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未尽,窗外的竹影随光摇曳。窗外的阳景穿过木纸窗照射到床榻,钰锦被这一丝温暖的光缕叫醒。当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她看见扒在床榻上熟睡的张嬷嬷,看这情景嬷嬷该是守了她一个晚上。在瞅了一眼嬷嬷看着她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银灰色斗篷,她想给嬷嬷在加一件棉质的厚斗篷。于是她拖着孱弱的病体慢慢的从床榻上爬起来,当她用双手撑着床铺时,却发现自已怎么也使不上劲来,感觉全身酸软无力。她一个不小心从床塌上滚落下来,“咚的一声”,惊动了正在熟睡的张嬷嬷。
张嬷嬷见细弱的小娘子穿着一身白绸寝衣扒在地上,她赶忙起身蹲下身子用双手把钰锦抱起来兴奋念道:“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家的小娘子终于醒了。”
钰锦躺在嬷嬷的怀里用她那沙哑的声音问道:“嬷嬷,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我全身没了力气还酸软。”
嬷嬷把她扶到床榻上,搀扶着她躺下边用双手给她盖上被子边 “小娘子,你昨儿个可是吓死老拙了。得亏是绣兰小娘子和那位郎君把你给抱回来的及时,在请郎中给你诊治这才捡回一条命。”
钰锦听着嬷嬷的回答即讶然又欣慰,嘴角微扬的发出干涩的声响 “绣兰姊姊的救命之恩,等来日好些便登门致谢。”
嬷嬷用双手给她盖好被褥之后,下意识的用右手掌摸了摸钰锦的额头。发现额头不烫了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她道:“这郎中的医术果真了得,就昨儿个吃了一幅药,小娘子的温热就退了下了。小娘子现在感到全身无力瘫软也是正常的,你昨儿个温热的厉害,身子不停的发抖,给你盖了几层的被褥都无用,后来还是绣兰小娘子和那位郎君轮流隔着被褥抱着你取暖,这才安稳了些。等小娘子好些登门拜访这是应当的,老拙自会准备两份厚礼一一道谢。”
钰锦用感激的眼神望着嬷嬷,示意点点头。
连着嬷嬷嘱咐道:“小娘子今日得好生躺着,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吩咐我老婆子就行。老拙这就去爨氏炉子上看看药煎好没,郎中说了一日三顿。待会儿小娘子服完汤药就好好休憩一下,老拙在去给小娘子备些清淡的朝食。”言毕嬷嬷转身前往爨氏方向走。
倏忽之间,嬷嬷端着一碗青釉褐彩碗,里头盛着半碗汤药来到房中。她先是把棕色托盘放在房中的四方桌上,在用双手端着一碗汤药来到钰锦的床榻前,她扶着坐起来,在一勺一勺的把汤药喂到她的嘴里。吃完汤药之后,嬷嬷在扶着钰锦躺倒替她整理了下被褥,随后她回到爨氏开始备些朝食。
钰锦服完汤药没一会儿,便感觉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奈何她无力的躺在床上用那沙哑的声音呼唤嬷嬷,这时的嬷嬷正在给钰锦做翡翠绿宝粥,她剁肉的声音掩盖了她呼唤的声音。喊了许久没见嬷嬷前来,无奈她强撑着一股力使劲的用双手撑着床板,拖着羸弱的身躯慢慢的爬了起来。之后她轻轻的掀开被褥,用双脚缓缓的走下床榻,用右脚刚踏出第一步就被无情的身躯给绊倒在地上。她扭动身躯双手用力的往前爬,朝着那放着青瓷茶注和四盏茶瓯的四方木桌去,好一会儿爬到桌子底下,她试着用身子往黄花梨月牙凳上坐着,拼劲全力不仅没坐上去还不小心把那黄花梨月牙凳给拌倒在地“哐当!”,这响声引起了刚下朝前往屋里的田文熠。听着“哐当!”一响他即刻把手中的玉笏板给藏在大袖衫中,随后双手推开房门,看见钰锦卷缩着身躯躺在地上,他奋不顾身的朝着她走去,蹲下身躯用双手把她从地面上抱了起来。这是他又一次亲密的抱着她,看着她今日的脸颊多了几分红润,额外显得昳丽,他呆楞着看着她走神了。
钰锦躺在他怀里双手抱着他的颈脖,无意间抬头望向他时不小心用自已的樱唇碰上他的M唇。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憨涩的瞅了一眼对方,钰锦瞧着是位模样俊美的陌生儿郎,她连忙推脱他腼腆道:“感谢这位郎君刚才出手相助,还望郎君把奴放回床榻上即可。”
