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京市，华灯初上。
为了满足不同同事的口味偏好，一行人最终还是敲定了吃中餐。
她们来到了公司附近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沈念早已让助理订好了一间能容纳十几人的大包厢。
包厢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圆桌，双方团队依次围桌而坐，气氛比下午的项目启动会轻松了不止十倍。
作为项目的甲方负责人，沈念自然坐在了主位。她左手边是自家公司的几位核心成员，右手边的位置，留给了苏羡。
苏羡坐下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身边人身上传来的熟悉味道，轻易就能勾起她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她强装镇定，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口抿着，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肴上。
“大家别客气，都动筷子。”
沈念率先执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在自己面前的骨瓷碟里。
“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尝尝看。”
有了她的带动，众人也不再拘谨，纷纷拿起筷子，一边吃菜，一边随意地聊着天。话题从项目聊到工作，又从工作聊到生活，渐渐热络起来。
前端开发小杨是典型的E人，性格格外外向，几杯酒下肚，话就更多了。
他看着沈念，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恰到好处的恭维：“沈总，容我冒昧问一句，您年轻漂亮又能力出众，想必早就名花有主了吧？”
沈念端起桌上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苏羡，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名花有主？倒算不上。”
立刻有人跟着起哄：“那就是单身？沈总这样的条件，追求的人肯定能绕写字楼一圈了吧。”
一句话引得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念身上，等着她接话。
她却没应声，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淡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来是被说中了。”
“绕一圈哪够，光我们公司暗恋沈总的就一抓一大把。”
“而且我们沈总追求者里，不光有男的，还有女的呢。”
“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稀奇？之前有个女孩给沈总送花送咖啡，坚持了大半年......”
这句话成功勾起了乙方公司几人的八卦魂，纷纷放下筷子，有的追问细节，有的侧耳倾听。
沈念抬眼扫过去，半是玩笑半是制止：“吃饭都堵不上你们几个的嘴？”
几个下属立刻笑着打哈哈。
苏羡垂着眼睫，安静坐在一旁，像在听大家聊天，又像是在走神。
明明是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八卦，偏偏扎得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沈念侧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的筷子，端起酒杯，“来，为了我们项目顺利进行，大家一起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刚才的小插曲。
苏羡也端起酒杯，和身边的沈念轻轻碰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都喝得有些上头。两方团队的人开始互相敬酒，聊得不亦乐乎。
苏羡的酒量其实算不上好，但架不住大家的热情，也连喝了好几口白酒。
就在这时，小杨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立刻笑着抬高了声音：“哎哟，前线情报来了。有人特意微信叮嘱我，今晚务必把我们苏工安全送回家，可不能让她喝多了。”
乙方几人顿时心照不宣地哄笑起来。
甲方众人不明所以，对这位漂亮工程师的感情生活也起了好奇心。
有人热心解惑：“还能有谁啊，咱们张总呗，追我们苏工追得紧，在我们公司早就不是秘密了。”
苏羡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自然，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侧头，朝身旁的沈念看了一眼，见她正好整以暇歪头瞧着自己。
视线匆匆一碰，她立刻心虚地挪开，故作严肃地轻斥打趣的几人：“你们别乱说话，好好吃饭。”
小杨酒意上涌，脸颊通红，嘴上早没了把门的：“我们可没乱说，张总对您那是明目张胆地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说着他还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念，“沈总，您是不知道，我们公司张总，人又帅对苏工又上心......我要是个女的，早都点头答应了！”
话音一落，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甲方众人的目光落在苏羡身上，有好奇，有戏谑，还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打量。
苏羡尴尬得头皮发麻，在心里把张铭轩骂了无数遍。拒绝的话她早已说得明明白白，对方也安分了不少日子，她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偏偏在今晚这种场合又搞这么一出。
她低头扶额，耳尖发烫，又羞又恼，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此刻的状况。
“好了好了，”沈念终于开口，“你们这些家伙，不要对别人的**那么好奇。”
“来，小杨，我跟你喝一杯，感谢你对项目的支持。”
小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端起酒杯和沈念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念发现身边的人过于安静，侧头看过去，只见苏羡靠在椅背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醉了。
她刻意看了眼手表，语气自然地说：“时间不早了，我看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喝了酒，回去注意安全。”说完特意看向小杨：“我送苏工回去。”
