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君走到萧家门口,现出奈何箫,随后就踏进萧家的大门直奔翛然院。
萧九幽坐在柳树下石桌旁,一袭白衣笑容清浅、眉目如画。
夕阳下一袭白衣青丝如墨的云子君执奈何箫而来,这一副模样在萧九幽眼中形成了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云子君与萧九幽相对而坐。
“箫叫奈何送你。”云子君把奈何箫递给萧九幽,他声音里的笑意一点都没有隐藏。
“你确定。”萧九幽奇怪地望着云子君有些不解还是接过他手中的奈何箫。
“确定。”云子君又从储物玉佩中现出九歌古琴,“这琴也送你。”
“你就不怕我琴道超过你。”萧九幽看着九歌古琴时没忍住调侃道。
“我允许你超过。”云子君话语间都是笑意。
“呵。”萧九幽有些无奈又奈何不了云子君只好作罢。
云子君有些疑惑道,“你不习剑道?”
“我习剑道。”萧九幽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是知道吗?
“怎么没有看你用过剑。”云子君的记忆中萧九幽从来没有用过剑。
“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萧九幽问道。
“记得。”云子君回忆一下后道。
“五年前的事情呢。”萧九幽又问道。
“也记得。”那几年他都待在雪暮苍山不曾离开过。
“你小时候见过我不。”萧九幽又问道。
“小时候,嗯……不记得了,应该不曾见过。”云子君想了一下确实想不起小时候是否见过他,心下困惑他为何这么问。
“这样也好。”萧九幽这时才确定,原来是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不记得也好。
“好,什么?”云子君没有敢细细地想,这背后的其他意思。
萧九幽笑了笑没有说为什么,目光转向箫和古琴停留一瞬又收回望向云子君。
“箫可做习道术的载体,古琴可应敌作战。”云子君解释道。
他们都顺势而下,刚刚的话题都没有再提。
“好。”萧九幽将奈何箫与九歌古琴收入储物玉佩中,忍不住又问道,“你的清弦琴呢?”
“在这呢。”云子君手指一转清弦琴就出现在萧九幽眼前。
“嗯,看到了。”萧九幽又继续看着今天所有举动都透露着古怪的云子君。
“好。”云子君手腕一转清弦琴发出高山流水之音。
“你说,我要是找不到归路,该如何。”
于琴音中云子君清冷温润的声音,传入萧九幽耳中让萧九幽一怔。
“那换我来找你。”萧九幽回答,“不过,你要是被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抓走了的话就要等我足够强大才能找得到你。”
云子君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好。”
一曲高山流水毕,云子君手腕一转将琴音换成了催眠曲。
萧九幽在催眠曲间逐渐失去意识,一曲未完他已经完全被催眠。
云子君五指一拢收住了最后一声琴音,他的声音很轻,“萧影回房睡觉,今夜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好不好。”
“好。”被催眠的萧九幽特别听话地起身回房间。
云子君望着萧九幽回房的背影,直到看着萧九幽把门关了,他才收回视线。
“萧影,往后保重。”云子君看着已经无人的院落,见无人回答,他自嘲一笑,笑声很轻一会儿就消散在轻风中。
他将清弦琴收回储物玉佩中,起身又看了眼萧九幽的房门,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夕阳下云子君白色的身影逐渐远去,让人有种此人一去便不回的错觉。
云子君离开萧家后,飞身上了自家的屋顶,与无数个往常一样偶尔会望着萧家萧九幽所住之处翛然院的院子。
只是今天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目光触及柳树下的石桌、石凳时,他才惊觉原来是少了下棋打谱的少年。
云子君顺手结了个间隔音阵将清家大宅罩在其中,间隔音阵起隔音之功能。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云子君回神之时,清家大宅,已火光冲天。
云子君现出清弦琴,手腕一转冷冽的琴音从指尖倾泻而出。
“想杀人还放火,不可饶恕。”云子君清冷的声音与清弦琴的琴音传遍清家大宅的每一个角落。
“是吗?”独孤典手握长剑出现在云子君身后,冷冽的剑气向云子君袭去。“是。”云子君就用清弦琴的琴音回击。
“你就是鬼医清寒的大徒弟。”琴音与剑意相交锋之时,独孤典望着戴面具的云子君问道。
“是。”云子君看了眼面前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独孤典丝毫不减手下的攻势。
“信汇楼的人,幸会。”信汇楼分为杀阁和信阁,杀阁做杀人交易,信阁则做信息交易。
独孤典直接问道,“鬼医呢!”
