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沸扬扬中，贺临风独立工作室正式见面会，到了开展的日子。
资源和记者，粉丝早早到了礼堂内，工作室人员也很快赶到，反倒是贺临风本人在前往时遇到了阻碍。
都起晚了。
两人已经在车上，身旁胥明懿捂着额头，还是不敢相信他们凑到一起之后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昨天是周末，今天周一，刚好是见面会的日子。
而他们昨晚……搞太晚了。
大概是因为上周从楚家回来后说得太开，两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是剖析，将一切交付给了对方，包括贺临风半知半觉的认知，胥明懿的担忧和犹豫。
谈完过去和未来，那他们就该谈现在。
现在谈着恋爱呢，准确来说是热恋期，才在一起没多久，虽然都不是热血上头的性格，但到这个程度了，不**真心愧对彼此，他们最开始能对彼此有那么高的初始好感，很难说没有外在容貌之类的因素。
外貌协会咋了，自己的对象好看为什么不看？
上周贺临风忙忙碌碌四处奔波，胥明懿也有自己的事情，完全不耽误晚上回一个地方充电。
周中顾忌着工作没多碰，等到一切准备好的周日结束，就这样被常态化的亲昵和对方的眼睛点燃，顺理成章进入了昏聩的晚上。
想着第二天见面会在下午，时间充足，稍微放开了点……贺临风某方面的能力和他的外貌一样优越，中看中用。
然后就闹到了半夜，感谢房子出众的隔音能力，起码不用第二天面对唐姨时下意识尴尬。
第二天上午双双醒来时看彼此也是黏糊得不行，还没从氛围中脱离，胥明懿甚至下意识搂着人脖子，整个人埋了上去，愣是将正人君子的贺临风给拖回堆叠的被褥里，又来了一场深吻以上的亲密交流。
天……他在干什么。
胥明懿有点绝望，以至于这会儿和人共处一车甚至有点回到了那段不能直视对方的时期。
这次是不能直视自己。
但贺临风不给他这个机会。在心思明确落定之后，他倒是毫不掩饰坏心思和多少恶劣的癖好了。
‘正人君子’实在是胥明懿情人眼里出西施。
胥明懿恍惚片刻，手背被贺临风掌心拢住，温度不烫也不凉。
日常时候，贺临风的核心温度会调整到活人的标准体温，社交距离或者拍戏之类的工作情况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异常。
但他在和胥明懿独处紧贴的时候会展现出内核，属于怨气的凉。
“你平时的体温……”
贺临风将短袖下的手臂递过去，早在他们上车的时候就随手布下了隔音阵。
“如你所知，我并非纯粹怨气构成的灵体，这么多年为人也习惯了，即使回到怨灵本体的状态，所以常态化体温大概是比寻常人体低一些，习惯是维持在三十度往上吧。”
胥明懿若有所思地将指尖停在面前的小臂上，裸露的皮肤光洁细腻。
不是刺激的冷，是凉，如同温凉的玉。
看着胥明懿有什么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反应，贺临风忽地笑了下，轻柔的气流分明隔着不算贴近的距离，却依旧扫到了对方耳尖。
“会觉得凉吗？”
胥明懿头皮一炸。很显然贺临风问的不是现在，不是任何一个寻常的距离为正的时候。
七八度的甚至更大的温度差，到了体内只会更明显。但……之前，包括今晨，他其实只有一次，被由内而外的冷激得脊髓都在颤抖：
海岛对岸隔绝第三天晚上，贺临风刚刚完全觉醒成怨灵，毫不掩饰鬼气，烟纱般铺陈在他的皮肤表面，填满内里……
“还、还好。”
他抿了下嘴，目光强自端住，余光瞥向后视镜，即使他也清楚贺临风在上车的时候就施了隔音术。
“我的内核温度是随着心意可控的，”贺临风弯着眼睛，“除了心脏刚回来那几天，怨气源头太强，刚融合怨灵之躯还没习惯，失去了恒温能力，应该是当时夜晚环境的温度。”
实际上比当时初夏深山的夜风和湖水还要更凉。
胥明懿后悔起自己起了这个话题，忍不住偏头向窗外，也没看见什么风景，只更清晰地暴露出紧绷的颈线和通红的耳根。
温度怎么都降温不下来，在空调里也热得心慌，这会儿他不免羡慕起贺临风，他就没有这个困扰。
贺临风眨了眨眼，凑到身边，带着让人浸入泉水般的舒爽凉意，“要我再降一点？”
他们出门也才上午十一点。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的下午三点还有整整四个小时，按照贺临风的计划，到地方之后悠闲准备妆造都来得及。
然而意外发生在路上。
车子平稳的，在两人关注点都悄咪咪放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开入了陌生之地。
