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回到最初，那个恐怖片片场、导演、演员、制片的灵异故事确实是贺临风亲身经历。
在制片唬住剧组所有工作人员，一切似乎要往含混顺利的方向发展——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掩盖真相不让他人知道就一定是好心吗？
酒散后贺临风跟了上去。
他说出自己的猜测：“起初我以为被灵缠上的是导演，但后面女主角和摄像，其他演员接连受到影响，只有一个人表现出一切都在意料内的样子。”
“他身上的东西我很感兴趣，于是打算去看看。”
胥明懿汗颜，又好像习惯了似的，给出迟来的叮嘱，“小心点。”
“那天我原本只是去附近看看，找个方向，但后面刚好撞见制片人带着和刘肖家里搜出来的东西相似的物品。”
是契约物。
出现这个那问题就一目了然了。贺临风还是耐心地等待真相，他运气一向不错，制片本来就拿着东西自然不会到处跑，说明他目的很明确。出现在大家都聚齐的酒会上……
他轻车熟路地在半路拦截住制片人。
“不过那不是厉鬼，没达到那种程度，拍摄期间也没人伤亡，只是让导演精神不好，工作人员、尤其是女主角被吓住而已。”
或许是心虚，制片人看到他直接指出自己手中的物品和作用之后如蒙大赦，十分配合地将东西交给了他让他处置。
他说是业内一个朋友，近期顺风顺水，得罪他的都倒霉，看得他眼热，就暗中查到了在某些群体中流传的一种说法，说是可以给家里请一尊财神，运势就会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就是他手上那个？”
贺临风点头，这些东西在富人之间流传比他想象中更广，但也更隐秘。
制片绞尽脑汁找到了那个联系方式，才发现有三个级别，定价也极为夸张。他抱着尝试的心态花小五位数选购了最低一个级别。
刚开始无事发生，甚至他发现自己运气和自己对手的运气确实在此消彼长。
但他心里总是对那个漆黑的小人偶发憷。左思右想又犹豫了将近半年，自己的事业在变好，但身体上的不适越来越明显，干脆将那玩意儿压到了仓库底下。
然后就是贺临风参与拍摄的那部恐怖片。
听到现场各种怪事，以及合作伙伴导演的神经衰弱，他终于还是被胆小盖过了其他渴望，打算将东西拿出去销毁的路上遇到了贺临风。
“制片是个对灵体敏感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好地操纵怨灵共事，何况这契约本就是耗损操纵者的气运生命来换取控制权。到后面这些使用者多多少少都会病弱缠身。
然后贺临风通灵了它。通灵结果毫不意外的，比柳笙还不清晰，对于幕后主使毫无印象，仇恨值也缥缈无根，完全不像正常的厉鬼该有的仇恨清晰强烈。
“仇恨吗……”胥明懿轻声重复。
贺临风看出他的若有所思，“现在看来，目前遇到的大部分现代厉鬼事件都和人为有关？”
胥明懿抿了抿嘴，嘴角弧度和眼眸都向下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七年前，遇到过一只厉鬼——那时候厉鬼还不像现在一样不稀罕。”
那是他遭遇的第一次怨灵缠身，它的仇恨是标准的厉鬼，浓烈得让他心悸。
“原本是纠缠其他人的，被我尝试引到了自己身上。”
“但很奇怪的一点是他的仇恨和执念明明极为强烈，却可以轻易转移——和原先那位受害者无关，我和他都只是被这厉鬼迁怒——或者说，认错了。”
“认错？”
“对，正常诞生的厉鬼不会记错仇人，除非仇人本身用手段蒙蔽了他，修改记忆、丢失仇恨锁定。而能人为手段干扰厉鬼——那就算是人为操纵了。”
“……真的有人把他们当机器，当程序做出来。而且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胥明懿沉重宣布，有些挫败。
“可惜当时没有你，我别无他法时也尝试过通灵，但差点被脑死亡。”
他这样语焉不详的一句苦笑已然展现出当时的凶险。
贺临风眼神略沉，眼睑稍微压住，眼尾弧度染上些冷兵器的锋芒。
“然后呢？”
“我反杀了。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讲故事不是？”
贺临风继续追问：
“背后的人会不会和现在的是一伙的，甚至是同一个人？”
“有相似之处，”胥明懿晃了晃脑袋，将如影随形的冷感甩开，“但我当时没法想太多，直接用威力最大的噬灵符和灭灵阵把它灵道湮灭了——毕竟是第一次面对厉鬼，把自己能用的会用的所有强力手段都用上了。”
稍微地狱一点说这个甚至能算他的毕业项目。
