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名行徵。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闻人砚替父出茳州料理公务,在一个小地方歇脚时,遇见了这么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停下脚步,看向这个蹲坐在寺庙墙角,蜷缩成一团的小孩。
她双眸紧闭,小脸泛青,不知是死是活。
到底心软,他走上前,轻声唤了唤。
没有动静……
闻人砚顿了顿,指尖抬在她人中上,试探鼻息。
不想,下一瞬,那小女孩便睁开眼,整个人蜷得更紧,眼中流露出惧意。
“别怕……”
闻人砚见她还活着,松了口气。
轻声地安抚她。
府中有不少弟妹,他对于安抚小孩这种活计,倒也娴熟。
加之他态度温和,仪表风度不似个歹人,女孩才渐渐放松警惕。
她唇瓣微微翕动,声音极小。
“……什么?”闻人砚心平气和开口,“再说一遍,好不好?”
“饿……好饿……”行徵无力地靠墙,气息微弱,数日以来,她几乎没有用过一点食物,持续的饥饿使得眼前一片模糊。
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出了声。
她看不清眼前这人的模样,只能靠着轮廓和声音依稀分辨。
这是个温柔的郎君。
他会帮她吗?
她不知晓……
但总要试试。
她并未抱有太大希望。
当闻人砚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时,送来了热腾腾的包子。
行徵也不觉得烫,抱紧包子,小声,“谢谢你……”
闻人砚问她姓甚名谁,家在何方。
行徵吃饱了,对此也只能迷茫地摇头。
“我……我是行徵……”
其他的,她再也答不出。
闻人砚见她这反应,很快便明白过来。
她失了忆。
鉴于他眼下忙于公务,无暇分身送她去此地官府,只好暂且将她带至身边。
他照顾了她几日。
待处理完手中事,闻人砚便打算去报官。
可他被行徵缠住了。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阿兄……你要丢下我了吗?”
闻人砚沉吟不语……
到底还是不忍。
他知晓,这般孩童,放任在外,恐怕也活不到爹娘找到她的时候,何况,她恐怕不是走失……
经过数日观察,她大底是遭人遗弃。
他最初只想把闻人行徵待在身边,哪怕做一个打杂的小小婢女也好,总好过在外忍饥挨饿。
可连他也不会想到,最终事情会发展到那般不可控的境地。
人人知晓他们不是亲兄妹。
尤其在行徵离开府后,找寻到多年不见的生父,自此,也再无人当真将行徵当成闻人府中的小姐。
可他是她的阿兄。
这一点,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