听到钰锦的声音,田文熠这才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朝着床榻上走去,边走边关心的问道:“小娘子今日的脸色比昨儿个要好,可见这许郎中的方子起效了。不知何故小娘子刚才摔倒在地,屋里也没见你家嬷嬷的身影。”
钰锦听着眼前这位陌生儿郎言语,心中猜想着这位莫非是和绣兰阿姊一起把我救回来的那陌生儿郎。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她又试探性的问道:“这位郎君,恕奴冒昧的问一句。你是怎知我家还有位嬷嬷,又是怎知昨日给我看诊的是位姓许的郎中。”
田文熠抱着钰锦走到床榻前轻柔的把她放到红木花雕床上,在贴心的边给她盖被褥边回答道:“小娘子有所不知,凑巧昨日戌时闲来无事,吾便一人到南街夜市闲逛,不巧看到小娘子一人缩倦的身躯倒在冰凉的地上。那日也不知小娘子到底发生何事,看着小娘子岌岌可危的样子,便想着先救人要紧,就也顾不上那些礼俗。不小心触犯了小娘子的身躯,还请小娘子宽恕吾的如莽。”
田文熠的话刚落,张嬷嬷双手端着棕色长形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今日的朝食有一大碗用青菜叶,瘦肉,大米熬制的翡翠绿宝粥,而外椭圆形的青蓝色盘中装着五块刚出炉的胡饼,还有一碗博饪来到房中她谨慎的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幸苦备好的朝食给打翻了,她边低头边走道:“小娘子今儿个,咱们就吃的清淡些。改日小娘子痊愈了,老拙在做些小娘子爱吃的。”
嬷嬷把弄好的朝食放在房中的四方黄梨桌上,她左手拿着一个白釉色的小碗,右手拿着一个白色瓷勺,用这白瓷芍一勺一勺的从那大碗里盛着黏稠翡翠绿宝粥,盛满之后她轻轻的端到床榻前。当她抬头的那刻看到田文熠穿着朝服做在钰锦的床榻上,她惊疑的问道:“郎君不是今日当值吗?怎么突然来到我家小娘子的闺房中。”
田文熠看着嬷嬷怀疑的眼神,他即刻起身向着嬷嬷解释道:“吾刚当值回来,不巧入过小娘子的房中,听到小娘子房中哐当一声,怕小娘子是出什么事情,所以来不及和嬷嬷打招呼便自作主张进来搭救。”
嬷嬷看着脸上焕红的田文熠,身为过来人的她一眼就看穿了田文熠的小心思,看着他对自家的小娘子额外的上心。嬷嬷便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看着他摸样周正,长得高挑皮肤又白。她对田文熠越看越是百般的喜爱,心想要是小娘子能嫁与他那可真是天作之合。不紧能了却老拙的一桩心事,还能让自家的小娘子将来有个依靠,这真是上天恩赐的缘分。
嬷嬷为了撮合她们,她坐在床榻前一边喂着钰锦吃粥一边不断的说着田文熠的好,又把他如何搭救她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个便。接着嬷嬷瞅着田文熠关心的问道:“郎君看着你这身行头,该是刚当完值回来,想必这会儿该是还没用朝食吧!正好老拙我今儿个多做了几份,要是郎君不嫌弃,不妨留下来品尝一下老拙的手艺。”
恰好这时站在一旁的田文熠也感到肚子正在翻江倒海,又看着四方桌上丰富的朝食。他朝着嬷嬷颔首赞同。
嬷嬷看着田文熠应了下来用朝食,她??笑逐颜开的起身对着他道:“郎君你看小娘子还盛几口粥,老拙烦劳郎君帮忙喂一下小娘子。”话落嬷嬷就把手中的白釉小碗和白芍子递给田文熠,她则转身朝着房外走。
走时转头又问了句田文熠道:“郎君爱吃些什么,老拙这就去爨氏给你从新做一份。”
田文熠面对着钰锦一边给她喂粥一边不想麻烦嬷嬷回道:“嬷嬷不必麻烦,我看这四方桌的五块胡饼和一碗博饪就是吾的最爱。”
嬷嬷为了给她们制造独处的空间,假装的用眼睛瞄了一眼那四方桌的朝食道:“哟!”我看这桌上的朝食放了一会儿,这会儿没了热度,还请郎君稍等会儿,老拙这就端去爨氏给郎君加热下。”说完端起桌上的朝食在瞅了一眼田文熠正在细微的喂着小娘子吃,她笑容满面的走出房门。
嬷嬷走后,钰锦难为情的对着他道:“多谢郎君两次出手搭救,奴身份猥贱,不敢劳烦郎君。这等小事郎君还是让奴自己来吧!”
