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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比起吃饭,我们到更想看看徽云县历来账目支出,不知县令是否方便?”

邬棠山表明自己秉公办事的立场,同时言语间暗示钱式休想玩弄伎俩。

“是是是……”钱式讪笑着挠头,“是下官有所疏忽,大人远道而来,自然是以公事为重,是下官疏忽了。"

钱式在前方引路,只说帐簿记册均在他的家宅之中,得请邬棠山与宿风鸿移步。

“公文案牍不都该存放在衙门官府吗?”宿风鸿疑问,“怎的你偏将记册存放在私宅?”

“大人有所不知,”一旁的管家替钱式分辨,“我们大人啊,一向尽忠职守,时时处理公务到废寝忘食,又恐一直在官府待深夜,下属们难以归家,这才把记册挪到了宅里。”

宿风鸿哑口无言。

“到了,大人。”

钱式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宅子前停下脚步,管家立即小跑上前开门。

“寒舍简陋,大人们见笑了。”

邬棠山与宿风鸿一前一后踏入宅子,环视着府中装潢。

如钱式言,此处的的确确是“寒舍简陋”,甚至一度让邬棠山想起《陋室铭》。

“大人稍坐片到,我立即去书房取记册来。”钱式微微作揖,请邬棠山与宿风鸿在厅中落座。

“我去为大人们上茶。”管家说着,也离开厅堂。

一时之间,钱府厅堂只剩下邬棠山与宿风鸿二人。

“他们这……”

“嘘——”

宿风鸿刚想说话,邬棠山便示意他噤声。

隔墙有耳。

邬棠山朝他作了个手势,宿风游当即便明了。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开始在堂中踱步。

“我看这钱式府上,当真是寒酸,也不知他平日里过得多么艰难。”宿风鸿佯装抱怨。

“县令薪资本就不多,或许钱式还常常以自己的俸禄补贴百姓呢,”那案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如此两袖清风的好官,真是不多见。” 宿风鸿“闲逛”至厅堂中茶柜旁,伸手轻轻往柜顶一抹,又闲庭信步地晃回来,与邬棠山并肩坐在竹椅上。

他将右手摊开给邬棠山看,中指与无名指第一个指节上均覆着厚厚一层灰。

果然,此宅并非钱式常住之所。

“大人久等!”

管家端着茶进来,脸上笑意愈发灿烂,恰值此时钱式也捧着厚厚一叠册子回来,宿风鸿便敛回目光坐正,不见声色地掏出帕子,擦净了手。

“二位,请看。”

钱式将记册放在两人面前。

“如今天色已晚,”邬棠山扫了一眼记册,却并没有翻开,“不知这记册,是否方便我们带回客栈,明日此时,再送归钱府?”

“方便!方便!”

钱式爽快答应下来,还特意找了麻绳包袱,替邬棠山打包带上。

“大人慢走!”

钱式二人说什么也要送邬棠山与宿风鸿出府,还十分热情地目送他们上了车、走远,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去。

马车悠悠驶过街尾拐角,稍稍一顿,一道身影趁此机会十分麻利地下了车。只一瞬,马车又恢复了那慢慢吞吞的速度,继续前行。

“住店。”

邬棠山屈指在桌上轻叩三下。

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忙不迭走来,沉声喊了句“大人”。

是文域。

“情况如何?”邬棠山跟在文域身后,由他带自己去客房。

“一切如常,”文域道,“且我听说,徽云县下属有个叫‘澼絖’的村子,已赶在雨季前开始修葺堤坝。”

“您那边呢?”

邬棠山摇了摇头。

“府衙里有人告密,钱式已装足了全套。”

他愤愤将包袱扔到案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文域反锁上门,不禁担忧。

“没关系,继续往下查就是,”邬棠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那破烂宅子漏洞百出,我就不信抓不到他其余的破绽。”

“你去为我,寻两件民工穿的寻常麻衣,”邬棠山略略思村,随即吩咐道,越快越好,明天就要。”

夜间,客栈房内燃起烛火。

邬棠山伏案看记册看得眼痛,颇为不耐地捏了捏眉心。

“咚咚咚”

门外忽而响起敲门声,邬棠山懒得起身去应,刚巧那门十分“识趣”,“吱呀”一声,自己就开了。

“我回来了!”

宿风鸿的声音传来,与之伴随的还有难以忽视的食物香味。

“你带了什么回来?”邬棠山被香得怒气全无。

“阳春面,”宿风鸿打开食盒,房中香气愈发浓郁,“忙了一天,先吃点东西。”

邬棠山确是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终于可以毫无顾及地大快朵颐一番。

“看这么多了啊。”

趁他吃饭,宿风鸿开始好奇地翻阅记册。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邬棠山放下筷子,拎起小山中的一本,翻到他一早标记折起来的一页,递给宿风鸿,“你看看,钱式做假帐都做得这么可笑。”

宿风鸿依言接过记册,只看了两眼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建设学堂,十张木桌五千两银,一张木桌五百两银,这真真是白银打的桌子啊。”

“岂止,”邬棠山示意他继续往下看,“一本《论语》耗银二百两,一支毛笔耗银五百两,我怎不信这学堂的孩子生活竟这般奢靡?”

宿风鸿绕到他身后替他捏肩,安慰他消消气。

“大人料事如神,”他有个好消息可让邬棠山稍稍安心,“方才我下车绕回钱府,见钱式与他的管家,果真鬼鬼祟崇上了一辆马车,往县外驶去。”

“当真?”邬棠山果真有了精神,连忙追问,“可是往浣河那边?”

浣河安雀巷,文域密信所言,钱式真正的府邸。

“不错,”宿风鸿点头,“正是往那个方向。”

“我估摸着,他是趁白日里我们检查,才不得不蜗居于那一方陋室,待到夜深无人注意,自当是要返回安雀巷那方‘福地’的。”

邬棠山也是这样想。密访的消息被人透露,钱式自然是做足了准备,怎样显待清廉就怎样来,全是做出的戏,只等着他们二位看客到齐,便粉墨登场。

“要不说得‘密访’呢,”邬棠山叹气,“粉饰太平可没什么看头。”

“那后续该如何?”宿风鸿问。

“徽云县是再难查下去了,”邬棠山道,“可是还有下边的村落呢。”

“从我决意亲自下访到现在,也才过去三天。三天,他清整完本县都够呛,逞论平时都不理不顾的偏僻村庄?”

他指指床上文域送来的麻衣。

“明日我们乔装一番,去下边,再探探虚实。”

夜间起了风,吹动客栈有些陈旧的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杂音。

邬棠山被窗棂的声音惊醒,转头看见宿风鸿正在另一张榻上睡着。

想到今日他跟着自己一起奔波,邬棠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