等发现不对是天上的太阳始终没变角度，云层长时间的凝固，车体的颠簸曲折消失，稳定在一种很难让人产生防备的频率，仿佛用于催眠的白噪音。
贺临风瞥向后视镜，驾驶座司机端坐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却蒙上了一层僵尸白色。
“不对！”
胥明懿的手掌还搭在他的小臂上，神色严肃。
贺临风目光扫过，又上移到他脸上，点点头，“路障。”
他第一时间按着前座的靠背起身，伸手拽住司机的衣领，像是将人从水中拖起来。
胥明懿立马翻到副驾，在司机方向盘脱手的时候接过驾驶权，车辆的油门刹车像是被什么不可见的东西卡住。
脚下用力，势气灌注，狠狠踩下了刹车，史莱姆一般的粘稠绵软挤压爆裂，回馈的触感让他狠狠皱眉。
“下车。”
车门同样被什么卡住，贺临风用力一扯，磕了下后被强行变形破开，顺便将意识不清的司机拽下车。
这件事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或者说只要和怨灵有关，对于现在的贺临风来说是纯送菜。
现代的怨灵太弱，而归咎于近期逐渐增加的怨气浓度，车内最开始就充斥着微弱不均匀的怨气，如同散在阴影里的灰尘，他很难在一开始对方没有动作的时候发觉。
“最近怨气已经浓郁到能自然滋生小怨灵了，不仅仅是那天的监狱。”
胥明懿抱着臂，看了一圈四周，从下车后风又流动起来了，那时候在车里看到的是以车体腔室为边界的域场，改变了小范围的光线，不算幻觉，所以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问题。
这会儿车辆停在离目的地八百里远的大桥下，人虽然稀少，但逐渐这边隐约车祸的样子，还是有热心群众围过来，甚至后面的车都跟着停了下来。
偏偏这时候司机清醒了过来，神志不清地又哭又笑，又抓又叫，起是起不来了，偏偏眼睛和大脑醒了，精准无比地叫出了贺临风的身份。
内容语无伦次，混杂着实打实的疯狂和感念。
“呜，要不是你们，我肯定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个东西，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黑漆漆的，在我脑子里，在我眼睛底下，非让我啃它们！”
“他们，他们放到我车上的，我知道了！是那天，那天老刘问我是不是要给大明星开车！他嫉妒我！”
贺临风本来准备一道怨气让这人再晕一会儿，结果从那人破碎的话里隐约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收住了手。
“那个娃娃，不对，酒杯，香薰！不对，镜子？他知道我要给贺临风开车工作，他就是想害我！想害……谁？不是贺临风，是贺临风一起的，哦对，那个楚晨大少爷！”
“我什么都看不见，根本动不了，前面只有路，全是路，我不认识的地方，有……还有好多怪物，小鬼！婴儿？对，婴儿，黑漆漆的白花花的眼睛！它们要啃我，不对，要让我吃……那些根本不是人能吃的！”
人群已经蠢蠢欲动，从这个疯子嘴里听到了‘贺临风’，有人准备掏手机。
胥明懿吸了口气，连忙高声吸引注意，支开话题：“司机大哥好像磕到脑子了，可以帮忙打个救护车吗？”
“那位粉衣服的大哥？”他精准点出人群最内层，拿出手机举起来的男人。
对方懵了下，被人看着顿时才想起来似的哦哦哦，拨打电话。
内层的人里又被胥明懿点出几个准备拍摄的，准确给出求助指令：请求帮忙打110，去检查一下大哥状态，按住发疯的人，帮忙放一下故障牌，挪一下车什么的。
状况当然没这么理想，人群中还是有人喊出来：“那个，那位小哥是贺临风吗？”
完。
“什么？大明星吗？那个演员？”
“那这位是？也是明星吗？”
“嘶，那个司机大哥是不是说了楚家少爷来着？”
胥明懿面上微笑平稳，装作没听清现场太骚乱声音太杂的样子，转身瞥了一眼，好在贺临风随身有口罩帽子，早在他分散人群注意力的时候就遮住了脸。
他背身冲着贺临风眨了眨眼。
贺临风回以眨眼，状似虚弱地靠到胥明懿身边，光明正大架在人肩膀上，传音入秘：
“我施法大概只能把他们都弄昏。”他毕竟是怨灵，怨气对活人是有伤害的，强大的怨灵尤其，寻常现代人绝对承受不住。
“但你应该有更合适的脱身办法。”
贺临风紧贴着对方身侧，手臂顺势摸到人手腕，指尖拨弄过腕上的手串，那颗金光内敛的虎晶。
“幻灵的本源灵力，催眠致幻，那些拓印符纸里应该有能应付现在情况的。”
胥明懿的记性一向不错，他很快记起山洞里那一晚上，贺临风跟他讲过前代灵力符文的运行方法，而他自己也已经看完了所有的符文。
迷字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