田文熠眼神凝聚担忧道:“小娘子这是何故,为何这般轻贱自已,莫非是嫌弃吾手生喂不好。”
钰锦看着他误会连忙解释道:“不不,郎君误会了。奴是觉得昨儿个郎君为救奴,耽搁你郎君休憩的时辰。想着这一大早的又刚当完值回来,就是想让郎君好生歇息一番,别无它意。”
田文熠听着钰锦的回复心里暖洋洋的,对着她道:“小娘子不必担心吾,看吾这一身强健的身板,这点小事无足挂齿。倒是小娘子你该是好生养着,看你这病情一时半会该是好不了。”
田文熠一边细心的喂着钰锦,一边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关心的问道:“恕吾冒昧的问一句,昨日小娘子是因何故伤的那么重。”
钰锦见一个陌生的儿郎都这般关心自已,而自已失踪一天也不见亲人来寻。她寒心的望着田文熠吐槽道:“看郎君的模样该是家中百般疼爱的儿郎,有自已的亲生阿爷阿母陪伴我好生羡慕。从小看着别家的孩子都有自已的亲生阿爷阿母陪伴特别的羡慕,常常想为何就我没有阿爷阿母陪伴,因这我每回缠着嬷嬷问。嬷嬷被我缠着没法子,就偷偷的告诉我说我阿母从生下我那一刻起,她就永远闭上了双眼,而我阿爷嫌弃我出生不详,便随意使些银两交给嬷嬷把我带出府邸养着,刚开始到还按时派人送赡养费过来,可后来在奴五岁那年就在也没给过。得亏嬷嬷心善不忍心抛弃,含辛茹苦的一人把我拉扯大。就在我和嬷嬷安稳的过日子时,突然有一天,我亲生阿爷找上门说要接我回去认祖归宗,那会儿我听道这个消息整晚都寝食难安,期待着许久未见的阿爷和亲人们重逢的喜悦。可谁知刚回到家中和亲人短暂的相聚之后,便听我阿爷和他的姨娘们为了家族的利益和阿兄们的前程,他们不惜密谋把我当物件一样随意送于他人做妾。听到这我伤心的一人偷偷的跑出来,在后来便是郎君见到的情景。”
田文熠听着钰锦的阐述他即心疼又震惊到。他放下手中的碗,双手握着她,两眼深情的看着她,嘴角微掠道:“这世间竟有如此为人父之人,真是连畜生都不如。还请小娘子珍重莫要伤心,为这种阿爷伤心不值当。”
钰锦下意识的把双手从田文熠的手掌里挣脱出来,田文熠这才察觉自已越界了。他随即起身向她作揖道:“吾冒犯了,还请小娘子恕罪,刚才听着小娘子的身世和吾小时候的境况略为相识,就如同和小娘子共鸣一般,这才失了礼数。”
钰锦躺在床铺上看着田文熠诚惶诚恐的样子,她宽宏的对着他道:“郎君何罪之有,刚才奴也有不是。若不是郎君的两次相救何来奴的今日,奴感激不尽又怎能怪罪郎君呢?”
