。
车驶入许今夕居住的小区楼下，几人搀扶着下车。
熟悉的环境总算让人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
何行川：“不送你上去了。”
许今夕不跟他客套：“嗯，改天请你吃饭逛街。”
“没有看电影吗？”
许今夕哭笑不得：“好，行程随你定。”
小助理在两人要上楼时忽然说：“我有个事要找何年。”
唐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今夕从不是多过问私事的人，她虽好奇，也只是说。
“要等你一趟电梯吗？”
“不用，姐你先上去。对了，记得吃点布洛芬，还有没喝完的醒酒汤热一下喝完，不然明早起来头疼……”
“好啦，快去吧！”
何行川等了一会儿，看到走来的人影开口。
“跟你谈一谈刚才的事情。”
离车不远处的路灯下，灰尘在光线中跳跃，两人一脸沉着站定。
“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接近今夕姐！”
小助理开门劈头盖脸，完全没有平日的轻松活泼。
何行川冷不丁开口：“我喜欢她。”
“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何行川却将脸撇向阴影，缄默不语。
昏黄的路光总将一切模糊，她在一片模糊中，在他耳尖察觉到泛红的迹象。
小助理如被雷劈，呆若木鸡半响。
仔细回想着二人相处，她感觉世界观有点颠覆，声音几近失声。
“你管那叫……喜欢？”
我一直以为何年是……总之她把人当今夕姐的闺蜜来着。
何行川有些困惑：“有什么问题？”
“额，没什么。”
小助理陡自调理了一会儿，接受了现实。
她呐呐开口。
“你知道她最讨厌被欺骗吗？”
何行川脸色一僵，闷声：“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开诚布公很难吗？”
小助理彻底清醒，怒其不争。
何行川语气波澜不惊，不像辩驳，像在陈述事实：“我一开始就全盘交代，今夕还愿意跟我成为朋友吗？”
愿意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她。
大概还真不愿意。
她忍不住多扫了一眼何行川。
他的外形一向优越，开朗无害的脸容易招人好感，这也许是今夕愿意接纳他成为朋友的原因。
可现在……
他的身量一半陷在阴影中，下颌骨的线条锋利冷峻，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质。
小助理如梦初醒。
是从什么时候他和今夕姐的关系一下子拉近的呢？
迪拜咖啡店，机场，高信前台，「烟波渺」的游戏代言……
她悚然猜到一个真相：“高信那回，你在演戏！你根本不是找不到「烟波渺」的面试点！”
“如果，我以真正的身份介绍她这个角色，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还我人情，直至两不相欠。可这样，就不是朋友了，也不会有再多的交集。她一定会避我不及。”
这算默认了。
听起来情有可原。
小助理并没有被唬住或是感动，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的眉眼比在今夕姐面前更淡漠些。
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这是装都不装了吗？
“你怎么知道今夕在高信面试，你调查过她？”
“那算巧合，我刚好有事在高信。”
“有事？你去高信做什么？等一下……”仔细想想，傅淮城那样的身家，能让他愿意正眼瞧过，搭几句腔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高信不会是你家……”
“嗯。”他的语气平淡无波。
小助理想掐人中，居然是这种级别的有钱人。
她当然知道高信在国际金融机构的地位，她不读金融系的人都知道，这个公司可是行业翘楚，巨头中的巨头。
良久，她只能挤出三个字。
“你完了。”
“那怎么办？”那份淡漠中出现几分惴惴不安。
小助理想扶着点东西，免得再被惊倒，不巧周遭无树，她只好扯着灌木丛的枝茬。
“你问我？我没幸灾乐祸已经很对得起粉丝身份了好吗！”
何行川：“我暂时不能坦白。”
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能！