云子君冷冷地道,“你不需要知道。”
“你不说也行。”一瞬间云子君身边同时出现一群黑衣人。
这一群黑衣人把云子君围在中间,他们同时发起进攻。
战局僵持不下,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进攻的攻势也越来越毫无顾忌,有的黑衣杀手眼看要坚持不住了就立刻走,又补上新的黑衣杀手,他们的人源源不断地补上,云子君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人一样,打败一波又一波的黑衣杀手。
这中间独孤典一直在观战,他冷冷地看着以一敌几十人的云子君。
鬼医清寒的徒弟的确厉害,能在信汇楼杀阁的杀手中坚持这么久。
独孤典冷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独孤典又抬手命令更多的人参与这场单方面打压,人越来越多。
在这种局面里又继续打了许久,云子君身侧围攻他的黑衣杀手也在逐渐变少,以为要看到胜利的曙光,却没有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这才刚刚开始。”独孤典冷笑道。
云子君身侧围着的黑衣杀手如潮水般一下子退去,漫天火光照映下独留云子君和独孤典面对面站着。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独孤典又道。
“话多。”云子君看着被火光吞没的清宅,正眼都没有瞧一下独孤典。
“呵呵,希望你一会儿也能跟现在一样从容。”独孤典又挥手,在暗处的杀手又继续出来活动。
“刚刚的二级和三级杀手你应付得还不错。”他现在喊出来的是信汇楼杀阁一级杀手。
信汇楼杀阁的一级杀手是仅次于特级杀手的存在,他们出手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一级杀手啊!云子君的目光掠过他们又收回,神色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新一轮的打斗又开始,云子君仍旧是从容应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杀手又换了一批,很明显现在的杀手能力比过去的几批杀手强太多。
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一会儿看着是杀手落了下风,一会儿情况又扭转云子君落下风。
他们知道越拖到后面灵力消耗太大,云子君就会力不从心。
云子君灵巧躲避身后袭来的剑,刚好站稳身。
独孤典抓住云子君应付不过来的间隙,手中的剑出鞘,剑光一闪,剑意击打在清弦琴上。
云子君发现端倪快速用右手用灵力阻挡,又迅速恢复抚琴姿势。
云子君阻挡掉独孤典的第一式,但没有阻挡到紧跟着的第二式,想用琴音阻挡时已经来不及,清弦琴应声而落。
云子君微微一怔,望着已无清弦琴却还保持着抚琴姿势的双手。
须臾后,云子君又躲开身后与身侧袭来的剑意。
正当他站定之时正面前又几股凛冽的剑气向他袭来,他又一个侧身躲过。
看见云子君的清弦琴被击落,黑衣杀手更加兴奋,都觉得胜利在望,攻势更加凶狠。
独孤典看见有机会也加入战斗中,他们的剑意攻势依旧不减,招招狠辣,他面无表情破解一道又一道攻击。
他一边应付着他们,又抬眸望向火光中,心中的不舍都化在这应敌的一招一式间。
黑衣杀手又换了一批,他感觉到无数道剑意向他袭来,他立刻躲过第一波攻势,第二波攻势随即就到,要躲开已经来不及。
忽然,有一人在他身后拉着他退到安全范围内,而有一人则与那一群人交手。
“父亲。”云子君道。
“是我。”拉着他的云如初回答道。
突然,又飞出许多黑衣杀手,把云子云与云如初困住,他们没有来得及说些其他的话又要分开应战。
他们三人旁边的黑衣杀手越来越少。
在这一场战斗中,他们还是占上风。
云子君以为要结束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云子君看到清寒被独孤典用剑刺进左肩,左肩的血染红了衣服。
独孤典冷漠地抽回剑,剑上的鲜血滴落,独孤典再次发起进攻,同时伸手清寒推下火海。
恍惚间,云子君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如此鲜红的颜色。
“师父。”云子君的喊声撕心裂肺。
“清寒。”云如初也一下子被吓蒙,手上应敌的攻击没有减弱。
云子君的唤声传入清寒耳中时有些不真切,他喃喃道,“清洲。”
“师父。”云子君试图靠近清寒,但被杀手围困没有成功。
清寒嘴角轻扬,“清洲,活下去,才有可能。”
清寒飞快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最厉害的万毒解丹,放入口中,入口即化,解毒丹开始发挥着一定的作用,没有第一时间被毒药夺去性命。
他应对及时地稳住身形,又御剑飞上来……找了个离战场相对远的地方,御剑站着。
云子君听到这句嘱咐时没有忍住眼角滑落的泪滴,快速解决与他打斗的黑衣杀手,迅速向清寒飞去。
与此同时,云如初也突破重围守着他们,杀手们都被他挡在外侧,靠近不得半分。
云子君离清寒越来越近,闻到一丝丝的辛苦味,离得越近越辛苦味清晰。
他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有药味?师父在此之前没有受过伤,也不是平时他见师父时闻到的药味。
这种药味不太对劲,不是治病的药味,倒是像是取人性命的毒药。
剑上有毒?
