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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露水情缘恨海情天

快马加鞭停到京都城门之下。

桌前烛火轻轻摇曳,楚真一身素衣手握毛笔在字贴上写写画画。

脚步声由远及近,“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墨色靴子停在楚真身边。

楚真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有意挖苦道:“稀客呀。”

滕子绪听出了楚真话中的嘲讽,也只是垂眼笑笑。手指慢慢绕上楚真的发丝,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上面的芳香。

“明日是你生辰,我自然是要来的。”

楚真才不信滕子绪嘴里的鬼话,话里含枪带棒:“少耍宝,过去十多年都不来,这会儿到知道来了。”

滕子绪依旧陪笑,“还不是我送你礼,你都叫人扔出去了。”

“滕子绪,有话就直说,我没那么多耐心。”楚真打断他,头往一侧一偏,发丝从滕子绪手中滑落。

滕子绪眸色一瞬黯淡,低眉指腹意犹未尽地摸索,声音却冷了了几个度,“你养得那个野孩子呢?”

话毕,楚真手一抖,墨汁染黑了一团。心中警铃大作,太了解彼此了,楚真顿时就听出了滕子绪的言外之意,眼神又惊又怕,狠声警告道:“滕子绪!!我警告你休要碰他!!你有什么尽管冲我来!!”

“在你心中他就这么重要吗?”滕子绪听闻自嘲一笑,反手掐住楚真的脸,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她的脸颊,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拽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阿真又再说笑,我怎么舍得碰你。”

在楚真耳边低语,“他伤了我的人,我要他拿命来偿。”

“滕…”话还未出口,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力气一瞬间全部抽离,眼皮渐渐往下耷拉。

只感受到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滕子绪温热的脸贴在她的脸颊,又轻又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真…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一直恨我吧。”

滕子绪把楚真抱上床,给她盖好被子,起身看着楚真熟睡时的脸,大拇指指腹不断摸索着食指关节。

三十多年的光阴岁月,好像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滕子绪停留在那晚,复活死去的族人早已成了滕子绪心里挥之不去的心魔。为了族人滕子绪可以不择手段,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下的棋不能断,拦路的都得死。

这步棋下到了楚留客这里,那他就必须死。

次日夜晚,楚留客提前和姜聊他们打好了招呼,手里握着装有给楚真生辰礼的匣子出了门。

戌时六刻正是楼外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楚留客背着手聊儿郎当地走进。

小二抬眼一看,哎呦一声,“二爷!”

小二小跑过去拉着楚留客往里走,冲里面吆喝一声,“二爷!回来了!!”

“好了!”楚留客摆手,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楚真,不用想肯定是在房间里等着的,“你们自己忙活去吧,我去找真姐了。”

小二点头,“行。二爷,小的先走了。”

阁楼处探出一角,滕子绪处于高位,低头看着楚留客一步步走上楼梯。看着他上到二楼、三楼…扎眼的蓝色衣服和在胸前一晃一晃地四股长生辫。

看到楚留客鲜活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竟有几分痛,滕子绪手死死抓住栏杆,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后槽牙磨得“咯吱”响,心里翻涌地情绪五味杂陈。

或许是因为他的鲜活过于刺眼显得自己更像阴沟里的老鼠,或许是因为……闭上眼,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同样的蓝色衣服,同样的四股长生辫,记忆中的脸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滕子绪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那股作怪的情绪,转身走进楚真房内。

楚留客一步跳上最后一节台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真房内口,抬手轻叩三声。

从里面喊道:“真姐!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楚留客不解地挠挠头,难道不在房间里,可是在门口明明闻到了楚真常用的香薰味。

挥手将门推开,楚真背对着他板板正正梳妆台前。身上的红衣与头上的红花都亮眼得很。

楚留客见状立马嗔怪道:“真姐,你搞什么呀!明明就在房间里为什么不回我。”

依旧没有回应他。

楚留客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放轻脚子步步逼近,“真姐?你怎么了?”

楚留客蹲下身,发现楚真的身体被人定住了,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楚真的身体转过来。

“真姐!你这是怎么了!!”楚留客惊呼出声。

楚真嘴里被塞了布条,只能听见几声呜咽,泪水流满全脸弄花了她的妆容。

楚留客取下楚真嘴里的白布条,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楚真的声音几乎是撕扯出来的,撕心裂肺哭喊道:“小客!快跑!!”