要让今夕现在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2012没及时到来的世界末日现在就能引发了。
可问题是，这事一时一刻不坦白，她也要一时一刻跟着帮忙瞒！
想到车上唐迎像是看出点怪异处、意有所指的话，她简直要抓狂。
“坦白是一定要坦白的，只是早晚的区别。要选好时机，时机，时机重要……”
焦躁到极致，小助理竟生出一丝冷静。
呸呸呸，谁跟他是“我们”，说得像她是帮凶一样！她明明是正义一方的啊！
何行川看着她的脸色阴晴变幻。
事到如今，一定要稳住她，不然，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放心，我不会贸然行动的。”
“……”你有病啊，给你贸然的机会，你敢吗？
小助理咽下吐槽，认命的想办法。
“你有追人计划没？”
她无力看青天，然而青天如今黑漆漆一片，真是老天无眼！
追、追人？
何行川害羞捏鬓角。
你脸红个屁啊！
我要计划！计划！不然怎么跟你里应外合？
小助理为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感到生无可恋。
什么里应外合！她真的是正义的啊！
“你不会就打算温水煮青蛙吧？劝你慎重。”
“怎么说？”
“你知道今夕姐前男友吧？”
“……”
“他和今夕姐当朋友得有两年，一开始就一见钟情，奔着处对象来的，今夕姐什么都不知道。两年后的某一天，终于忍不住了，突然告白，给姐吓一跳，断绝来往好几个月。”
“哦。”活该。
“……”
小助理也不指望他能说点建设性思路，起码这个捧哏得做好吧，不然她怎么有兴致往下讲？
她的滤镜开始碎裂。
这点就配不上今夕姐，她姐可热情可捧场了！
“……后来今夕姐开始演戏，那个前任就跟着进圈，一心考上了经纪人，天天围着今夕姐转。今夕姐知道他心思的情况下，被他打动，才同意在一起。”
“她会给一个人预设定位，认定是朋友的人，很难归到其他类别里。那个前任聪明的点就是，他没有死憋下去，不然，想等姐开窍，一辈子都等不到。”
“所以要主动？”
小助理：“所以要挑明你喜欢她！”
“告、告白……”
何行川手足无措地捏鬓角。
“……”
你等着完蛋吧！
小助理想转身走。
“我有一个计划！”
小助理回头：“说来听听。”
何行川低声说了一阵，小助理若有所思点点头。
炒CP？
听了详细的行动，她不知道可不可行，听上去挺靠谱的。
于是计划敲定。
何年负责攻城略地，她负责里应外合！
……
临走前，小助理憋了半响，忽然说。
“我同意帮你，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做。”
“如果你敢伤害今夕姐，我就，我就……”
“给你的照片P成黑白，钉在小木头人脸上，天天诅咒你……倒大霉！”
小助理觉得说出“不得好死”太狠，毕竟现在何年还没做什么，所以临时改了口。
不过要是他真敢伤害今夕，她一定会这么诅咒的！
何行川终于发出一声笑。
“如果我这样做了，我不会放过我自己的。”
“你一定要诅咒我，不得好死。”
夜深人静，道路车辆比之白日寂寥了几分，城市的灯火显得落寞，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玻璃，明明灭灭轮番落到何行川的脸上。
炒CP这个计划，他自己心里都没底，说出口，只是为了糊弄人而已。
对此心知肚明，且对追求许今夕这件事毫无头绪的何行川长长叹口气，神色惆怅。
“少爷有烦心事？”
驾驶座开车到经纪人忽然来了口管家上身。
“……”
何行川显然耐力过人，压根没被雷到。他静默不语，以冷暴力应对。
然而，这段冷暴力关系中，最先撑不住的居然是 “施暴者”，没过多久，空荡的车厢就响起他的声音。
“你觉得，今夕眼中，我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扮演朋友的角色，害怕今夕看出他一丝不轨的心思，更担心今夕完全看不出。
凌晨是一天中忧郁时刻的集中爆发期，经纪人了然。
“你体贴，耐心……当然是最适合当男朋友的样子！”
明显拍马屁的顺毛口吻，尤其在今夕小助理听到他说“喜欢”时明显诧异到不可置信的表情，敷衍之情溢出言表。
“你懂个屁！”
何行川气愤到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