云子君看见清寒右胸口也有血流出,暗红色的,很少却相当的刺眼,而左肩流出的血是鲜红颜色。
不对,不是剑上的,是有人藏在暗处用有毒的暗器,用暗器的人还不止一人。
“师父,他们用暗器,暗器上有毒。”云子君一下子就想明白因果,他快速拿出银落。
“清洲,我输得心服口服。”输在自负轻敌,他以为无毒不解的他会轻易解决这难题“不用报仇。”清寒抬起手把右胸口的小飞刀拔了出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清寒观察着手中的飞刀的确淬了毒,微乎其微的药味,不是几十年资深的医药研究者根本发现不了,“若不是明君,那就一并讨回罢。”
“好。”云子君答应,只要师父没有事他都答应。
通体发黑的飞刀尾部还能看出一点点不均匀的银白色,清寒用灵力勘探,发现不是褪色也不是涂抹,这样看来飞刀原本的颜色应该就是银白颜色。
这药味应该是毒药淬太多太久留下的,是普通的银白颜色变成黑色,足以证明这飞刀在毒药里放了多久,毒性有多强。
这暗处的人射中他的飞刀还不止一个,背上也有四个,清寒也一并用灵力把它们逼出来,收回手中,看外形都长得差不多。
飞刀是配合独孤典和黑衣杀手们围攻他,当他四面楚歌时就在暗处前后同时连续不断向他射出带毒的飞刀。
他用灵力抵挡住面前想要刺进他身体的飞刀,同样的身后也一同阻挡,但还是有飞刀刺中了他,独孤典刺他那一剑之前就飞刀刺进他心口,独孤典刺中他时,他手中的剑阻挡黑衣杀手和独孤典的再次攻击,一时间身后的飞刀也陆续刺中他后背。
“我知道。”清寒看了一眼右侧胸口,又看向手里的五把毒飞刀,“他们还是喜欢用这种方式。”
如果药量不多的话,应该都闻不到这微乎其微的药味。
“师父,你先解毒。”云子君有些着急,解毒越快越好,不能拖,时间就是生命。
“好。”清寒第一时间用灵力压制住毒药的蔓延,配合云子君用银针封住血脉。
“现在怎么样。”云子君又用银落开始给清寒逼毒,银落所到之处都有毒的身影,毒已经顺着血液在清寒的身体里乱窜,看样子危及心脉已经是早晚的事。
“还好。”清寒早就开始自救了,他在手臂上划开七道深浅不一的长口子,把毒往伤口外逼。
“清洲,天下三分也就才过三十五年,各国和平也不过二十几年,君王出事,苦的是天下百姓,君王不作为苦的也是黎民百姓。”清寒想原来从他四岁那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五年。
“好,都听师父的。”云子君认真对清寒道,“你先吃这个,我们慢慢说,好不好。”他伸手把凝血丸和忘解毒丹递给清寒。
清寒身上的还在流血用凝血丸刚好,忘解毒丹也可以解一般的毒药,一些还没有查明身份的毒药也可以用它来先缓解,延长毒发的时间,为寻找解毒方法提供更多时间。
“好。”清寒还是接过云子君手中的药。
他其实知道这些药作用不大,可他还是接过吃了。
他要是不接的话,他怕这孩子以后就不会再递药给任何人,自己可以就这样走什么都不顾及,可却唯独不能给他留下心魔。
“暗处有人。”云子君肯定道。
“两人。”清寒道。
“幕后。”的人在不在。
“在。”清寒知道闵透会来。
“好。”云子君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打算什么。
“……”
“闵透。”云子君道。
“嗯。”清寒忍着剧痛回。
“为何?”云子君又让清寒吃两枚忘解毒丹。
“不除我,他怕江山不安稳,应该还有些私人恩怨。”清寒又道。
“师父。”私人恩怨这个师父说过,不过怕江山不安稳又怎么解释。
“我是路霁寒。”清寒道。
“啊。”云子君施针的手一顿,又继续恢复正常,这个名字他知道是前朝太子。
世人只知他是鬼医清寒,无人知他也曾是风光霁月的泰安国太子路霁寒。
泰安国前后经历五位皇帝,每一个都是明君,现在仅仅过去几十年无人敢提泰安国三个字。
世人对连泰安国建国到天下三分,也只有寥寥几行字,天下一统,废除旧制,废除封地制度,中央统一管理,各地设郡县,君主贤明,海晏河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文武官员结盟分三大势力,泰安国皇帝陆凌安驾崩,三大势力联合划分天下,揭竿而反,都城沦陷,三大势力各自称王。
皇陵被毁,泰安国皇帝内无活物,跟皇朝姓氏一样与皇氏无关的改姓,有关的通通诛杀,尸体都被一一找出来一一对应,名不对人就找对为止,尸体都被焚烧。