当时也没想到后面还会涉及什么线索链，别说契约物什么具体存在的证据了，连那个厉鬼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他清理掉了。
贺临风却对他曾经生涩的除灵技巧表示了强烈肯定：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这样走走聊聊半夜，没人关注时间，营地的灯光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灯光下着一个奇怪的影子在游荡。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胥明懿看清是某个嘉宾……林秀？
“这时候是在……”
“嘘。”贺临风手指竖起，抵在他唇上。
短暂的直接接触，嘴唇上温度在这火堆的余温下难以消散。胥明懿稍微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大脑却有信马由缰的趋势，想起一件之前就疑惑过的事：
自己和贺临风的距离感是不是有点问题？
贺临风揽着他的肩膀，两人无声躲在工作人员外围的帐篷后面。
“他举止不对。”
林秀，节目从第一期起就在常驻的男偶像，也是白天交易时扯断胥明懿手串的人。
那影子谨慎地左右观望，数着帐篷，进了其中某一个。
节目组安排的帐篷是和当地游牧民族租用的，大小功效方面都类似于蒙古包，只是沙漠气候决定了它们和蒙古包的差异，尖顶出留出通风的缝隙，黑色表面用于吸热散热，且比蒙古包更加便于拆卸组装。
在帐篷外面没有名字标识，最多就是记住自己分配的号码，因此一时半会儿贺临风也不是很好判断林秀偷偷摸摸进入了谁的帐篷。
“要跟进去吗？”
胥明懿犹豫地看向他，毕竟他们来节目组不是当侦探的，对娱乐圈各种隐秘事件也没有肃清整顿的义务。
他们距离很近，手臂互相贴着，贺临风顺势抬起他的手，拇指在突出的腕骨上摩挲一下。
“白天扯断你手串的就是他吧？”
“嗯……”胥明懿被痒意激得缩了一下，但没抽出来。
“走。他给我的感觉不单纯。”贺临风当机立断。
掀开门帘进入的时候室内一片安静，稍微环顾，胥明懿的眼睛已经随着缓慢拧起的眉头泛出微光。
他瞥向嘉宾休息的内室，矮桌上摆着名牌和标识物。
“是方渝的帐篷。”
想到贺临风可能看不清，主动分享情报。
“以及，有人投放了不对的东西，这里气局完全锁起来了。”
帐篷的主人这会儿睡得极沉，被鬼域压制，没有特殊方式或者极大动静很难自然醒来。
这会儿黑气缭绕，自打他们进入，这鬼域就呈现一种蓄势待发的趋势，像是无数双无眼深渊的注视，外界声音已然尽数隔绝。
肉眼来看帐篷里还是正常的摆设，但身居灵感的人能够感到明显的压力，贺临风瞥了一眼床的方向，对方显然被关在鬼域之中。不进入鬼域就没办法打破它。
胥明懿仔细扫过每一寸，最终锁定床头的夜灯。
缓步走近，直接伸手触碰那物件，就像是触及了阵法的中心，压阵石在他眼中闪烁不定，空间隐约混乱，好像在阻止他破坏，但毫无用处，胥明懿心念一动，将石头移到了另一个方位。
于是封锁的入口被打开，瞬间吞没了现实场景，构建出同一个坐标的另一片空间。
床边突然传来动静，上一秒还睡得不省人事的方渝挣扎着撑起身体，呆滞地坐了许久，对眼前的画面接受不能。
他还在梦里……？
明明原先只是个帐篷……方渝还在满眼呆滞，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醒啦？你掉入阴间了！”站在床头柜边的胥明懿一脸亲切地和他打招呼。
“啊……？”
方渝呆愣地将注意力凝聚到他和他身后的贺临风身上。
这怎么阴间还有熟人呢？
“醒一醒，我们不来你就真在梦里被鬼差勾走了。”贺临风也上前解释情况。
方渝缓慢理解现状，本以为贺临风要给他耐心解释并安抚懵懂当事人，但后者只是和胥明懿交换了一下视线，并勾肩搭背地忽视了他。
他混乱之余生出莫名悲愤。
实际上贺临风只是按住胥明懿打算抽出符咒的小臂，“我试试枪。”
那支枪好像更便携了，从他身上取出来后直接恢复原尺寸，在面对鬼域倾轧时更是显出虚幻般的血红光芒。
枪身被他压在背后，尖端点地，一个利落的拖枪式。
不怎么了解枪技，所以应该会跳过近身战斗描写，毕竟都玄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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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