苏羡反应已经变得迟缓，她眨了眨眼，看着已经站起身的沈念，才摆手道：“不用了沈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你喝了酒，打车我不放心。”
沈念语气坚决，上次她喝多了深夜一个人去她家楼下的事，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麻烦你了。”
同事们陆续离开包厢。很快，就只剩下沈念和苏羡两个人。
“走吧。”
沈念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给苏羡披在身上，“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那是一件深色风衣，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乌木香。苏羡没跟她客气，她今天确实穿得有点少。衣服披在身上，瞬间感觉温暖了许多。
走出私房菜馆，两人站在路边等代驾。
被风一吹，苏羡清醒了几分。
代驾很快就到了。沈念让苏羡先上车，然后自己也钻进后排，坐到了她的身边。
苏羡定定看着她，窗外的流光映在沈念的脸上，忽明忽灭。
她忽然想说点什么。
“小杨说的那些......你别放心上，他喝多了。”
沈念笑了，摇了摇头。
她知道苏羡指的是什么，能这样宽慰自己，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这让她很欣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苏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倦意上涌。酒精的作用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沈念望着她的侧脸。似乎睡得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
忽然车子猛地一个转弯，惯性带着她不受控地朝车门一侧歪去。
沈念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将她护在怀里，又小心翼翼托着她靠向自己肩头。
车子来到了苏羡家小区门口。
沈念轻轻推了推她，“苏羡，醒醒，到地方了。”
苏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靠在沈念身上，她立刻坐直身子，“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沈念打开车门，“我送你到楼下吧。”
“好。”苏羡开始习惯接受她对自己的好。
沈念打发走了代驾，与苏羡并肩走进小区。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来到单元楼下，沈念似乎并没有回去的意思。
“你......还要上去坐坐吗？”苏羡试探着问。
“我送你到门口。”
“......好。”
乘坐电梯，很快来到苏羡家门口。
“那、我进去了。”苏羡欲转身开门。
“苏羡！”沈念突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茫然地看着沈念。清亮的黑眸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氤氲着水汽，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克制和疏离，只剩下一种不自知的依赖和......柔情。
沈念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那些一直压在心底的渴望，在这一刻，被酒精彻底点燃。
她看向苏羡近在咫尺的唇，那抹因喝了酒而显得格外水润的色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苏羡。”
她又叫了她一声，然后走上前，没等苏羡看清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就扣住她的腰，低头覆了上去。
她吻了她。
那吻带着酒后的冲动和一丝笨拙的急切，却又意外地柔软。
苏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所有的怯弱和防线，都在这个真实的触感面前，轰然坍塌。
她没有挣扎，甚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微微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
她的反应让沈念惊喜万分，她像是得到了鼓励，用舌尖撬开她微张的唇瓣，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仿佛将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渴望，全都融进这个灼热的吻里。
苏羡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沈念的衣角，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里，直到胸腔里的氧气渐渐稀薄，呼吸变得困难，才轻轻推开她的肩膀。
沈念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里还带着未褪的**。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半尺，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道歉？还是表白？
苏羡的脸早已红透，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如擂鼓。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在沈念以为她会生气，甚至转身离开时，她却忽然开口，虽然依然低着头。
“沈念，”她轻声唤她，声音却很清晰，“这是我的初吻。”
沈念笑了，她捧起她的脸，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用拇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也是我的。”她说。
苏羡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念被她看得耳根泛红，眼神里却满是坦然。
那模样，绝不是在说谎。
原来这个霸道又温柔、技巧似乎并不生涩的吻，居然是她的初吻。
这让苏羡心里顿时充满了欢喜。
因为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吻，对沈念来说同样是独一无二、意义非凡的。
“对不起，”沈念后知后觉自己的唐突，“你别有压力，虽然我们——”
“沈念，”苏羡打断她，“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