三国联合请无数的厉害的阵法师把泰安国都城明月归围起,收集无数天下江湖最毒的毒物、猛兽放进都城明月归,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无人生还,无人再敢踏进那里半步,从此成禁忌之地。
当然又有人传太子路霁寒下落不明,应该是被毒物和猛兽吃了,但是过这么多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现在三国都没有放弃追查,一旦查到太子还活着或与太子有关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才四岁啊,他们……。”怎么敢,云子君喃喃自语,一度哽咽,那时的师父才四岁就失去了所有,史书上不知真假的几句话却概括他们的一身。
“他们怀疑了。”清寒还是没有来得及细细地把事情讲给云子君听,他以为一辈子都不用再讲。
“原来如此。”他们不出手其他人也会出手,这样的追杀是必然,他们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过,“他们是谁?”
路姓对现在的天下各国皇室是禁忌,现在天下人也没有敢自称姓路,一旦调查到与泰安国有关的人或路姓的他们都会派人抓走实施极刑。
“三国的几位皇帝。”清寒道。
“师父。”云子君喊道。
“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天下都视我为敌。”清寒苦笑道。
“好。”作恶的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您为何不夺回江山。” 明明他也有很多机会,但他还是没有行动。
“现在天下太平。”清寒有能力的时候这天下已经没有战争,人民安居乐业,君主贤明,这样的景象是他们祖祖辈辈所奉行的宗旨,“国泰民安,我就不打扰了。”
“若情况相反呢?”云子君又问道。
“情况相反定然是要出手。”清寒冷冷道。
“好,记住了。”云子君眼睛里星光闪耀,他都记住了,他都听师父的。
“好。”清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笑里欣慰明显。
“那些人还活着吗?”对泰安国出手的人。
“都死了。”清寒平静道。
“那就好。”云子君听到这三个字就放下心,清寒从来说一不二。
“他们只配那样的结局。”所有参与谋划的都得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嗯。”他们手上都是无辜的人命啊。
“不气。”清寒知道云子君的心境变化。
“好。”云子君压下心中的怒火有些账他会慢慢算,“师父,现在感觉怎么样。”云子君还是担心,目前他们只知道毒药的药性狠辣,完全看不出毒药成分,束手无策。
“师父没事。”清寒看着十分着急的云子君,他在拼命地找解决的方法。
“师父,我要怎么做。”云子君问道,他眼睛酸涩,努力看清眼前的师父的模样。
“乖,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就好。”那些她的夫人没有来得及交代的话他也一起说了。
“好。”他都答应,施针的手却一点也没有停下。
“因果自会轮到他们身上,不要给自己增加杀戮,没必要。”清寒的声音变得有些变小,他说话也有些费劲了,“清洲,活下去才有可能。”
清寒有些自嘲地想,轻敌是大忌,光明磊落,君子之战其实很难存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永远利己这才是本能,他们要是不除了他,怕死的人就是他们自己这很正常。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才是他们想要的,难为那些动手的人对他用毒了。
这毒药效真的强,心口的疼一点点地散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心脏一样,一瞬又一瞬地疼,疼痛难忍,感觉心一点点地在消失,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在一点点地减缓。
不管怎么用灵力压制毒药,胸口仍旧像是有针在扎一样,一刻不停地疼。
他又想,想出这一方案的是谁呢?