……

楚真惊恐地看向前方,时间像是停滞了。血腥味逐渐在空气中扩散,血顺着刀尖滴落到地板上,绽出一朵朵血花。

滕子绪捂着楚留客的嘴,尖锐的匕首划过楚留客的脖子。白皙的脖颈顿时殷红一片,温热的血汩汩往外流,胸前一大片衣襟被血液浸湿。

滕子绪松开捂住楚留客嘴的手。楚留客身体脱力往前一倾,口中喷出一口血来,血顺着下巴一滴滴滴下,滴在楚留客脖间的那块白玉平安扣上,又滑落在楚真膝盖上的衣裙。

楚留客泄力,血从喉咙里咳出,溅到楚真手上。楚留客眉眼微动,用手轻轻擦去楚真手上的血。抬头,面对楚真眯着眼强扯出一抹微笑。

“真姐…别怕…”

下一秒,楚留客反手从靴子里拿出匕首转身刺向身后之人。滕子绪早就料到这一步,连退好几步躲在楚留客的攻击,擒他的手打掉匕首,在楚留客脑门上用力一掌批下。

楚留客只感受脑壳一瞬地凉意,身体便动不了了。

滕子绪一撒开手,楚留客就不受控地直直地倒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楚留客清楚地听见脑子里面头骨碎裂地声音。

楚留客猛地两声,口腔鼻腔里呛出一口血,呼吸突然变得尖锐急促,气管里堆积的血块像棉絮,堵得他无法呼吸。张大嘴渴求着空气,挣扎地样子像案板上的鱼。

“啊啊啊!!小客!”楚真一脸惊恐从椅子上跌坐下来,拖着僵硬的身体一点点爬到楚留客身边。看着他满脸的血迹心如刀割,想要抱住他,想要摸着他脸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双手却被桎梏完全动不了。

看着楚留客痛苦的样子,自己却不能替理理鬓角的发丝。移动着身体,额头滴在楚留客胸口感受他微弱的心跳,哭声再也止不住汹涌而出,撕心裂肺地哀嚎响彻酒楼。

楚留客瞳孔逐渐涣散失去光泽,失神般望着上方房梁,眼底染上水渍,泪水混着血从眼角滑落。

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了,人生过往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濒死时的细胞格外敏感,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清楚。和小秋一起下河摸鱼、和小秋吃肉包时阿爹阿娘的神情、于员外和旺子、遇到真姐来到京都、和鸿和单挑输了被小秋假扮地三皇子所救、送玉…大漠…南川……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楚真的哭声慢慢走远。

将死的恐慌将楚留客笼罩,他开始抽泣痛哭,实际上哭泣的是他的灵魂,只有几滴不甘的泪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没入鬓角。

不甘!楚留客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哽咽颤抖地喃喃道:“哥…我哥还在…等…我…”

“小秋…还在…等我…”

伴随着楚留客胸口最后一次起伏,他的瞳孔再无光亮。

跳动的心脏恢复平静,楚真一僵看到楚留客发灰发白的脸。痛苦绝望地崩溃大叫,泪水、鼻涕混着散落发丝糊在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啊…小客…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小客…”

“啊啊啊……”

“小客…啊啊啊啊…不要…我的孩子!!!小客…不要…啊啊啊…为什么…我的小孩……”

滕子绪低头冷眼看着楚真崩溃痛苦的样子,握着匕首的手不由收紧,眼中竟然也无端生出两滴泪来,“在你心中他就这么重要吗?”

回应他的只有楚真痛苦的哀鸣。

姜聊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慧眼慧耳刚刚送来的回信。自上次从南川回来后,姜聊便将在南川遇到姜郴及所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了姜十堰,尤其是那个和神秘黑衣人。

“你所诉之事我已知晓,我自会调查清楚。近日,又有人多次潜入地下城,这几日你不便回来以免打草惊蛇。此外天气虽有回暖但此时节最易感染风寒,切记照顾好自己。”

字条攥在手心。那黑衣人的脸说不上的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啊!”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疼得姜聊都没忍住惨叫一声。

姜聊捂着抽痛的心头,眉头越拧越深。忽然,肩头一沉,全身被暖流包裹。

姜聊回眸,孟芜将狐裘大氅披在他身上。眉心微皱,手覆在姜聊捂着胸口的那只手上,满脸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还在因为南川发生的事烦心?”

