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早已蓄势待发的烈马，并没给沈离凌退缩的机会，急切地兀自跳动着。
微茫月色下，他下意识地一瞥，便恨不得撒手而逃。那种异乎常人的刚勃发生命力，气势汹汹，十分骇人。
久远记忆又一次被勾起，眼下带给他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惊诧。如此烈马自己当初是何以驰骋的。。。？
这样的疑问让他旋即觉得无地自容，便也无暇顾及到自己对这种事情的态度竟已不像以前那般全然都是抗拒。
强有力的脉搏像是在彰显烈马蠢蠢欲动的力量和焦躁。耳边突兀地传来黑暗中隐忍痛苦的气息。
那气息微弱短促，却如利器撩拨着他心间最柔软的脆弱，让他奇异般地有些悸动。
赫炎那被烈马拖拽的身躯已然伤痕累累，痛苦不堪，却不逼迫，也不催促，而是用一种几近温柔的忍耐，静静等待着他。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色，也不敢去看，却始终能感觉到那无声而灼热的视线和沁人身心的独特体温。
没了以往那过分轻佻的撩拨索求，这微微体贴般的沉静交付，反而让那具年轻英气的身影散发出一种蛊惑人心的气息。沉重的静守似乎也为这件事去除了旖旎灼人的暧昧，增添了一丝君臣共谋时才有的庄重肃然，成功引诱出臣子对君王天然服从的本性。而点滴积累的信任和温情，也让疼惜的柔软浸透了他最后残存的抗拒。
他做事一向认真负责，既然说服了自己此事的正当性，便不愿再让对方因等待而受苦。
借着轻垂的发丝遮盖住自己那似乎已被煮透的双颊，沈离凌闭目咬牙，硬着头皮改用双手套弄起缰绳。
可惜，他并不善于此道。几番尝试，那烈马不见乖顺反而怒气更甚。
尝试调动曾经的记忆，学着斑驳印象中的手法笨拙地模仿着，换来的依然是令人无奈的失控。
人已精疲力尽，手段全无 ，要被驯服的对象却依然是食古不化的顽劣恼人。
一层莫名的水雾模糊了双眼，他下意识地抬眼去望，慌不择路地向烈马的主人寻求帮助来结束这折磨人的冗长任务。
万籁俱寂中，银辉倾泻，空气中荡起一丝震颤的涟漪。
沈离凌只恍惚看见一双狂暴的兽眼，下巴一痛便随着一道力风卷入兽身圈猎的狭隘空间，瞬间被夺去呼吸。
朦胧中，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覆上了自己的手，引导着他重新驾驭缰绳。。。
终于，烈马发出阵阵气魄雄浑的热烈嘶鸣，一切慢慢归于沉寂。
它被驯服了。
迟钝地喘息着浓雾散尽后的新鲜空气，他微微回神，正待离场，却迎面又竖起了新的挑战。
沈离凌惊地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赫炎。
“我。。。也没办法啊。。。” 低沉无奈的哑音于黑暗中无辜响起。
他一时茫然，不知该进还退，只能微怔地望着赫炎。
静默的夜色清凉如水，流动着温情般的亲切柔光，让人无心戒备。他并不知道这样无声的对峙中，一丝的松懈和犹豫便成了投降般的退让。
夜温乍变，沈离凌还未反应过来便只看得到天顶的墨色，浓郁如绸，温温软软披盖而下。
无法抵抗，他几乎要沉陷在这突如其来、危险却又兴奋的夹击中。
直到突兀地感受到夜风吹来的凉意，他才在惊觉中恢复了神智。
狂风渐骤，他的声音被风势袭地破碎颤抖，“陛下。。。不行！”
慌乱却坚决地态度让天地为之一动，而后是压抑着狂风暴雨的雷云滚动，传出的沉重阴郁让他心惊胆颤，犹如在等待着一场残酷的审判。而最终在他耳边响起的，却是一次温柔的承诺，“放心，我不会逼你。”
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惑，竟让他慢慢安心，身子也随之松懈了几分。
“我们一起让它俩安静下来。。。好不好？”
沈离凌心里一惊，还来不及想明白话中的含义，就觉一道闪电劈过，身体立刻涌起想要哭泣的激烈冲动。