大概是顾放或者是闵透(御风国皇帝)、江去(阡陌国皇帝)、余俱、(征途国皇帝)又或者是他们联合起来再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
可不管是谁出的主意他都不太在意又有什么关系呢,让他栽在他最得意的解毒术上,才是他们所喜闻乐见的。
这毒药发药太猛,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应对方法,忘解毒丹的解毒效果也不强。
“没有用。”清寒道。
“再试试其他的,我看看。”云子君一下子找出很多其他的药品,都是解各种剧毒的毒丹药。
清寒把脉,他发现自己脉象极度不稳,“脉象紊乱。”
“我看看。”云子君立马开始就诊,的确和清寒说得一样,“毒气攻心。”
云子君把能给的药都一一递给清寒。
清寒都吃了,还是没有见效,“没有用。”
云子君把自己的灵力输送给清寒,源源不断的灵力暂时给清寒回了一点点的意识。
清寒也一起研究应对这毒药的方法,“像是有东西在啃噬心脏,心脏跳速在减慢。”
“保心丹、护心脉丹。”云子君道 。
“嗯。”清寒一一吃药。
“你看看还有什么症状,都对应着拿药。 ”云子君在施针,还在持续给清寒输送灵力。
清寒也一样一样地对应着把药吃掉,他喉头血液上涌,他吐出发黑的血液。“保心丹、护心脉丹、清血丹、补血丹吃了各十颗有效;二十种剧毒的解毒丹各一枚看着效果轻微,实际效果不详;万毒解丹三枚可续命有效果;凝血丸一枚可以止血;忘解毒丹三枚效果甚微。”清寒说道。
心脏的速度再慢慢变得平缓,心间的疼痛依然继续,血液再慢慢地再变鲜红。
“师父。”云子君喊道,“你再感受一下问题。”
“好。”,清寒又问道“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云子君都记住了。
“现在第一波毒发应该过去,还会毒发。”清寒道,“这个毒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好。”云子君把上面说过的解药都拿出来,这些药里面有些药的成分是可以压制毒性。
他开始找药准备炼药,先压制住再说,解药也可以顺势炼制。
“师父,现在怎么样。”云子君又问。
“还没有问题。”清寒又吃了几枚补血丹,“这些药都没有相克成分。”
“好。”云子君又问,“和你体内的毒呢?”
“没有,不用加凝血丹。”清寒苍白的脸色有所缓解。
“不加。”云子君递给清寒凝血丹。
“回去慢慢研究。”清寒体内的毒在他们师徒二人的共同努力下稳住没有再扩散,“如初,不要恋战。”
“好。”云如初听到清寒的话,快速解决要靠近他们的杀手。
“走。”云子君扶着清寒道。
药性再减退,毒性又开始,鲜血从清寒的嘴角一点点溢出,疼痛感再次袭来,他快速吃下万毒解丹,这一回好像没有用,其他的药他也一一吃一遍,都收效甚微。
“好。”可他的意识在慢慢流逝,灵力的压制力减弱,药性又蔓延至心口,不管多少的灵力一点也压不住药性,所有的药性又卷土重来。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微不可闻,嘴角的鲜血,已经控制不住往外溢,怎么擦也擦不尽,“我撑不住了。”
毒性霸道也在身体里肆虐,无毒不解的他如今拿身上的毒没有任何办法。
这毒的特征是瞬间取人性命,能撑过这么久已经几乎是奇迹,医者不自医,这句话一点点彰显。
他明明知道中毒的第一时间就做了应对措施,可惜还是只能压制住。
“师父。”云子君的嘴都在颤抖,“再等等,再等一下。”他口不择言,连自己也不清楚说出的话是什么,他拼命把自己的灵力往清墨体内输送,明显感觉到清寒的灵力都在消失。
他一手输送着灵力,一手手指翻结印瞬移阵法再逐渐成型,瞬移阵法的另一端在雪暮苍山的后山,那里常年冰寒、冷气肆意……他还有希望,再等等,一会儿就好。
“路清洲,你要岁岁平安。”清寒的声音很小,只有云子君听到。
“好。”云子君的情绪一点点瓦解,这个是只有平安符上的名字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名字,“只要你平安。” “清……” 洲,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撑不住,时间在放慢,“乖。”
“父亲。”云子君喊道,“瞬移阵法,还差一点,灵力不够。”
“在。”云如初回头但是他知道这一声父亲不是喊的他,“好。”他远程助力云子君。
清寒懂了,他眼中似乎有光,又一点点暗下去,他此时已经无能为力,等待死亡的到来。