姜聊摇头,直觉告诉他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下意识时问出:“小芒呢?”

孟芜理好姜聊额边碎发,“他回楼外楼了,他说他三日后回来。”

姜聊缓了一口气,放下手牵起孟芜的手,捂在掌心轻轻呼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昨日没睡好。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枝头上的乌鸟转着血红色眼睛注视着姜聊的一举一动,门缓缓关上,乌鸟转身飞向楼外楼。

房间里还有一股未消的血腥味,地板上若隐若现的血迹。

楚真翻出一个陈年老箱子,上面厚厚一层灰。从南川到京都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打开过。

楚真拍掉箱子上面的灰尘,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件精美的嫁衣。衣领处有一块明显的褶皱,那是楚真在路边捡到楚留客时,楚留客在睡梦害怕地一直抖,手就紧紧扯着楚真的衣襟。

才止住的泪水又再次决堤,楚真头埋进衣服里掩面哭泣。

楚真出生于南川楚氏,她四岁那年大她三岁兄长一连生了半月的病,此时一个江湖术士说她与兄长命里相克、水火不容,家父家母便将她丢到南川一个偏僻的小村寄养。

乡下农妇看不起楚真,嘲讽她从千金小姐变成如今的野孩子,还时不时打骂。年幼的楚真只能逃到村里一个九十岁高龄的老中医那里,跟着他学习医术。

楚真十七岁那年,在河边捡到重伤的滕子绪,少男少女在自然相处中暗生情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滕子绪同楚真约定,他先回到苗夷同族长爷爷说婚约之事,再带着聘礼回来娶她。

楚真在桥头等了滕子绪四十九天,没等到他等到了楚府的轿子。是她的兄长在赌场里欠了钱,楚家明明家大业大却不舍得出钱抵债,要将楚真抵押给他们。

楚真出嫁那天,滕子绪趁人多在井水里下了蛊虫想要占据楚氏家产。方才知楚真的“楚”是南川楚氏的“楚”,蛊虫早以入肺腑无法取出,只能每月吃药制衡身体里的蛊虫。

楚真心灰意冷逃离南川,来到京都建立了楼外楼。在途中捡到奄奄一息的楚留客,一直细心呵护把他从四岁养到如今的二十好几,就好比她的孩子一般。

她与滕子绪说到底也只是——桥头一盼露水情缘。

滕子绪推门进来,瞧见眼前景象,眼中短暂地闪过惊艳。

楚真换上了那件嫁衣,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大红色衬得她肤色更白,嫁衣上还用金线绣着鸳鸯石榴的图案,发髻两侧的金丝流苏垂落在肩头,发间穿插着金银细钗,面施粉黛一点红唇,像一个待嫁的新娘。

滕子绪敛眸,走进将手中食盒放在桌上,看见楚真面前放了两杯酒,鼻头一皱,眸光顿时骤冷,抬眸看向楚真。

这时,楚真拿起拿两杯酒,站起身缓缓走到滕子绪身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阿真,你今天真好看。”

滕子绪低头扫过她的红唇,又看向她泛红的双眼。抬手自然地接过酒水放在嘴边。

楚真突然开口说:“你不怕我这酒水里下毒。”

“你又不是不知,我自幼就尝百毒,早已百毒不侵。”说完,滕子绪一饮而尽。

楚真作势也要举杯喝下。

滕子绪突然抓住楚真握着酒杯的手,语气平淡,眼中却悄悄升起水雾。

他问:“你一定要喝吗?”

楚真不语,只是挣开滕子绪的手,痛快地仰头将杯子酒饮下,仰头望着滕子绪的眼睛笑,把杯子倒扣,手一松杯子掉落砸在地上。

“你当真恨我入骨。”滕子绪也笑了,笑得苦涩。苦涩从心里一点点蔓延包裹他的全身,泪水徘徊在他眼眶。

楚真眼尾泛着水光,话里带着哭腔。“我当然恨你。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他们根本不爱你!他们爱你就不会听信江湖术士的话把你扔到能南川偏僻的村子里;他们爱你就不把你抵押给别人。”滕子绪声音陡然拔高,紧紧捏着手中的杯子,整只手因为用力都在抖。看到楚真隐忍的泪水,声音又突然放软,“阿真,你还不明白吗?”