不知何时他的那匹骏马已悄然苏醒，带着初生的懵懂，在尝试起步的途中被外界注入一股炙热霸道的力量，瞬间催熟出内在原始的生命力，寄人篱下地茫然颤动。
想要夺回控制权已然来不及，青涩的骏马被牵引到暴躁的烈马身边，毫无意识地兀自贴近。有力的手重又覆上怯逃的手，邀请一场两马共驭的快意。无人能抵挡自然界生物最本质的天性，再多的羞耻礼制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不久他们便找到了合拍的韵律。
在优美的节奏下，一凶一柔的两匹马遵循着原始的力量，激动地追逐、厮磨，打着寒战兴奋地喷洒鼻息，终于毫无顾忌地齐声嘶鸣，庆祝即将迎来的一场原始力量的彻底释放。
沈离凌只觉得被莫名激动软弱的心情浸泡着，全身战栗却着承受着体内深处升起的酥软甜腻，这一切对于他那一向寡淡清冷的身子来说过于丰沛热烈，陌生的失控感让他慌乱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来解救这溺水般的焦躁。
“交给我吧。。。离凌。。。哈啊。。。来我们一起。。。。”
温柔熟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魅力，他无法思考，只有盲目地交付了所有气力。
朦胧中骏马长鸣，风吟若泣，月光盈盈地现了一下，又转瞬融入黑暗。
夜空的云散了又聚，若明若暗的月色乱的让人复又紧张起来。
他在总无法被夜色吞没的月明中，思绪渐渐清明。他是沈离凌，是国相，是臣子，绝不能。。。！
“赫炎！” 沈离凌突然用尽力气地唤了一声，成功地遏止了对方的动作。
“不行！” 他挡在赫炎胸膛上的双手微微颤抖，水色的眸光闪烁着仓皇无措的脆弱，声音绵软却异常坚决。
赫炎一怔，彻底松下压制的力度，重重粗喘着紧看着他。
良久的对视和沉默，两人都慢慢平静了喘息。
赫炎身子无力颓然地一颤，像是重生一般退去了周身的侵略气息，沉稳而轻柔地伸手欲动。
沈离凌下意识地惊惶躲闪，却发现赫炎只是在用不知从哪取出的丝帕，温柔地为他轻轻拭去身上那引人不适的粘湿。
“你不让我做的，我绝对不会做。” 赫炎垂眸轻语，认真擦拭他手心的表情异常温柔沉静，“放心。。。你只要愿意多陪陪我。。。我就很开心了。”
说完抬起眼冲他纯然一笑。
也许是突然急转的气氛异常温情脉脉，也许是赫炎话语中传递的珍视过于动人心魄，明明是暗夜中并不真切的浅然一笑，却让沈离凌的心猛然被击中一般，停了片刻。
那样带着少年稚气的真诚笑容，竟然让他觉得可爱异常，心脏也怦怦乱跳，脊背热热地酥麻着带来一种仿佛得到什么天下珍宝般的幸运满足。
太、太危险了。。。！
沈离凌心底突起警觉，却再也无力探究。几番折腾下来，他那过于紧张兴奋的神经终于受不住地疲倦起来，赫炎礼制而温柔地将他重新安顿在榻几上的动作也让他终于身心松懈下来。
“睡吧，明日政务还很多，你我都该好好休息。” 赫炎柔声说着，掖了掖沈离凌身上新换的干爽寝被，满意地轻拍了两下，这才在他身后远远躺下。
沈离凌在黑暗中微微恍惚，仿佛做了一场迷幻的梦，不一会却听到身后真切地传来赫炎那均匀深沉的呼吸，似乎男人已经安然入睡。
这样的赫炎。。。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暖暖地想着，又蜷缩了下疲倦的身躯，嘴角不自觉地勾出淡淡的弧度，很快就睡着了。
重感冒ing写的不知所云，内容也不多，鞠躬表歉。
……发现的确没什么人看，还老被锁……为了改写解锁所以虽然是周日更的但不知哪天能被放出。。。#维持住周更是废材作者最后的倔强了QAQ#从三千九百多字改到两千多。。。啊作者病的更严重了。。。给口活路吧咳咳咳咳吐血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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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