“马上就好了。”云子君又递给清寒一枚药,清寒已经没有力气接,他还是接过放嘴里。
药是云子君刚刚炼好的,应该还可以续命。
清寒搭在云子君的手缓缓滑落,“青洲,不要忘初心。”
“不忘。”不会忘。
“那就好。”他体内的毒没有那么肆虐,但是他的心已经被毒药侵蚀,应该没有完好无毒的地方了。
清寒的身体也在无力往下倒,意识也在缓慢,下面是火海,一道阵法向他们袭来,清寒被照进阵法里。
云子君抓着清寒的手悬在空中,手里空无一物亦无清寒,他眼睁睁看着清寒被照进阵法里面。
禁忌阵法?云子君见到过这样的阵法,师娘离开的时候就是启动了这样的阵法。
是聘请阵法,云子君看向四周,没有窥见什么有用的信息,有人在清寒只剩一口气时启动聘请阵法。
清寒是有选择权利,无人强制,他若选择不用启动阵法那阵法对他没有用,一会儿就会像风一样消散,他若选择启动阵法那阵法对他有用。
云子君看着双手,静静站着,还差一步就开启的瞬移阵法旁边等候,“师父。”
他的心像是死寂一样,没有一丝丝的起伏。
聘请阵法发起金光,他知道清寒选择启动聘请阵,自此魂归忘川,肉身坠入光之中后随着火光消散。
“清寒。”云如初也一下子慌了神,飞快向他们的方向飞来,可终究还是差一点,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师父。”云子君慌乱伸出去的手,什么也没抓住,他有些震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师父。”他没有撕心裂肺地大喊,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可他这一声特别平静的师父,让人窥不见他内心的绝望和无力。
唯一可以看得出他难过的地,也就只有他的脸上无声滑落的一滴眼泪。
云子君收回灵力,怔怔地发愣,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清弦琴和师父他一个也没有抓住。
同时,在他发愣的过程中,还真的有小飞刀向他袭来,还不止一个,扔飞刀的人目标明确,都是往他心口发射。
云子君没有躲,就任飞刀飞向他,就在离他的心口很近的一瞬间,运转灵力用左的两指把飞刀接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同一时间左手掩护做出被射中心口慌乱捂住心口的模样。
他接住飞刀的手指没有一丝伤痕。
云子君在第二个飞刀飞到之前,往旁边移了一下,这之后的飞刀都尽数落入身后的火海中。
这一套下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云子君将飞刀收入储物玉佩中后,特别配合,任由身体往火光中坠落,一眨眼的时间云子君的身影君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些围观群的杀手也是一惊,没有想到任务这么容易完成。
独孤典收回剑,有些不可置信。
为了不再增加麻烦,他立刻组织众杀手离开了现场。
此刻躲在暗处的人都看到,清寒的徒弟也像清寒一样中毒倒入火海中。
闵透冷漠地收回投放飞刀的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另外一侧毫无动作地站着的一袭黑衣戴着面具的人。
“好看不。”闵透也毫不掩饰他已经看出这黑衣面具下的身份,“萧粒。”
“不好看。”黑衣面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不是萧粒声音,“明达皇帝。”
“看来我猜错了。”闵透又道,“呵!”完全没有身份被看穿的慌张。
“你猜。”黑衣面具人道,“看来不是本人。”
“你猜。”同样的话又被闵透还回。
“他走了。”黑衣面具人看了一眼正对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你猜。”闵透手里的飞刀还没有收回。
“好计划。”黑衣面具人冷笑,躲在暗处的两个人同时放飞刀,防不胜防,难怪清寒没有躲掉。
“聘请阵。”闵透十分得意,“你也洗不白了。”
“无所谓。”黑衣面具人看着火海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有缘再见。”闵透也是十分嚣张。
“希望到时候你还活着。”黑衣面具人也冷笑道。
“彼此彼此。”闵透道。
“比你活得久。”黑衣面具人冷笑道。
黑衣面具人,往后退几步,立刻隐去身影,站立在黑暗中。
刚刚还十分嚣张的闵透被云子君一剑封心,瞳孔里不可置信,稍后倒进火海。