楚真苦笑一声,声音很轻很平淡,“我在桥头等了你整整四十九天,没等到你来。结果你出现,就是把我的家人练成傀儡。”

她语气一顿,“你说他们不爱我,那你呢?现在的你真的爱我吗?”

“我当然爱…”滕子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出口的瞬间却没了底气。

十六岁的滕子绪当然爱楚真,少年的喜欢是最纯粹的不掺杂着任何杂质,满心满眼都想就是这个人。那现在呢?现在的滕子绪真的爱楚真吗?如果真的爱为什么要伤害她最在意的人?为什么要将真相**裸的告诉她?

或许是爱的,只是爱的太痛苦了。爱里掺杂着太多不属于他们的因果。

“不必再说了。”楚真看出他的犹豫,背过身去闭上眼睛,恰巧几滴泪顺势落下。

“你我之间只不过是露水情缘…恨海情天…”

“阿真…”滕子绪拉住她的袖子,唤她。

楚真肩头轻颤,还是没忍住泪雨如下。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痛,最痛的是心。

“滕子绪…我好恨你…当初我就应该让你溺死在河里。”

滕子绪攥着衣角的手更紧,生怕她跑了,却又不敢走上前抱住她,听着楚真的哭诉泪水无声地滑落。

“滕子绪,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每说一个字,血就顺着嘴角滑落到衣襟,毒素顺着血管流遍她的全身,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疼。

直到她再也撑不住倒下去,滕子绪连忙飞奔过来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阿真!!”滕子绪急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他抱得很紧很紧,只有楚真的体温才能让他稍稍感到心安。

“阿绪…”楚真低低咳了两声,看见滕子绪眼里的泪水,释然一笑,抬手摸上他的眉毛、他的脸。“阿绪…不再错下去了…”

“阿绪…不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你不该是这样的…”

忍不住低咳,嘴角溢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楚真无力的靠在滕子绪怀里,细碎的痛吟道:“阿绪…我好痛…”

“我的血可以解毒!!现在还不晚!!”说完,滕子绪里面掏出匕首准备取血。

楚真却摁住他的手,语气像水一样平静:“我们放过彼此吧。”

“……”滕子绪喉间哽咽,想要说话却语不成调。

安静片刻,楚真主动偏头贴近滕子绪,缩在他怀里,“阿绪,我想在你怀里睡一会。”

“好。”滕子绪答应她。

楚真缓缓合上眼。

桌边的喜烛燃尽了,滕子绪脸上的泪痕也干了,看着怀中的楚真闭着眼睡得香甜,拿出帕子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血迹。

“没事的,没事的。”滕子绪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又开始反反复复的自我欺骗,说着说着眼泪又再次回流,“等我找到《复生》,我一定会复活你的,你等等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回苗夷,好不好?”

滕子绪微微低下头,眼泪还是从眼眶掉落,滑到楚真脸上,他颤抖着唇轻轻触碰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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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爱也是。爱里掺杂了太多,变得不再纯粹。爱吗?爱!只是太痛苦了

我没有立场劝小绪放下仇恨,任何人都没有,他是被逼着走的 他不纯粹 他做的事也是错的 但他没办法

曾经最敬重的师兄为了一个好笑的传言 害得自己全族变成血尸 自己下山回来就看到曾经的家园变成尸山血海 最爱的姐姐死在自己面前 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起曾经的时光都是一种酷刑

小绪为什么看到小客的长生辫会有反应 因为小绪的姐姐也给他梳过 只不过小客的是垂下来的 小绪的是和头发一些梳上去的

那阿真知道自己家里人不爱她吗 知道但是不愿意承认 那她还爱小绪 爱,只是很复杂 她想要小绪回头,不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

为什么会服毒zisha 因为小客的死她恨小绪 但是她又做不到纯粹地恨 理智和感性一直在打架 阿真很爱小客把他养得很好,小客在阿真眼里就是她的孩子

小绪后悔没有?不知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无路可走

综上所述,如果文中角色有让你不高兴不舒服的地方 请指责我吧 是我的文笔不佳没有把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写出来所以才会看着不讨喜偏激 其实我觉得孩子们挺可怜的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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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露水情缘恨海情天