当他们再次四目相对时,嬷嬷端着刚做好的热乎朝食走了进来对着他们道:“郎君久等了,快过来趁热吃。我家小娘子也吃的差不多,你就让她多休憩一会儿。”
田文熠扶着钰锦卧倒后,他朝着嬷嬷的方向走来,走到嬷嬷的身边坐在黄梨月牙凳上。嬷嬷双手端着一个青釉色的斗笠碗摆在田文熠的面前,在把一盘胡饼也端到他面前,最后双手拿着一双刚洗过黝黑色的筷子递给他道:“郎君快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
田文熠接过嬷嬷手中的筷子,先是用右手夹了一块胡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在是舀了几勺博饪的热汤喝。边吃边夸赞嬷嬷道:“嬷嬷的手艺堪比长乐坊里的手艺,这是有史以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朝食。”
嬷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的有滋有味,瞅着她取乐道:“郎君慢点吃,老拙这手艺跟长乐坊比那可差远了,郎君贯会寻我老婆子开心。”
“郎君,恕我老婆子多嘴问一句,看郎君长得相貌非凡,不知郎君可否有婚配。还有郎君多次救了我家小娘子,为了答谢郎君的救命之恩。方便告知老拙郎君姓甚名谁,家中是做甚的,父兄姊妹中排行几。”嬷嬷接着旁敲侧击的打探他的身世。
田文熠听到嬷嬷的寻话,外表惊异的愣一下,心里确乐开了花,他明白嬷嬷这是有意打探的他的家世背景。他本是当朝太师府的嫡公子,才华横溢又一举夺魁获得正八品翰林编修职位。崇尚婚姻自由的他因不满父母给他安排的婚事,便偷偷的逃出府邸,这才姻缘巧合救下钰锦,眼瞅着自已住的地方还没着落,看了看嬷嬷家的地理位置正合他意。但他又不能向嬷嬷们坦白他真实的身份,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心生一计自编了个凄惨的生身让嬷嬷同情他。
“嬷嬷吾姓田,单名一个“熠”字。目前尚未婚配,家中排行老二,上头有一阿姊,下头有四个阿妹,家中良田几亩,阿爷阿母略通药理又在当地药铺做工为生。”田文熠放下手中的勺筷,低头对着嬷嬷行礼道
嬷嬷听到田文熠尚未婚配,满意的点点头,围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不满嬷嬷吾家几个姊妹如今都已长大,家中只有两堂屋,阿爷阿母一间,几个姊妹一间,实在是没有吾的容生之地。吾想请嬷嬷帮个小忙,看看这附近可有便宜的内室赁屋。”田文熠接着向嬷嬷述说自已的窘迫
嬷嬷略微思考一番,双手合矩的摆放在胸前,两眼突出喜悦之情望着他:“田郎君,你若是不嫌弃,老拙和小娘子的这后院倒是还有间西厢房是空着,屋舍简陋,里头只有一张木制黄梨床和木制黄梨四方桌在加四条月牙凳子。”
“这嬷嬷这说的是哪里话,对吾来说只要有间屋住,哪怕是茅草屋吾都求之不得,何来嫌弃一说。嬷嬷今日可真是救了吾一回,吾感激不尽。”田文熠重复刚才的动作对着嬷嬷行礼
之后,嬷嬷便带着田文熠走出钰锦的闺房,来到西厢房的另一处小房间。田文熠看着房间虽简陋,但干净整洁,他非常满意的朝着嬷嬷点点头,“嬷嬷这租价多少,虽房间小但素雅清爽吾非常喜欢。”
嬷嬷左手俯于胸前,右手拿着丝巾指着木制花雕床的旁边空位,眼睛看着前方“田郎君这处可摆个衣架好放衣裳,那处素日郎君闲来可看看书。至于这租钱吗?原本是二十文三十日,看在郎君是我家小娘子的救命恩人,租钱就给你免了,老拙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郎君来帮衬我家小娘子打理花铺,你看如何。”
田文熠言行于色,双手合十朝上,身躯弯下低头向嬷嬷行礼,“那太好了,吾感谢嬷嬷的收留。眼下不紧解决吾的温饱,让吾有个栖身之地,嬷嬷你真是吾的大恩人。”
嬷嬷看着摸样周正,气宇不凡的田文熠心满意足的颔首......
绣兰爱上田文熠,而田文熠爱上钰锦。三人三角恋的关系最终如何。
本文没列大纲,随意写请勿当真,阅读时需谨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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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