“替身。”云子君声音中带着疯感,嘴角笑一点都没有压下去,“没意思。”
他看一眼黑衣面具人所在地,眼睛里深沉没有情绪起伏。
云子君扔掉手里的剑,倒向身后的火海里,白衣衣袂飘飘,像飞蛾一般赴火。
“疯子。”黑衣面具人看着这一幕,想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
云子君掉进火海前用灵力护住了全身,在掉下去之前看准了火势不大的地方。
在他要落地的一瞬间,云如初从背后将他提起来,远离火海,也就衣角处被火烧了一下。
云子君和云如初下去和上来这过程中他们一直都是屏住呼吸,倒是没有被烟呛到,他们这一番操作无人知晓,所有的人都以为清寒师徒已经葬身火海。
他们离开火海来到另一侧无人能看得到的地方后……
一道聘请牌落入云子君手中,上面路霁寒三字映入眼帘。
他是清寒也是路霁寒,是他的父亲也是师父。
云子君的手颤抖地从储物玉佩中现出另一道聘请牌上面有易青雲二字。
云子君对着两道聘请牌上的名字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语道,“师父,师娘,他们走了。”
“你们,回来好吗。”云子君又把两道聘请牌凑在一起,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惜无人回答他。
是啊,怎么会有人回答他呢?他要问的人都离开了这人世间。
云如初望着聘请牌,一行清泪滑落,“清洲,你可记得他说了什么。”
云子君站在云如初御的剑上,望着那被火光照亮的天空道,“他说,清洲活下去,才有可能。”
“还有呢?”
“他还说,他输得心服口服,不用报仇。国不可一日无君。若他们不是明君,那就一并讨回罢。”云子君复述着清寒的话生怕忘记一点。
可是他呢?要自己活下去,他就这样放弃生命了。
心服口服?不用报仇?
“好。”这些他都答应,不报仇,希望不要让他失望,他有的是耐心。
他可只说不报仇,可没有说不干其他的……
云子君知道,他这一辈子从未喊出口的那一声父亲,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果自会轮到他身上,不要给自己增加杀戮,没必要。”云子君说出清寒的话时有些抖,“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就好。”
因果?有因有果,要是真有的话他此刻希望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希望这样的话不是他说来骗骗自己的。
“你听他的话吗?”云如初的声音很轻,却难以掩饰他的难过。
“听。”听,怎么会不听,他说出口的话他都会听。
云子君的声音在颤抖,他怕下一秒他就没有忍住提着离魂剑把明达皇帝和今天参与过的所有信汇楼杀手都给杀了。
希望明达皇帝当好他的明君,不然他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说的,我也听。”此后再也没有人会笑着喊他如初,再也没有人与他们一同游历江湖……“霁寒,你放心,未完的承诺我与凤千霜会完成。”
四下无人应答,他自言自语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无尽的夜色中出现一处只有云子君与云如初才能看得到的景象。
那是清寒布下的幻境,那里有清寒留下的一点灵力幻成的清寒。
清寒笑着无声向他们道别,最后那抹灵力化幻的清寒也消失在天地间。
那人依旧笑暖人心,却再也回不到人世间了。
云子君道,“你回来好不好,都听你的话,会好好习医术,习剑道、道术,你回来好不好。”
可除了无尽的黑夜与满眼的火光外无人回答他,仿佛不曾有清寒这个人存于世般。
“他去见师娘了。”云子君喃喃自语,却停不住一直在抖的手,明明就只差一点点,终究化成无解的局面。
……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萧九幽从梦中惊醒。
梦中云子君的背影在夕阳之下渐行渐远 。
萧九幽慌乱地起身来到清家,望着被烧为废墟的清家大宅后,整个人都怔在那里。
那天一袭白衣的如玉少年在清家被烧为废墟的宅院前站了一天一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多年之后那少年成了三国庙堂最高者世人皆知的九幽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